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霜冷臉看著志生,問齊盛是怎麼回事?齊盛答道:“這狐死皮賴臉的纏著歡寧。”
志生立刻軟語對清霜解釋道:“我見歡寧終於化成人形過來祝賀歡寧,想和歡寧說說話而已。”
清霜看著歡寧,知道歡寧素來不喜歡志生,柔聲對歡寧說道:“歡寧,向志生道謝。”
歡寧聽清霜的話對志生道謝後,清霜冷臉對志生說道:“道賀之情我們領了,歡寧也已對你道謝,可還有甚麼要事要說的?”
志生曾經因調戲佳秀、佳玉被清霜堵在回程的路上教訓過一次,所以心有餘悸,不敢再有色心了,對清霜說道:“已經沒有了。”
清霜道:“既然沒有,你可以隨你的佳人遊樂了,我們也要去投箸了。”
清霜和齊盛帶著歡寧、佳秀、佳玉離開,到狐群最聚集的地方玩投箸,有清霜在歡寧身邊,志生不敢造次。
狐王殿後的四海閣,佳餚美酒,桌椅如星,眾大妖舉杯,魁梧英勇的狐王捻鬚含笑坐在主位,身旁媚而不俗、豔而不膩,姿色最為出眾的狐族中有名的美人白芷看著宴席中常見的熟面孔,略感無聊,仍舊想要同去年一樣偷偷溜到山腳下去看那些小狐遊玩的熱鬧。
去年今日,白芷偷偷離開狐王的宴席,悄悄下山跑到山腳谷中遮住了容貌去瞧小狐之間的宴席,覺得山腳下的宴席更熱鬧,今日也想同去年一樣下山去,她對狐王說自己喝醉了要回房,狐王點頭準了,於是她回房途中再次和侍女尋來面巾掩住口鼻,拉著侍女悄悄溜下山。
山腳下,眾狐投箸已到興最酣時,白芷和侍女在狐叢中穿行來到了歡寧的身邊,歡寧正在為清霜助威,清霜已經打敗眾狐同一黑狐爭一二,白芷也同歡寧一道給清霜助威。
清霜聽到白芷的聲音,立刻轉頭看向白芷,見到熟悉的一雙眼睛,清霜微微一笑,他等的狐終於來了。
既然他心心念唸的人來了,他怎能不爭第一呢!他舒舒筋骨,集中精神,輕鬆奪得第一。
眾狐的歡呼聲中,他含笑看著白芷,白芷定定的望著他,面巾之下唇兒彎彎。
投箸結束後,眾狐散開,清霜徑直朝白芷走來,歡寧看著身邊的白芷和清霜,兩狐一個瞧著一個,目光似黏在一塊兒般,她忽莞爾一笑,拉開齊盛,走向一邊。
齊盛看著蒙了面的白芷,被歡寧拉走之後,他嘆道:“清霜居然一眼就認出那狐狸了,真厲害。”
歡寧笑:“那一雙眼睛已經刻在心中了,怎麼會忘記呢。”
齊盛了然:“原來清霜不止是來趕熱鬧的啊。”
歡寧笑:“看來我有嫂嫂了。”
清霜走到白芷身邊,笑問:“今日好似來得比去年早啊。”
白芷笑:“嗯。”
清霜看不見面巾下的笑,但白芷的眉眼彎了又彎,他知道她很開心。
白芷笑:“祝賀你啊,投箸第一。”
清霜笑:“多謝。”
二人邊走邊說,朝著清霜的竹蓆走去,白芷問:“既是第一,可開心?”
清霜笑:“開心,但見到你更開心。”
白芷心中暗喜,臉上一抹羞澀紅雲,問:“那如果沒見到我呢?”
清霜道:“那這一年我都不會開心的。”
他的話令白芷心動,仿若春來桃花開的忽然甦醒的感覺,似乎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不是百花的花香,是一種期待已久而終得到開放的喜悅的清香。
白芷臉上漸漸發燙,問清霜:“為甚麼沒有見到我後一年都不會開心?”
清霜低頭看目不斜視看著前方的白芷,柔聲說道:“因為,我來這裡就是為了見到你。”
綠草在腳下,百花在腳畔,星月在碧空,狐火照亮了山谷,周圍是熱鬧的推杯換盞聲、呼朋喚友的喊聲,熱鬧非凡。
但白芷只聽得到清霜的聲音,清霜的清亮的聲音。
清霜低頭看白芷,是等待已久的渴望,他從臨塵來此只為了見白芷一面,來之前他是這般想的,可是見到白芷之後,他就不滿足於只是見到白芷一面,他想把白芷帶回南仙山,朝朝暮暮都可見到她。
白芷偏頭看他,看見他目不轉睛的看著自己,四目相對,二人停下腳步,看著彼此。
溪水潺潺悅耳在身側,百花高枝在膝側,星月的光輝中、狐火的清幽中,白芷摘下面巾。
一瞬間,眾狐的聲音消失了,一雙雙眼俱看向白芷,驚歎白芷的美貌,忽狐群中有狐認出白芷的身份,劃破寂靜的一聲大喊:“狐王之女!”
