歡寧殺隼梧時,雷泠劍在前,她飛身在其後,隼梧躲避雷泠劍時,被歡寧一掌打偏,倒在地上,樂兒早已在一旁觀望多時,隨手撿起一死去的不死方士手中的劍,刺向隼梧的胸膛。百年來,她也未曾殺過誰,只是比起歡寧,她更能控制自己,不會手抖,會瞧著隼梧死去的模樣,鬆一口氣。
四人中死了三人,還剩下一個笠卬,他倒是激靈,察覺不對,立刻離開,眼瞧長謹與長睿殺死覃一也無動於衷,混入不死方士中。
歡寧剛到樂兒身邊,周圍都是廝殺聲,長謹與長睿也來到樂兒身邊,樂兒道:“青蓉與玉竹君此刻還未到,先生在此,他們不會不來,你們神書派的弟子都已在這兒了嗎?”
長睿道:“仍有一些未到。”
情況緊急,樂兒長話短說:“方才我用傳音鳴石傳音清霜,青丘狐族聯合各方被不死方士絞殺的妖族此刻已趕往這裡,你們記住,你們是修道之人,妖族不會幫你們,只會找不死方士,方才逃走之人,我們不可殺,否則妖族便不知是誰派不死方士襲擊妖族,此人必須由妖族殺之!”
長謹、長睿點頭。長謹看向歡寧,如今的歡寧能一掌打死那四人!實在是換骨之妙!他又看向不遠處飛瀑前的師尊與長老們,對歡寧說道:“歡寧,可否以一滴你的神血為引,與我二人共同佈陣!”
歡寧點頭:“義不容辭!”
長睿含笑看著歡寧,又看向師尊,眼中似是含淚。忽看見在宋臣廉身後遠方天穹之下有一妖異之光朝篇遇山而來,眉頭緊皺,來者不善!
長謹也看見了!歡寧和樂兒順著他們的目光看去,果然來人是宋臣廉的人,亦是樂兒心中所想的兩位舊友——青蓉與玉竹君。並且二妖身後有十三人,其中有一人就是許久未見的宋信石!另有十二人,黑色濃霧纏繞著他們的身子,只能看清面目、手腳,其餘軀幹都在黑霧之中,待青蓉與玉竹君帶領他們來到宋臣廉身後,才看著這十二人面孔稚嫩,仿若孩童,可瞧著身長卻是成年男子的身長,十二人目光渾濁,雙眼中的黑珠也蒙著一層淺淺的黑霧,仿若行屍一般。
青蓉看著宋臣廉的背影,此刻正邪對立,面對著神書派,她便只是看著宋臣廉的背影,無法上前在他身旁。自落星冢歸來之後,他便讓青蓉與玉竹君去狂山找宋信石,帶走十二冥無使,並告訴宋信石他的計謀。M.Ι.
這十二冥無使本是人間小孩,因出生年月按十二時辰排布,被是離帶回遂山,在遂山修行,那些不死方士的妖丹經是離煉製都歸入十二冥無使身上,後來宋臣廉猜到神書派定會尋到遂山來,便讓是離帶著宋信石與十二冥無使去往安全之地——艮地狂山,哪裡冬夏都在下雪。是離將攝魂骨壎交給宋信石,那些孩童吃下了製作骨壎的鬼頭的粉末,受骨壎控制,而這骨壎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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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用從前大墮神座下十二冥無使的骨頭製成的。
是離轉頭看了一眼這些因吃了妖丹被迫變成大人的冥無使,到底不是上古的妖獸,是無法成為真正的冥無使的。
宋信石看著宋臣廉的背影,多日未見,不免傷感,灑出幾滴淚來,小聲說道:“家主。”E
宋臣廉聽到了,心中一動,聽到‘家主’二字便不由自主的想到妻子,昔日那些與妻子的美好回憶中,會有宋信石的聲音,他嘴角勾起一若有若無的笑,道:“信石,辛苦你了。”
宋信石聽到宋臣廉聲音,抬首看向宋臣廉的背影,宋臣廉並未回頭,但聲兒是真切的,宋信石咧嘴一笑:“不苦,只要是為了家主,甚麼都不苦。”
青蓉看向信石,有些失望,宋臣廉念著宋信石,難道不念著他們嗎?
宋臣廉並未再多言,看著面前的神書派、慕乙與靈曄,聽到篇遇山山腳之下響起的‘殺!衝!’之聲,並未做理會。
歡寧、樂兒聽到殺聲傳來,心中大喜,內中有一個聲音,是她們再熟悉不過的了,清霜!清霜他們來了!
果不其然,不一會兒清霜帶著白芷就來到了歡寧與樂兒的面前,三妖重聚,不禁歡喜,只是此刻戰況激烈,不死方士倒是死了不少,可此刻瞧去卻比初時還要多久,冥陰蜮兵亦是如此,清霜、歡寧、樂兒來不及說甚麼閒話,歡寧看到清霜來,心中歡喜,將姑姑交給清霜保護,將長謹與長睿拉到一側詢問他們的陣法,情況緊急,來不及細說,長謹道:“初時三足巨鼎之勢,你刺破手指,引出神血,然後聽我指揮!”
