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時已過還未進食的還有歡寧,青蓉與玉竹君駕雲離開遂山時,歡寧等立刻追上,直追到午時過一刻這二妖才在一個山頭降落,歡寧等也跟著落在山頭,水漣是神女,向來無有飽腹飢餓之感,只是歡寧在天虞山養傷時知道歡寧是早中晚要進食的,樂兒與清霜好似也會吃一些,只是那時樂兒一心撲在歡寧身上,吃的甚少,一落到山頭便問歡寧:“歡寧,你餓了?”
歡寧搖搖頭,其實自她醒來後她便覺得自己對於食慾已不似從前那般的不受控制,也許也是因駕雲的是水漣不是她,她此刻不覺飢餓,轉眼看向樂兒與清霜,知道姑姑與清霜耗費了不少力氣,定是餓了,清霜看著她微微一笑:“我去尋些果子,打個野雉給姑姑。”
樂兒拉著歡寧,對清霜說道:“快些回來。”
青蓉與玉竹君見他們其樂融融,好似他二妖不存在般,心中難免有氣,只是玉竹君始終因歡寧之事心中愧疚,對樂兒他們是一句重話也不言,對青蓉道:“你在這兒歇著,我也去打只野雉來。”
玉竹君特意與清霜反向離去,怕獨自見到清霜時,不敢面對。
林中靜寂,只有山風吹過樹葉的‘沙沙’響聲,水漣其實不是第一次見到青蓉與玉竹君,就在祭神書開啟當日她瞥眼間看見了二妖,那時以為是宋臣廉的手下,不想後來才知他們與歡寧原是認識已久的,那時為何不救歡寧?她心中一直想著這句話,一直想問二妖,可看見歡寧與她的姑姑、哥哥對二妖是這般態度後便罷了,她雖是不聰明,可也不會愚笨到被他人利用,只是歡寧他們對二妖有往日情分在,她不好多言,不知靈曄與慕乙是如何看這二妖的。她駕雲而起追趕二妖時,看見歡寧一直緊緊攥拳的手往懷中一伸後便展開了,好似藏了甚麼東西,她故意飛得離二妖遠些,悄悄問歡寧藏了什物?
原來慕乙臨走時拉住歡寧的手,是為了將傳音鳴石悄悄的留在歡寧手心,歡寧那時微微一愣,那傳音鳴石在她手中多時,慕乙與她指尖相碰時那傳音鳴石熟悉的觸感傳來,她甚是意外。
水漣輕笑,道出實情,原來這傳音鳴石是靈曄與她重回六夷波尋回的,歡寧覺意料之外。她只知她昏迷時靈曄與水漣常常離開天虞山,後來知曉是為了尋找長風、宋臣廉,不想還回了六夷波尋回這寶物。慕乙下山時特意帶著這對傳音鳴石,以備不時之需——歡寧離開自己身邊。
水漣與樂兒一左一右的陪在歡寧身邊,坐在一棵老松樹樹下,老松樹前還有一條光禿禿沒草的、被人踩踏過千百次的小道,應是往日裡有獵戶或是樵夫在這山頭打獵或打柴。青蓉本離她們不過三步之距,卻轉身走遠了幾步,獨自在一塊四周有雜草的荒石上坐下。
歡寧實在不懂為何青蓉對他們似是仇敵一般,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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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的那些情分為何都能丟棄?想到此,不由的看向青蓉,眼中無限哀傷。
青蓉本是瞧著天上不知在想著甚麼,忽一低頭看見了歡寧的眼神,心中刺痛,她同她們從前是那般的要好,而現在卻分道揚鑣,要幫著別人對付宋臣廉!她眼中射出的寒光令歡寧一驚,心中實在忍不住,開口問道:“青蓉······此刻我也不知你是否還允許我喊你阿姊,是從前歡寧或者姑姑與清霜無意間做了甚麼讓你心中難受了嗎?怎忽然之間眼神如此冰冷,將我們看做仇敵一般?”
青蓉的身子本是故意斜坐著,聽得她這般說,挪了挪面對著她們而坐,眼神寒冷,話語亦冷:“不是你們將先生看做仇敵的嗎?居然幫著神書派對付他!是你們先將我們看做仇敵的?”
她這說黑是白的理直氣壯令水漣憤怒:“胡說八道!是你們的那個宋臣廉先利用的她,讓她去祭神書閣盜取祭神書,置她的生死不顧,若不是有慕乙和神書派的那些道長,歡寧早死了!”
歡寧微微一愣,立刻轉頭看向氣沖沖指著青蓉的水漣,抓住水漣的胳膊問:“你說上君?盜取祭神書時上君去了上靈清墟?還救了我?”
水漣轉頭看向歡寧時是沒有怒氣的,點頭道:“是啊,我也是聽靈曄說的,當時慕乙去上靈清墟靈曄是不知道的,是後來才知道的。”
歡寧的雙眼先是呆呆的而後聚起了精光,低眉一笑,滿心的喜悅,她道那時是她在心中念著上君的名字,恍惚中有了錯覺,原來真的是上君來救她的呀!
