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薄西山,長風、長凌、歡寧、蒼明已尋了一天,碰到了玉竹君和青蓉,她們聽蒼明說了宋臣廉家發生的事後也去宋臣廉家看了一遍,後又四處尋找宋臣廉的下落,此刻才同歡寧他們遇見,青蓉雙眼紅腫,見到神書派的弟子也無反應,玉竹君見到長風和長凌同歡寧和蒼明在一塊,因想著宋臣廉的事,沒有細問,知道他們是來幫忙的也就不再問話了。
他們已將臨塵縣附近的群山尋遍,離開臨塵縣方圓十多里的群山往更遠處搜尋。
晚霞漸漸褪去紅光,夜漸漸來臨,她們細細搜尋著同別的山一樣的茫茫山林中,長風站在山腰處見到前方山上三里處有微弱的火光,立刻奔上前去檢視,近前看時瞧見火光自一山洞中發出,立刻奔進山洞。
洞內,一干草摻新草鋪就的角隅,一個痴痴呆呆披頭散髮不辯面目的人靠坐在石壁上,一相貌端正、約七尺六寸高的男子見到長風,立刻抄起火堆中的火棍,怒目看向長風:“你是誰?”
那靠坐在石壁上的、一動不動的男子,讓長風覺熟悉,也覺心疼,問持火棍的男子:“這,可是宋家的廉哥哥?”
持火棍的男子疑惑:“廉哥哥?你是甚麼人?”
長風道:“曾受宋家照顧的人。”
持火棍的男子道:“受我主人照顧的人多了去了,你是哪一個?”
說話間,歡寧、蒼明、青蓉、玉竹君和長凌也瞧見了山洞中發出的火光,來到山洞洞口,洞中持火棍指著長風的人是宋家的家僕信石,蒼明見過他,他也見過蒼明。
蒼明大喊:“信石。”
信石見到終有一個熟人來了,當下便灑出幾多眼淚:“蒼明老樹,你們怎麼才來啊。”
歡寧看著靠坐在石壁上一動不動似是魔怔了的披頭散髮的人,不敢相信那是宋臣廉:“那是······是······先生嗎?”
信石點頭,抹抹臉上的淚痕,歡寧、青蓉放聲大哭奔向宋臣廉,抓住宋臣廉的手腕喊著:“先生!先生!”
蒼明和玉竹君也怔住了。
歡寧和青蓉哭喊著,那宋臣廉卻一動不動的,他的眼睛是睜著的,可卻像瞎子一樣,眼珠子一動不動、一轉不轉,歡寧覺冷汗從背脊冒出,全身都在顫抖,害怕。
長凌走過去抱住她,道:“歡寧,先問清楚這位先生身上發生何事再想辦法救他。”
歡寧看著信石,洞口還站著蒼明、玉竹君和長風。
長風看著宋臣廉,雙眼微溼。
蒼明擦擦淚痕,對信石道:“信石,哪位黃裳女子是歡寧,青衣女子是青蓉,我身邊的是玉竹君······我、青蓉、蒼明、玉竹君都是聽先生講學說道的妖,是先生同你說過的青竹林的妖。”
歡寧擦擦眼淚,看向信石:“信石,那位白衣漸為黑裳的是長風道長······”
信石聽到‘道長’二字,立刻奔到長風身邊,做勢要打長風,蒼明眼快,抱住他,玉竹君不知他忽然憤怒的原因,讓他冷靜。
歡寧大喊:“信石,他不是壞人,不是你遇見的那種人。”
信石茫然的看著歡寧。
歡寧道:“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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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道長一直和我在一起,是他救了我,他是好人。我身邊同他穿著一樣衣裳的是他的師妹。”
歡寧走到信石面前,忍住悲痛,道:“信石,他們不是壞人。”
信石看著歡寧,悲痛萬分。
歡寧問信石:“先生······先生······”
她嗚咽著說不下去了。
信石抹淚說道:“三天前,家裡來了個妖道,說是縣令命令主人好好招待,主人常常和他發生爭吵,昨夜也是,我端水去主屋,見主人和主母同那妖道吵得厲害,我剛推開門,屋內就發出一道黑光,我便暈了,再醒來時,屋中一片狼藉,到處都是血,主母不見了,主人渾身都是血,雙眼大大的睜著,口中喃喃念著‘柔兒、柔兒’主母的名兒,我以為是那妖道將主母挾持走了,出聲喊主人的名字,不想主人大喝一聲‘柔兒’,發出了一道黑光,我被黑光刺了眼,睜不開,但是雙手還是緊緊抓著主人的手腕,等再醒來時,我同主人便落在這深林中,主人睜著眼睛一動不動的躺著,喊他他也不答應,彷彿丟魂了一般,我便尋了這個山洞將主人背到這兒,不知該怎麼辦。”
歡寧已是哭出聲,看著宋臣廉丟了魂的模樣,悲痛萬分。
長風走到宋臣廉跟前,將宋臣廉的黑髮撥開,見到宋臣廉慘白無神的臉色,灑出一滴淚,歡寧說他已娶親,夫妻恩愛,鶼鰈情深,他本是來賀喜的,哪成想,如今再相逢,是這樣的局面。
長風問信石:“那個妖道是甚麼模樣?”