狐群開始竊竊私語,侍女見狐群開始騷動,想要提醒白芷快些回去,可瞧見白芷和清霜四目相視之間的留戀與情思,她便無法開口了,只能去想自己待會兒如何才能少受一點責罰的事,她走向一邊,無奈又欣喜,喜的是白芷尋到自己所愛,無奈的是自己明知道自己會受責罰卻不能去打擾二人。
歡寧、齊盛和樂兒姑姑對白芷的身份不是不吃驚,比起白芷的身份,他們更吃驚的是清霜愛上了白芷——狐王的女兒。
這段緣註定不平凡啊。
佳秀、佳玉見到白芷已是自慚形穢,哪裡還有再去爭甚麼的想法的,狐群中最不甘心的是志生,他不甘心自己鬥不過清霜,得不到清霜身邊的歡寧,更因清霜和白芷相戀而自覺矮了清霜一截。
清霜驚訝白芷的身份只是一瞬間,他面前的這隻狐是他去年今日撞進他心中的狐。
去年今日,白芷匆匆下山,也是去看投箸,被狐群推搡了出去,一頭撞進了清霜的懷裡,一眼,便是滄海桑田。
白芷的紅暈在頰上,誘惑清霜。
她笑道:“為了見我?為甚麼為了見我?”
清霜看著含羞帶怯的、同朝露下含苞待放的桃花一般美好的女子,更加堅定決心:“想要把你帶回家,朝朝暮暮,都可見到你。”
他誠實、直白,毫不掩飾自己的慾望和自己的愛意。
白芷笑:“那,現在你知道我的身份後,還想把我帶回家嗎?”
清霜笑:“從前不知道的時候,以為和你一同下了決心,向你的父母下了決心後便可帶你走,現在知道你的身份,只知道想要把你帶回家不是和你的父母下決心那麼簡單的。但,我一定會把你帶回家的,此決心不會變。”
白芷笑道:“可害怕我父王打你板子?將你吊起來?”
清霜笑:“只要打板子、吊起來就可以帶你回家了嗎?”
白芷笑:“呆子,若是要斷你的手,斷你的腿呢?”
清霜笑:“留下一隻手或是一隻腳就可以帶你走嗎?”
白芷忍不出笑出聲:“看來你是誓要帶我走了?”
清霜點頭:“嗯。”
白芷拉住清霜的雙手:“我不會讓你斷手斷腳的,不會讓你受傷的。”
清霜反握住白芷的手:“這話該是我對你說的,我會保護你,因為你將是我的妻子。”
白芷道:“可面對我父王時,就是我保護你了,除了父王之外,你保護我。”
清霜笑:“好。”
樂兒姑姑、歡寧同侍女蹲坐在一側,聽得二人直接定了終身,互相看了一眼,侍女和樂兒姑姑臉上不能沒有擔憂啊!
只有歡寧臉上只有歡喜。
樂兒姑姑雖歡喜這趟來青丘,清霜自己把自己的良緣尋著了,可白芷的身份不一般,他們之間的緣是順還是逆還得看狐王的意思。
侍女去年便知白芷已芳心暗許,今日早晨心中便不安,怕白芷一衝動做出不計後果的事,方才下山便覺不安,此刻這不安因白芷和清霜的定下終身而落定了——總之自己要受罰了。
清霜領著白芷向三人走來,歡寧見到白芷,直嘆:“這位阿姊真好看。”
白芷嫣然一笑:“妹妹也好看啊。”
清霜向白芷介紹道:“這是歡寧,我的妹妹,這是樂兒姑姑,我的姑姑。”
白芷看向樂兒姑姑,忽就緊張了起來,樂兒姑姑笑:“初見或許會緊張點兒,日後相處久了便也能隨意些,不拘謹了。”
白芷聽懂這話的意思,嫣然一笑:“多謝姑姑。”
樂兒姑姑笑道:“清霜的姻緣由清霜自己決定,姑姑斷不會強迫你們任何事。”
白芷和清霜再謝姑姑。
不多時,許多狐湧上來祝賀二人。白芷正高興之時,忽見狐兵從山上下來,白芷微一嘆氣,清霜握緊白芷的手,道:“有我呢。”
白芷看著清霜,甚麼都不怕了。
狐兵請白芷回狐王殿,白芷笑道:“好,我這就帶著父王的賢婿回去。”
狐兵面面相覷,不知白芷說的甚麼胡話,狐兵領頭的那位很快恢復鎮定,請白芷和清霜去狐王殿,樂兒姑姑還是擔心清霜,也要一道同去,讓齊盛照顧好歡寧,讓歡寧在這裡等他們回來,歡寧知道姑姑是怕自己到了狐王殿被嚇到,乖巧點頭。
白芷、清霜、樂兒姑姑和侍女一同來到貝闕珠宮的狐王殿,階上玉榻上坐著狐王。
狐王見到清霜牽著白芷,立刻從榻上起身,厲聲呵斥道:“無知宵小,快放開我女兒的手。”
白芷聽到此話,立刻握緊清霜的手,將身子偏向清霜。
狐王驚訝,怎就這麼一會兒功夫,女兒就同一個男狐如此親密呢?
狐王向白芷招手:“女兒,過來。”
白芷搖頭“父王,這是你的賢婿,清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