在她生死一瞬間,她以為是心中所念,不想卻是真人相救,細細數來,上君救她不止三次了,她好像撫摸懷中藏著的傳音鳴石,呼喊上君,想讓上君知道她已知道上君救她不止三次了,不然她總說上君救了她三次!自下山後她就這般說。如今想來,當時她說的時候上君一定在心中暗道‘不止三次!’。
她的生死與迷惘,皆被上君拯救。
她激動的雙手交握在雙膝前,生怕自己一激動就從懷中拿出傳音鳴石,壞了上君的安排。
樂兒也不知原來慕乙上君救了歡寧這麼多次,看著歡寧低頭歡喜的模樣,她暗歎自己不是一個好姑姑,在歡寧受傷的時候都不在身邊。
青蓉狡辯道:“讓歡寧盜取祭神書的不是宋臣廉,是附在宋臣廉身上的大墮神的幽魂。”
水漣又抬頭氣沖沖的看著青蓉:“你倒是會狡辯,那讓歡寧血祭祭神書後,冷眼看著歡寧的人不是宋臣廉嗎?那時大墮神的幽魂已消亡,留下的不是宋臣廉嗎?”
樂兒此時也抬頭看著青蓉:“青蓉,你設計迷昏了我、清霜與白芷的那一晚是如何說的我還記得,怎麼,你記不得了?”
青蓉覺得宋臣廉沒錯,自己也沒錯:“他是身不由己的!是上天對他不公!他沒錯!”
水漣怒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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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歡寧何錯之有?被他利用!還是兩次,兩次都差點死了,歡寧做了甚麼對不起他的事嗎?我瞧著那宋臣廉看見歡寧時一絲歉意也沒有!”
青蓉也氣得站起身來,看著水漣,仍舊嘴硬:“我說了那不是宋臣廉的錯,再者說了,歡寧自己也曾說過願為宋臣廉上刀山下火海,盜取祭神書需要她她去了便是了,打來祭神書需她的血,用盡了又如何?怎的還委屈了?”
水漣一肚子的火,指著青蓉大罵:“胡說八道!歡寧自願的與被利用怎能一樣!你這樣簡直就是靈曄說的‘胡攪蠻纏’!”
歡寧也覺痛心,起身看著青蓉,覺青蓉好似生人一般,不曾見過一樣,說出這樣的話,她從來不覺得委屈,也不曾怨過先生一句。是聽到青蓉這般說,她才覺委屈!這還是從前那個看到她破了一點兒皮也要溫柔安慰的青蓉阿姊嗎?
那冷漠的雙眼,覺得她受的傷是應當的青蓉!不!從今以後她都不會對自己溫柔了!認清了這一點的歡寧覺得心中一陣刺痛。
故人還在,卻物是人非,只是她真的不懂青蓉為何會這般?
樂兒看著青蓉的樣子,心中的氣倒反落下了,她知道青蓉愛慕著宋臣廉,已近乎盲目沒有自我了!柔兒還在世時,她只能遠遠的看著,或者在她不知道的夜晚裡,青蓉也曾因愛而不得掩面哭泣過,到底有多麼的痛苦她不懂,那時她只會勸她放下,甚至讓她離開南仙山往四方遊玩,忘了宋臣廉。如今柔兒已死,她能在宋臣廉身邊了,可宋臣廉待她會比從前好嗎?昨夜看見宋臣廉冷漠的模樣,她便知道宋臣廉是不會再有真心的笑顏了。從前在南仙山那個會笑著同他們講道的宋臣廉已死了。
她留在了他的身邊,但已尋不到從前她愛慕著的那個人的影子,她也是痛苦的吧!可要她離開更是不可能的。
樂兒伸手拉住水漣,道:“神女,不用同她再辯駁了,她是不會說自己有錯的,你有理也與她說不清。”
水漣也知道這道理,可就是聽不得她說歡寧不好的話!歡寧拉住水漣道:“水漣,不同她說了,她自認為有理便讓她這般想吧。”
歡寧不想同青蓉辯駁些甚麼,如今再說這些誰對誰錯的話已沒有用了,再者她看青蓉那冷漠的模樣,也不願再同她多言,在青蓉的雙眸中她找不到一點兒從前的溫暖,如此,便是多說也是無益的。
如今她只想知道青蓉與玉竹君到底要去哪裡?要得到甚麼?為甚麼先生放心的讓她們跟著?
她雖是愚笨,可清霜與姑姑聰慧,從前在青竹林他也曾誇讚過清霜的,如今居然放心的讓他們跟著青蓉與玉竹君,可是覺得即便有他們在,也不會影響到他籌謀之中的半分,或是調虎離山?歡寧想到這兒自己都覺好笑,他們算是甚麼虎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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