歡寧點頭,跟著長謹與長睿飛身前往飛瀑,立在神書派掌門與長老身側。
慕乙看到歡寧往這邊來,心中一驚,不知長謹與長睿有何對策,只是歡寧在他身後,此刻局勢緊張,他不能回頭看歡寧。
他左手背在身後,歡寧特意往前一些,立在他身後,知道他擔憂自己,便悄悄伸手觸碰慕乙的左手,讓他安心。
是離在慕乙前方斜側,看見歡寧的動作,冷笑一聲:“如此局勢之下,兩位旁若無人的舉動真是羞紅了老朽的臉啊!”
歡寧才是被他說得羞紅了臉,慕乙輕輕握住歡寧的手又輕輕放開,看向是離,臉色如常,道:“未曾見得。”
是離不願再理他。
遂山相見之時,宋臣廉便看出慕乙對歡寧有意,雖是未瞧見二人在慕乙身後牽手之態,但心中的怨恨卻是越來越深,天命是何?為何一個神一個妖能在一起?為何他只想與妻子與尋常百姓一般,白頭偕老卻不能?這天!這命!不公!
青蓉微微側了側身子想瞧一瞧歡寧,奈何歡寧太瘦小,整個都被慕乙遮在了身後,她不甘,神與妖能在一起嗎?歡寧幾次三番化險為夷定是慕乙救得,為何歡寧有這般的好運,而她!只是想讓她深愛之人多看她一眼,目光能停留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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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片刻都這般的艱難?為何?她不甘!
宋臣廉的恨意自心底湧出,從眼中噴出,直衝慕乙而來,慕乙左手施法,一陣清風將歡寧溫柔的送到長睿胸前,周身發出白光,奪目耀眼,與宋臣廉周身的黑霧周旋,一黑一白,連連出招,一拳一腳之間,撼動大地,將篇遇山周圍的山丘夷為平地,瘡痍彌目!
靈曄在宋臣廉身動的剎那,朝是修衝去,拳頭上神光四溢,朝是修面門而去,是修接下這一拳,還靈曄一拳,二人你來我往,打得是難分難捨,激起飛瀑陣陣巨浪!
是修看著神書派掌門,雖不是真心想傷害他們,但事已至此,他也別無選擇,只是他與是離和宋臣廉不同,心有不忍,自然不會下死手。
長謹與長睿看著面前的青蓉與玉竹君,聽到樂兒在白果林中叫罵,指明要青蓉與玉竹君了卻前時恩怨,長謹與長睿默不作聲,聽著樂兒中氣十足的罵聲,青蓉氣的青筋暴起,立刻飛身至白果林。
宋信石不是修行之人,由玉竹君駕雲帶著,那玉竹君因要護著宋信石,只當沒聽到,眉頭微皺。
未等宋信石命令,那十二個冥無使便將長謹他們團團圍住,其速之快,比風甚之。
長謹與長睿眼疾手快,立刻修道書護體,護住他們三人!
宋信石冷笑一聲:“你們瞧他們似是無意識,料定了是受人控制的。確實,他們心中並無雜念,只有將你們神書弟子殺盡的念頭!你們神書派的服飾他們記得清清楚楚!並且只要看見你們神書弟子就會殺之,方才只是因家主在,不敢造次罷了!”
前往遂山時,是離殺了一個神書派的小弟子,在冥無使身上施法,讓他們只記得一個命令——若遇身上穿素旻玄地道衣之人,殺之。他將素旻玄地道衣交給宋信石,宋信石將此衣掛在冥無使修行的洞中,讓他們日日看著。
這十二個冥無使雖是沒有意識,但仍舊能察覺出危險,方才他們是因宋臣廉、是修、是離、慕乙與靈曄在,感到他們之中有的有神修,有的修為遠在他們之上,雖是腦中有要殺了長謹與長風的念頭,但卻不敢造次!待慕乙他們一離開,便立刻圍住長謹與長風。他們雖也能感到歡寧身上有震懾之能,但這感覺若隱若現,便大膽出手!
正好長謹與長睿也是衝著他們來的,他二人還沒有不自量力到認為自己是是修或者是離的對手,從一開始他們的目標便是這十二冥無使!
長謹道:“歡寧,還記得方才我說的話嗎?”
歡寧被迅速圍過來的冥無使嚇了一跳,聽得長謹的話後,靜下心來,抬起左手,其食指發出黃色光芒,在右手拇指上方輕輕一劃,拇指上立刻現出一道血痕,流出幾滴血來,後傷口又癒合了。神血融為一滴,歡寧指著神血,引神血到他們的頭頂之上,他們背對站立,似是三足鼎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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