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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 73 章 第七十三章 故人重逢

2023-10-31 作者:程楊

秋柔與是修住在宋霖家中,宋霖果真如他所言,朝暮夙食與暮食不同,秋柔日日嘗新,絕口不提要走之事,喜去逗宋霖家中的狗。至於那隻大蜘蛛,倒是在城門掛了三天,本是依宋霖之言說這蜘蛛精是仙人下凡時偶瞧見那山上妖氣沖天,悲憫世人才出手殺死這蜘蛛精的,可是內中有人曾瞧見宋霖暮時上了山,猜測是宋霖殺死的,紛紛來詢問宋霖,一時之間,宋霖家門庭若市,宋霖說自己上山時大蜘蛛已死,只是將大蜘蛛背下了山,並不是自己殺死蜘蛛精的,眾人見他這般堅持,自覺無趣,便不再問了。

有青壯少年偶在門前看見了秋柔與是修,都在讚歎秋柔是天女下凡,常常呆站在宋霖家門外,有女子知道宋霖家有位俊生,模樣世間不可多得,尋上自己好友或是姊妹拉手結伴從宋霖家門前走過,假裝路過偷看是修的模樣。

有婦人鄰舍來問宋霖,二人是何人?宋霖靈機一動編了個謊言,言二人本是大富大貴之家的子女,後來家道中落,哥哥帶著妹妹去投奔遠親,正好自己上山遇見二人,感嘆二人遭遇,請二人到家略微歇歇腳。是修聽到後腹誹他這謊話張口就來!秋柔倒是覺得有趣的很。

雖是再未有多事之人前來尋問二人身世,可宋霖家門外時時有男子與女子路過,這男子俱是來瞧秋柔的,有一次秋柔見他們目光直勾勾盯著自己看,做勢要嚇他們,他們更覺秋柔可愛,至於女子,有些或是來瞧是修的,但有些卻是來看宋霖的,這宋霖本就是有名的俊生,多少女子盼著與他結連理,可他卻一心向道,只愛他的修道之書,便是他父親也勸不動他,如今秋柔來家,他卻破天荒的放下了他的修道之書,日日琢磨著給秋柔做糖飴,其父大喜!可他也憂愁啊,若是秋柔是凡人就好了!M.Ι.

是修也看出宋霖是成心不讓秋柔走!秋柔與他朝夕相處,歡聲笑語幾多刺耳!這日暮鼓初,斜陽西下,桑樹披著一層金紅之光,高山之巔,晚霞漫天,是修站在東隅桑樹下,心中思索著如何勸秋柔離開,連秋柔走到他身側他都未察覺。

“神君想何事?如此入神?”

是修聽到秋柔聲音,猛一轉頭,見秋柔看著自己,盈盈一笑,是修低眉一笑,趁機思索該如何開口,秋柔見是修支吾猶豫,反倒先開口了。

她道:“神君,我們明日就啟程吧。”

是修喜出望外:“你要離開這裡?”

秋柔點頭:“秋柔已在臨塵縣耽擱太多時間了,秋柔也知道神君也有了要走的打算,只是因這幾日見秋柔實在歡喜,無法開口。”

是修喜上眉梢:“既然你心中已有打算,那我們便明日離開,往鄰縣走走瞧瞧,去尋你愛吃的糖飴,看看與臨塵縣的有何不同?”

秋柔搖頭,抬眼看著是修,晚霞漫天之下,金紅色的光披在她的身上,襯著她眼裡的不捨,彷彿一碰就

碎,美得讓人心痛。

“不了,神君,我們回餘逢山吧,秋柔已經找到世間最好吃的糖飴了。”

她那麼想要在世間遊歷,居然想要回餘逢山,那麼希望吃到世間所有的糖飴,卻說已找到最好吃的糖飴!

是修方才歡喜的笑容立刻僵在了臉上,卻仍舊不死心的問道:“是宋霖做的糖飴?”

秋柔羞澀一笑,毫不猶豫:“嗯!”

是修看見秋柔的笑便明白了,她愛上了宋霖!最後一點希望落空了,心如刀割,疼得厲害,他轉身背對著秋柔,眼裡的傷心正對著遠山山頂處的斜陽,斜陽實在刺目。

“好,我們回去吧。”

只要是她想要的,他沒有不允的。

從灶下熬好糖飴的宋霖正在找秋柔,見秋柔與是修站在桑樹下,而斜陽只剩下一半了,宋霖歡喜的奔向秋柔,秋柔轉身看她,淺淺一笑:“宋霖,我明日要離開了。”

宋霖的笑漸漸消失在嘴角,奔向秋柔的雙腳忽然沒了力氣,一步一步,緩緩走到秋柔身邊,不敢相信方才他們在灶下還那麼的歡喜,他心中明白他們定是要離開的,只是他一直不敢去想這件事,此刻從秋柔口中聽到,他慌了神,不知所措,只覺得是自己沒有做好,失了態拉住秋柔的手卻不敢用力,怕弄疼了秋柔,輕輕的握住,問秋柔:“是我哪裡沒有做好嗎?”

