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曄聽得屋內二人重又歡喜笑開,便拉著慕乙大步走進屋中,直衝水漣而去,佯做惱怒:“你這神女忘恩負義!你受傷時可是本神鳥照顧的!卻說歡寧是你唯一牽掛之妖,把你的恩人忘得乾乾淨淨的!”
慕乙一進屋便看向歡寧,瞧見歡寧欲起身可卻無依靠之物,侷促不知如何是好,便脫開靈曄的手,坐在榻沿要扶歡寧起身。歡寧瞧見他來,見他似有要自己依靠在他身上之意,立馬搖頭,用雲錦被遮住自己的半張臉,害羞了。
慕乙望著她,她也望著慕乙,旁若無人。
那水漣已是起身站在靈曄身前,二人鬥嘴,自然不會去瞧他們。
水漣理直氣壯:“你是神鳥,神法在我之上,我牽掛你作甚,你又不會有危險!”
此話是真,那靈曄是聽得水漣認為自己無有敵手,因這話兒開心才不再與水漣計較,轉頭看見慕乙和歡寧眉目傳情,‘嘖’了一聲,問歡寧:“小狐妖,這次到天虞山,膽子大了不少嘛!”
聽得靈曄調侃,歡寧立刻將一雙眼眸也藏在雲錦被中,慕乙回頭看靈曄,是難得的、幾百年不曾出現過的想要打人的微微怒氣。
靈曄佯做看不見,看向水漣:“這小狐狸前兩次來天虞山,瞧見慕乙便害羞,這次來,膽子大了不少,敢與慕乙眉來眼去的了。”
水漣不懂何為‘女兒心事不能說’,將歡寧心頭那點小心思一股腦全講出來了:“歡寧愛慕慕乙,自然是要多瞧幾眼的了,你不知,此次歡寧如此捨命,是因慕乙曾如此捨命過······”
“水漣!”
躲在被中的歡寧聽得水漣將她心中秘密道出,不由厲聲大喝!嚇得水漣睜圓了兩眼,忘記要說的話了。
靈曄笑道:“原是如此。”,他轉頭去瞧慕乙,見慕乙仍舊看著雲錦被中的歡寧,打趣道:“別看了,小狐狸躲在被中怕是要熟透了,你不走她絕不會露出腦袋的,走吧!”
靈曄拉起慕乙便往外走,慕乙無奈:“我自己走。”
他們走出府門便看到急急而來的清霜和樂兒,靈曄一瞧見他們便道:“歡寧已醒,你二妖快些去瞧她吧!”
聽得歡寧醒來,樂兒和清霜樂得忘記了禮數,直接進門去見歡寧,靈曄和慕乙坐在荊桃樹下飲茶,煮茶的水是水漣晨初在荊桃樹上集的,清冽微甜。
靈曄道:“你若是再那般望著歡寧,歡寧的姑姑和哥哥定會察覺。”
慕乙道:“那又何妨?”
靈曄搖頭一笑:“你願歡寧無恙,歡寧的姑姑更不想歡寧有事啊,祭神書一事,神若古神言神界不該出手,你因與歡寧有關,執意要插手,封住‘預知’之能,慕乙啊慕乙,你當真是陷進去了。”
慕乙笑道:“你不也插手了,不僅封住預知之能,更失去讀心之術。”
靈曄操心道:“吾還不是為了你!你若是一個衝動真與歡寧發生了甚麼,那歡寧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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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活嗎?吾是在你身邊規勸、引導你!”
慕乙道:“我知你一番苦心,多謝了,摯友!”
靈曄哼哼兩聲,道:“知道就不要衝動!”
慕乙舉杯,以茶代酒,敬靈曄。
屋內,樂兒和清霜剛進屋便齊齊喊道:“歡寧!”
還藏在被中的歡寧聽到二妖之音,立刻掀開雲錦被,看見清瘦的姑姑和哥哥,不由淚兩行!三妖抱作一團,抽泣哽咽。歡寧昏迷期間,清霜和樂兒每日都來天虞山一趟,和水漣已是認識,水漣見三妖抱頭痛哭,該是有許多話要說的,便識趣的離開了,走出府門見到靈曄和慕乙在荊桃樹下飲茶,一道坐下閒話。
屋內,清霜第一個止住眼淚,左手輕輕拍姑姑的肩,右手悠悠撫著歡寧的背,待二妖抽泣聲漸小,三妖才放開手,清霜和樂兒就坐在榻沿,盯著歡寧細細瞧,歡寧道:“清霜,姑姑,我沒事了,真的沒事了。”
樂兒伸手撫摸歡寧的臉頰,經此大難,瘦削了,但終於是醒過來了,幸而有慕乙上君相助,否則只憑她和清霜,歡寧怕是早已在黃泉歸途了。
“我的歡寧,終於會笑,會說話了,我的歡寧啊。”
等待歡寧醒來的這些時日,她想了許多,想著歡寧若是醒來她該叮囑些甚麼,等待的日子多久,她便想了多久,可此刻卻只想撫摸歡寧,喊著歡寧的名字。
清霜直勾勾的盯著歡寧,反覆在心中確認這是歡寧!拉過歡寧的手,仔細捏捏,確認歡寧終於無事之後,才緩緩笑開。
其實歡寧醒來,水漣他們離開之後,慕乙便將她的姑姑和哥哥在天虞山附近等她一事告訴歡寧,她這才沒有太過吃驚,只是見到姑姑和哥哥因擔心著她,清瘦了許多,心中自責,但轉念一想,他們都沒事,這便是極好的了!只是未見白芷嫂嫂?
