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寧緊握著慕乙的小指不放,似有深意。
慕乙的手清瘦細長,實在好看,當歡寧的手緊緊握住他的小指時,更能感受到這雙白淨之手的厚實,且慕乙的手比歡寧的手寬大,即便歡寧握住他的小指,他的手也能包裹住歡寧的手,在聽到耳邊歡寧明顯的吞嚥聲後,他也不由自主的吞嚥唾涎······用擘指輕輕摩挲歡寧的小指,歡寧握著慕乙小指的手緊了緊,沒頭沒腦的開口說道:“從前······從前去青丘,在山腳夾谷中,看到有女狐拉著男狐的小指······就像歡寧拉著上君這般。”
聲音微弱,有些啞,但慕乙離歡寧如此近,聽得很清楚,歡寧忽然的話語將慕乙的理智拉回來了幾縷——歡寧此刻身子嬌弱,連風吹都經受不住,怎能承受住他。
他埋在歡寧頸窩中的腦袋微微偏了偏,氣息噴在歡寧耳垂邊,熱氣頓時席捲了歡寧的身心!
慕乙啞聲問她:“這是為何?”
歡寧幾乎是脫口而出,話語都未經細思:“求愛······”M.Ι.
歡寧雙目似是定在了那橫樑之上,不偏不倚,不敢看向慕乙,更不知此刻慕乙眼中那能引誘她本能的熱切的目光,比方才更強烈!摩挲歡寧小指的擘指緊緊壓在歡寧小指上······
她就是這般的直率誠實,明明不是引誘的話語,卻能讓自己失控!慕乙的氣息變得熾熱,噴灑在歡寧頸窩與耳垂的熱氣,點燃了歡寧心中從前不曾有過的渴望——想與上君再近一些。
這個念頭一瞬間閃過她的腦海,在‘渴望’的指引下,她終於偏轉頭看向慕乙,第一次!她不用仰頭看著慕乙,而是平視這雙令她永生永世都不會忘記的雙目,在四目交織的剎那,開始糾纏,在對方的眼中看到自己的渴望······
慕乙的理智似緊繃的弦,只要歡寧再一撩撥,便徹底的斷了,體內撥出的都是滾燙的氣息,整個人都似在岩漿之上,熱氣翻湧······噓噏息漸漸厚重,漸漸地,彼此的噓噏息變得相似,一起一伏之間,只有毫厘之差。
燥熱的歡寧,明明喉嚨吞嚥著唾涎,卻覺唇舌乾燥······
慕乙低沉的啞聲在歡寧耳邊響起,這聲音一聽便知是在壓抑著自己,他道:“歡寧,知道‘求愛’是甚麼嗎?”
求愛二字他特意說得很慢、很清楚!
慕乙的雙目是令歡寧沉溺的存在,在這雙深邃的眸子中,她說出的話都是心中所想:“不知。”
慕乙合目用鼻尖輕輕蹭了蹭歡寧的下頷,在用親暱的觸碰拉回自己的理智,歡寧的下頷經慕乙鼻尖的輕撩,霎時間便紅熱了起來,一動也不敢動,一股酥麻的感覺自觸碰到慕乙鼻尖時在身子內漾開······
在南仙山時,偶有雷電劈開山中大樹,有一次她與清霜貪玩,未來得及回到洞中,路過一棵樹下時,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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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雷電襲來,劈在樹上,幸而清霜手快,將還是狐狸身的她一把撈起抱在懷中才不至於被雷電劈中,送了命,但那時雷電傳到樹上時,她感到身子一陣酥麻。
此刻,似是那時的感覺,又好似不是,她懼怕雷電傳身之感,可此時這樣酥酥麻麻,身子處處都有麻麻的、癢癢的感覺,她不抗拒,更覺難耐······
而此刻的慕乙也並不好受,‘求愛’二字激起他藏匿已久的獸性,成為神狐千百年,原身的獸性似乎是已經忘記了,行動舉止已然不是一隻狐狸了······可在歡寧說出這二字時,他體內的獸性忽然席捲全身,想要將歡寧壓在身下的衝動大有不可控制之勢頭!男子的特徵也昂頭挺立······他雖獨身一人千百年,但也懂得這心癢難耐、不能自控的渴望是甚麼······
但這隻小狐狸還不懂,他需要慢慢引導她······
良久,慕乙才睜開雙眼,移開鼻尖,想要微微往後拉開他們之間的距離,卻又有點捨不得,末了便側躺在歡寧身邊,歡寧也轉了個身,側躺著,能平視慕乙的雙目,握著慕乙的手一直未放開,她看見慕乙的臉頰也紅了,只是不似她這般,紅得似血。
四目相對,歡寧看著慕乙,緩緩笑開了,單純、喜悅的笑顏,好似漫山的荊桃花瞬間綻放一般的絢爛,令人看了也會不自覺的笑,心中充滿了歡喜······M.Ι.