秋柔搖頭:“和你在一起的這幾天,我很開心,只是我有必須去做的事情,這件事可能要十年,百年!所以我必須走了。”

百年?人的一生何其的短暫,那時,他或許已不在人世,如此,他怎能誤她?

他放開秋柔的手,雖是笑著,卻像哭著,道:“願······願你所願皆如願。”

秋柔眼中含淚:“多謝。”

斜陽已入山谷,已入夜,更無話。.

更深露重,宋霖坐在屋外,端端正正的坐在竹蓆上,忽然屋門開啟之聲響起,秋柔抬眸看見月色下的宋霖,神情堅毅,在看見秋柔的瞬間,笑了。

秋柔急忙走到他身前,一摸他的手,冰涼得很,立刻施法暖他的身,他自始至終都看著她。待他的身子回暖些,秋柔也坐在身側,不覺流出淚來,宋霖輕輕擦拭她的兩頰,笑道:“不冷。”

是修站在屋內,輕輕拉開窗牗,看著二人,是哀、是痛。

秋柔怕吵醒宋霖的阿爹,悄聲問宋霖:“你是傻子嗎?如此冷的夜,怎傻坐在這裡?”

宋霖道:“我怕你不告而別啊,或許這是我今生最後一次見到你了啊!”

秋柔泣不成聲,雙手拉著宋霖的右手,使力握住,宋霖傾身將秋柔抱在懷中,款款深情:“我知道於你而言,百年不過一瞬間,可百年對我而言,卻是一生,你未竟之事亦不會因我而捨棄,或許百年後你會忘記我,但我這一世絕不會忘記你。”

秋柔止住哭聲,帶著哭腔:“不論百年還是千年,我都不會忘記你的,直到我死,我都不會忘記你

的,絕不會。”

宋霖滿足的笑了:“如此,我便別無所求了,此生足矣。”

秋柔掌心的溫暖不斷的湧入宋霖的體內,相擁望月直到晨初,待是修開啟屋門時,秋柔已笑盈盈的等候他了,彷彿昨夜的淚水只是一場夢。

宋霖與秋柔的離別,沒有依依不捨,四目相對的瞬間,他們都笑了。

在回餘逢山的途中,秋柔沒有哭,也沒有提起宋霖,若是就這般回到餘逢山,也許一切都不會發生,秋柔也還在他的身邊!可偏偏天不如他的意,讓他遇見了是離!

他們駕雲時,遠遠見天邊一道紅光衝他們而來,是修對是離何其熟悉,一看便知是是離,只是因前時與是離起了爭執,他們才避而不見,此刻是離衝著他而來,他怎能躲避,便帶著秋柔迎上前去,秋柔看見是離,心中雖然想要質問他為何將自己的阿姊困在六夷波,可百年都忍過來了,也不急於這一時,見到是離,仍能淡定自若。

是離見到是修,不禁冷笑一聲:“原來是身邊有美嬌娘了呀,難怪忘記了從前的一切!”

是修不願再與他爭執,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讓他一道降落至一湖邊,在湖邊亭內言話。

他們站在亭內,身姿挺拔,美人俊生,實在好瞧,可一聽其口中之話,不覺倒吸一口冷氣!

是修沒有發怒,道:“秋柔同我並未有男女之間的糾葛,我不去尋你,是因為我不想重蹈覆轍,一切都該隨著大墮神的封印而結束。是離,你也無需用以前的事來束縛住我,你對大墮神也並未那麼的忠心,你只不過是想看這天地間劫難不斷,只要看著這天地間有劫難你便歡喜。”

是離哈哈大笑:“是啊,只要這天地之間有劫難我便歡喜,這天地之間的汙濁之氣是永遠不會散去的,只要七情六慾還在這天地間,無論是神還是人,亦或是妖魔精怪都會帶來劫難,我且等著便可,可是我現在不想等了,你若是不想見我,可以,將墮神丹交給我!”

是修搖頭:“墮神丹是斷不可交給你的,而且,我要日日見到你,是離,同我一起回餘逢山吧。”

是離冷笑:“看來你是聽了那些神的話要做一個‘神君’?”

是修不否認:“是。”

是離露出一股寒意:“別噁心我了。”

是修道:“是離,放棄吧,放棄從前你想要的一切,就如同我一樣。”

是離目光越過是修,看向是修身側的秋柔,眼中露出兇光:“是她?是她讓你變成這樣的?”

是修立刻站在秋柔身前,眼中露出警惕與難得一見的怒氣:“與她無關,是我自己想通了。”

是離冷笑:“若是與她無關,你那麼緊張作甚?”

是修道:“你我相處多年,你的脾性我還不瞭解,若不如你意,你便遷怒於旁人!”

是離忽然大笑:“也是,你我也算是朝夕相對幾千年了,同你在一起也不算無趣,也罷,就隨你走一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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