“姑姑、哥哥和歡寧都沒事!白芷嫂嫂呢?”
清霜道:“白芷回青丘幫助狐王岳丈處理狐族一些事宜。”
歡寧笑:“清霜你已是狐王賢婿,定是因為我才未同白芷嫂嫂一道回青丘了。”
清霜道:“白芷懂我。”
歡寧笑:“那咱們下山之後要不要去看看白芷嫂嫂啊?”
他們一定會下山離開天虞山,只是分個急緩,可是提起下山,樂兒和清霜便猶豫了,他們下山不會不去尋找先生!可如今的先生不再是他們認識的先生了。
歡寧問樂兒:“姑姑,你們怎麼知道我在天虞山的?”
樂兒道:“那日我與清霜見天穹似要塌裂,神書派俱往塌裂處而去,我與清霜便猜測神書派去往之處是先生所在之地,既是先生所在之地,你也一定在!只是可惡那青蓉,故技重施!趁著我二妖大意之時又放出迷煙使我二人失去力氣,明知你在何處,可妖法卻使不出,等到了時,只瞧見傷亡慘重的神書派弟子,是長睿將詳情道出,我們才知你命懸一線被慕乙上君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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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天虞山。”
樂兒當時急火攻心,吐出一口血,恨不能立刻來天虞山,要不是昀靜掌門勸說,只有慕乙上君能救歡寧,旁人就是在歡寧身邊也於事無補,她才靜下心來,囑咐清霜先幫助神書派的弟子再去天虞山。
歡寧以血獻祭祭神書,意識不清,知道姑姑和清霜沒有看見那時的慘狀後才放寬心問道:“先生呢?長風呢?長睿、長凌、長謹?神書派傷亡慘重,那······都回去了嗎?”
樂兒搖頭,清霜道:“先生不知去向,神書派受傷弟子都回上靈清墟了,未受傷的弟子還得繼續降妖除魔,收服作亂的妖魔,而長風······他的修道書已毀,如今他體內的力量和先生一樣,是祭神書內的力量,長睿和長謹瞧著無恙,長凌受了傷。但已回上靈清墟,不用擔心。”
長風的······修道書······毀了?她怔愣了片刻,茫然不知所措,看著樂兒,問:“姑姑,長風······是不是不能回上靈清墟了?”
樂兒點頭:“他體內是大墮神曾經的‘冥無’,不再是清修之道,無法回上靈清墟。”.
歡寧眼淚立刻湧出:“那是他的家,他回不了家了。”
樂兒和清霜伸手為她拭去眼淚,清霜道:“長風並未沮喪哦,我瞧見他時,他還和長謹說笑呢。”
上靈清墟的長風,逍遙自在,意氣風發,仿若天地在他胸中,這樣一個人,怎會因修道書毀了而傷心難過?不會的,長風絕不會!
歡寧吸吸鼻子,收住眼淚,道:“姑姑,我們三天後就下山,找先生,找長風!”
樂兒和清霜點頭:“好!”
樂兒和清霜還是未留在天虞山,回到二十里外一孤山的山洞內。歡寧欲與水漣睡在一塊,將圓榻還給原主人,已坐在榻沿要穿靴子,慕乙、靈曄、水漣就站在她面前,水漣很是高興,欲幫忙歡寧卻被靈曄一把拉住,言歡寧還得再來一碗粥,不由分說將水漣帶走了,留下慕乙和歡寧。
慕乙看著歡寧才彎下腰便無力支撐身子,欲往前倒下,立刻上前屈了左膝,歡寧沉重的腦袋便穩穩抵在慕乙肩頭,歡寧又急又羞,一股勁朝後使,卻被慕乙攬住後腰的雙手微微使力更往前撲了,一張臉羞紅了帶了熱氣,往前撲時前額擦過慕乙的脖頸,肉貼肉只是一剎那就分開了,也算不得是多麼親密的觸碰,可被熱氣擦過的肌膚像是一株火苗,燃燒了便無法停止,慕乙微微側頭,有意的去肌膚去索取歡寧的熾熱,他的下頷輕輕抵在她的上額,毫無顧忌的觸碰緊貼。
歡寧腦子裡沒有任何想法,喃喃喊出:“上君······”
她似嬌嗔又茫然的輕喊聲令慕乙愉悅滿足,含笑輕吟:“嗯~”
“熱!”
她感受到甚麼便說甚麼,沒有任何的思考。
慕乙終是笑出聲,心中愉悅不減,柔聲喊:“歡寧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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