信石道:“紅眼青面,不像人。”
歡寧道:“我也曾遇見到這樣的方士,他們闖入青丘,殘殺我的同族。”
她擦擦眼淚,將青丘之事和返回臨塵時遇見那些方士的事告之他們,青蓉、玉竹君和蒼明沒想到歡寧她們這次去青丘生死一瞬。
信石聽到長風救了歡寧,立刻跪在長風面前求長風救他的主人,長風給宋臣廉把脈,感到有幾股力量在宋臣廉體內亂竄,對信石說道:“我一定會救廉哥哥的,只是此刻憑我的道行沒法救廉哥哥。”
一直在歡寧身邊的長凌問:“那加上我和大師兄,有可能救他嗎?”
長風搖頭:“廉哥哥體內有幾股力量在亂竄,不知合我三人之力能否壓下這幾股力量。”
長凌道:“先試一試。”
於是,長凌抬手,那修道書浮在掌心,默唸口訣,大師兄長謹的身形便出現在修道書發出的光芒中,長凌將他們的位置告訴大師兄,讓大師兄過來救人。
約一盞茶的功夫,大師兄長謹來到山洞,三人站在宋臣廉身邊,掌心的修道書齊齊對著宋臣廉,修道書發出的光芒罩住了宋臣廉,三人的面色漸漸慘白,忽而一股力量將三人彈開,修道書的光芒一瞬間散去,回到他們的體內,三人連連退步,眉頭緊蹙。
信石急急問道:“可成功了?”
長風搖頭。
信石滿懷希望的雙眼一瞬間暗淡了下來。
長風都沒有辦法,那誰還有辦法?歡寧的希望也一道落下了。
長謹道:“我三人道行淺,看來只有掌門和長老們能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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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石和歡寧一聽此話,心中又有了希望,長風看著信石:“要救廉哥哥得到上靈清墟找掌門和長老們,事不宜遲,你隨我們一道去吧。”
信石點頭。
歡寧也要一道去,長風和長凌也不放心她獨自留下面對那些方士,點頭答應。歡寧在青蓉耳邊交代了一些事情後,同長風他們一起去上靈清墟。M.Ι.
清月碧空下,輕雲上,長風、長謹和長凌穩穩的站著,信石扶著宋臣廉同歡寧坐在雲上,信石是怕的,怕這摔下便成肉泥的半空,可是為了主人他可以不怕。
長凌對歡寧說:“上靈清墟有結界,我道行淺,你又是妖,我沒法帶你進入上靈清墟,得讓大師姐帶你進去,我馬上和大師姐說。”
她的修道書發出青白色的光芒,光芒中現出一位明眸皓齒的女子的身姿。
“大師姐,待會兒請你幫我帶一位好友進入咱們的上靈清墟。”
那女子道:“明白,事情的經過長謹師兄已經向兩位掌門稟報過了,只管讓他們安心的來。”
長凌點頭。
他們一行到上靈清墟,而蒼明、青蓉、玉竹君便在臨塵留心進入縣內的方術士。
尤其是青蓉,見到宋臣廉那般模樣,心如刀割。
玉竹君和蒼明因柔兒失蹤了,還打算尋找四方的妖友幫忙查探柔兒的下路。
歡寧走後的第二天,樂兒姑姑和清霜帶著白芷回到了南仙山白雲洞,起初山中見不到任何妖,她三人還說青蓉她們貪玩,後來遇見蒼明,知道宋臣廉家中發生的事,樂兒姑姑和宋臣廉帶著白芷到宋臣廉家,見到一屋子的血跡,心如刀絞。
蒼明再見到這慘狀,還是忍不住落淚。
站在血跡中央的清霜雙拳緊握,眼中怒火迸發:“我一定要找到那方士,將他千刀萬剮!”
樂兒姑姑是不許清霜和歡寧殺人的,但是今日情況不同,她也想找到那個方士,殺了他,剝他的皮抽他的筋。
白芷從清霜口中聽到過宋臣廉夫婦對他們的好,也覺心痛,加之這一屋子的血實在令人心驚,心下擔心清霜衝動。
蒼明擦擦眼淚,道:“歡寧同那幾位神書派的弟子走時告訴青蓉,等你們回來之後,一定不要衝動,那兩位道長還沒有摸清那些方士的底細,若是我們匆忙出手只怕會自陷沼澤,那些方士在到處殺妖,我們要保護好自己,清霜你不要衝動,不要冒失,先隨我們一道先找柔兒的下落,打探那些方士的線索,不要著急報仇,報仇的事等臣廉醒來之後再說,若是臣廉找遍天涯海角也要找到那方士報仇,我們就幫他找,幫他殺。我們先找到柔兒吧,臣廉最在乎的就是柔兒,若是他醒來之後能見到柔兒,他一定會開心的。”
樂兒姑姑沒有被仇恨衝昏了頭腦,道:“對,臣廉醒來一定會問柔兒在哪裡,我們一邊找柔兒,一邊查探那些方士的線索,最好能把那個方士找到。”
蒼明道:“那個方士,臣廉的鄰里中有人見到過,我已讓鄰人將方士的畫像畫在麻布上,知道了模樣,要找他就容易多了。”
樂兒點頭:“好,事不宜遲,我們立刻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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