他在看歡寧,歡寧亦在看他呀!慕乙的笑容閒恬、溫柔,令歡寧想到南仙山暴雨之後次日晨初時的暖陽,溫暖著歡寧,所有黑夜中的恐懼,與所有受過的傷痛都能在這個笑容中消失,在上君的笑容中,所想到的只有明日的朝陽······
慕乙用另一隻手撫摸歡寧的臉頰,最終駐足在歡寧的耳垂上,輕輕摩挲後停住不動,慕乙柔聲問:“歡寧看到我時,想到了甚麼?”
歡寧含笑答道:“睜開雙眼看見了上君,歡寧便想‘啊!又被上君救了呀!’。”
慕乙問:“心存感激嗎?”
歡寧點頭:“嗯!”
慕乙又問:“會想要報答我嗎?”
歡寧點頭:“會!”
慕乙笑:“會想到用‘自己’來報答我嗎?”
歡寧微微愣了愣,慕乙補充道:“無論我對你做甚麼你都會應允?只要我說的你都情願?會用這樣的方式來報答我嗎?”
歡寧明白慕乙的意思了,他覺得她是用‘以身相許’的方式來報答他!是報答!是感激!不是!不是這樣的!歡寧著急之間,不知道從何說起,只能將握住慕乙小指的手拉到自己與慕乙的胸前,用雙手緊緊握住!
慕乙放在歡寧耳垂下的手抬起輕輕撫摸歡寧的臉頰,柔聲道:“歡寧,你想說甚麼我都會認真聽的。”
歡寧看著慕乙,焦急的心漸漸平靜下來,道:“歡寧要說的有好多,上君要慢慢聽噢。”
慕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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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好。”
歡寧柔聲道:“從前在南仙山,夜裡無事,姑姑會給歡寧講狐族的事,是上君捨己救蒼生之事,自聽到上君的故事後,歡寧便在暗下決心,一定要好好修行,修行得道之後才可以見到上君,一面!哪怕只見到上君一面歡寧也心滿意足了。後來被上君救了,還不止一次!這是歡寧造化好!姑姑言,狐族中的狐都想見上君一面,我想見上君,是常情,歡寧也曾是這般以為的。後來見到上君後,歡寧變得貪心了,貪心地想要在上君身邊······”
歡寧望著慕乙,眼波流轉:“可歡寧不知這份貪心是否是因為敬仰上君,在上靈清墟時,長睿阿姐言,我從前便敬仰上君,又被上君救了一命,自然更是對上君仰慕了,會生出想要留在上君身邊是常情,所思所想中,並無僭越。後來同姑姑他們一起去尋先生時,見清霜與白芷嫂嫂親暱恩愛,心中忽然出現了上君的身影,心中害怕,便問白芷嫂嫂,男女之情是為何?嫂嫂言是朝朝暮暮相思予,想要留在其身邊,會在孤獨的時候想到他的身影,不只是一個人的時候會想起他,而是孤獨的時候!即便身邊有很多人,但可能其中一個人的一句話,或是相似的動作會讓你心中立刻想起他!他受傷了,心就會痛,寧願受傷的是自己;若是他歡喜,自己亦歡喜;無論前路遇到多大的困難,都會陪他一起,生死相依。”
歡寧頓了頓,看著慕乙,慕乙含笑看著她,柔情似水,歡寧確認,他們是一樣的!對彼此的情意是一樣的!
她接著說道:“在落星冢,我並不知先生要用冥魂蠶蠱對付誰,當然,長風肯定是先生要先對付的人,可是用蠶蟲對付上君也是可能的!想到這裡,我就害怕,心就在痛,若是先生真用蠶蟲對付上君,那天地之間有誰能救上君?想到這裡,我的心就好痛!我不敢賭,賭先生到底用來對付誰?所以我想到了最好,也是最笨的一個辦法。那時歡寧真的以為歡寧會死,所以心裡有點不甘呢······”
想到那時的情景,歡寧眼中發紅,蓄滿了淚水。慕乙輕輕撫摸著她的臉頰,將她眼角的淚水拭去,心有餘悸,他道:“你怕我死去,卻不知我更怕你死去!”
歡寧又哭又笑:“此刻,歡寧知道了!歡寧真的知道了!是歡寧笨,那時未想到別的法子,只是真真要死時,歡寧心中不甘······歡寧心中的話還未告訴上君呢!上君,歡寧貪心的念頭已是不可遏制,還越來越放肆了!”
慕乙柔聲道:“對我的貪心,任你放肆。”
歡寧眼中的淚水還在,此刻歡欣喜悅,笑開了,把眼中的淚都擠出眼角了!握著慕乙的雙手不由得緊了緊!慕乙含笑望著她,為她擦去眼角的淚水,歡寧微微轉頭用鼻尖蹭了蹭慕乙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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