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倒退回兩小時前。
傅延琛從家裡出發去醫院,辛念想著這裡離家不遠,於是打車回家給她哥來了個突擊檢查。
她對她哥的要求很低,做個人就成。
不管家裡出現的是mary、sunny還是ivory,只要沒同時撞見兩個及以上,她都會因為她哥終於改邪歸正而感動萬分。
事實證明,她哥在畜生裡都能稱王。
“辛思,你挺行啊。”
這是兄妹倆自小到大的相處方式,叫哥是不可能叫哥的,辛念張嘴必然陰陽怪氣這樣子。
大冬天的,哇哇開著空調在室內搞泳池派對,被一眾環肥燕瘦的比基尼美女環繞,一般人幹不出來。
這也是為甚麼定居海外的爸媽默許她長期住校的理由之一,就是怕她被帶歪了。
別人家的女孩子總是不回家,難免名聲不好,他們家不一樣。
她要是總回家,名聲肯定玩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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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思看見突然殺回家的辛念也慌得一批。
萬一這壞丫頭又多嘴跑去爸媽那告黑狀,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他三分心虛七分討好地賠笑,“寶貝,怎麼突然就回來了,也不提前打個電話,我好去接你……”
辛唸的小名叫辛寶貝,家裡人和熟悉的朋友都喜歡直呼她寶貝。
由於某些緣故,辛家對外只公開過兒子的身份,極少有人知道辛念這個小女兒的存在,於是當辛思這親暱的稱呼一出時,美女們的神色頓時精彩紛呈。
哦豁,這難道是正牌女友來抓包?
來人年紀不大,氣勢卻挺足,怕不是家族聯姻那種驕縱不好惹的千金大小姐?
這下可有好戲看了!
幾個和辛思一起瘋的狐朋狗友同樣不知內情,幸災樂禍地怪叫幾聲,主動摟著美女們暫時迴避。
很快,一層泳池這邊就只剩下兄妹二人。
辛念揉了揉鼻子,各種香水的氣味和煙味混在一起,燻得人快要窒息,要不是想和辛思確認一件事,她一秒都不想多待。
“我交男朋友的事,你知道嗎?”她開門見山。
儘管傅延琛待她不錯,她還是覺得有必要找至親對一下答案。
辛思卻突然緊張起來,語速極快地問:“發生甚麼事了,你費盡心機地瞞了我四年,怎麼突然來坦白?”
辛念:“?”
她似乎被喚起一點點印象,但緊跟著就是腦仁劇痛,連忙控制自己不去細想。
辛思見妹妹又來小時候那套,試圖假裝不舒服矇混過關,鐵了心不上當。
他橫眉豎眼地警告她,“辛寶貝我跟你說,畢業就嫁人甚麼的你想都別想,我不同意,爸媽更不會同意。你當初為了那張臉倒追他我就不贊成,怕你故意跟我對著幹才沒理你,更別提他還有那種家人!”
辛念聽他這麼說,心裡反而一下踏實了。
她順利確認了兩件事:
第一,她的確是因為傅延琛長得好看才倒追他。
第二,他們倆已經交往了四年,難怪傅延琛知道她那麼多小秘密。
不僅如此,她還猜到自己遺忘的不止一學期,而是整個大學四年,傅延琛肯定是擔心她強行回憶引發不適,這才沒糾正她的錯覺。
辛·顏即正義·念自我攻略進度:100/100。
結論:傅延琛(長得可真好看所以他)沒說謊。
她對他哥的憤怒完全沒在怕的,隨口敷衍一句,“甚麼嫁不嫁的,我就是問問,你知道就行了,別瞎說。”
辛唸的表情越發狐疑,“小騙子,我信了你的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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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免被無良的親哥一輩子取笑走路掉進湖裡的糗事,辛念乾脆沒提她失憶的小插曲。
反正兄妹倆平時很少聯絡,“見面”基本都靠八卦新聞——
一個是照片裡被層層扒皮的花心闊少,一個是衝在吃瓜前線的黑粉,這種情況下,她暴露的可能性比她哥浪子回頭還低。
藉口要去好友家小住,辛念回自己房間簡單收拾了些衣物和日用品。
辛思全程死亡凝視,“你不對勁,好端端的,怎麼不住你最愛的學校宿舍了?”
“都忙著搬家呢,亂七八糟的怎麼住?”辛念沒好氣地懟回去,跟著忽然一怔。
她其實並不記得這些,只是下意識就說了出口。
辛思半信半疑,依舊防賊一樣防著她,生怕她偷拿戶口本跑去婚姻登記,玩一出先斬後奏。
辛念:“……”
恕她直言,她哥可能是個智障。
他也不想想,她要是真想這麼幹,趁他浪的時候直接上樓拿完東西走人它不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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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辛念拎著小行李箱走出家門,辛思揣著戶口本才總算鬆口氣。
他開車追出去,停在辛念身旁,“上來,去哪兒我送你,條件是今天的事你就當沒看見,不許告黑狀。”
辛念冷笑一聲,獅子大開口道:“外加一百萬封口費,即時轉賬,不接受賒欠。”
“你怎麼不去搶銀行?”
“搶銀行犯法,搶你是替天·行道,我又不傻。”
“辛寶貝!”
“哦忘了說,我剛才進門前拍照了,角度刁鑽,賣給媒體恐怕不止這個價。”
辛思惡狠狠地磨牙,“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你別太過分了。”
辛念甜甜一笑,“等媒體報了,反手再把連結發給爸媽,舉報有獎來一波。”
辛思:“成交。”
辛念:“謝謝惠顧。”
歡迎下次再來嗷,啾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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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家大門口。
一百萬輕鬆坑到手的辛念開心地和她的搖錢——咳咳,和她哥揮手再見。
再見時又是一百萬,那滋味妙不可言。
聽到身後的腳步聲,辛念回頭,一下撞進了傅延琛的懷裡。
她揉著發酸的鼻尖,不滿地瞪他,“幹嘛站這麼近,疼死了。”
說完想起來辛思還沒走呢,莫名有點心虛。
又來了,她到底在害怕甚麼?
雖然她是辛家小女兒這事知道的人不多,從小學到高中,同學們甚至都以為司機和保姆就是她爸媽,她否認過,還被人說不孝、虛榮……
但她的身世又沒甚麼見不得人的,真被發現就發現唄?
某個念頭快速地在她腦海裡閃過——
校草鬱辰在高中的畢業典禮上拒絕過一個高調示愛的白富美,理由是門不當戶不對,人生理念不同。
等等,鬱辰不喜歡白富美,關她甚麼事?
難不成傅延琛也有仇富的毛病?
辛念這才意識到,她的失憶多少還是對生活造成了影響。
比如她對自己男朋友的人品、經歷、家庭、工作一無所知,就連對方的名字都是她不久前才打聽出來的,談戀愛談了個寂寞。
直覺告訴她,問題肯定就出在這裡。
但回憶是不可能回憶的,一想就頭疼。
見傅延琛笑著走上前和辛思打招呼,怎麼看怎麼違和,她下意識掏出從家裡新拿的備用手機,在搜尋框裡輸入:傅延琛。
連續刷出來的檢索結果看得她一臉懵逼。
辛念:“???”
萬萬沒想到,傅延琛居然是多年前紅極一時的女星萬梓瑛的兒子!
那個年代,萬梓瑛和同期同款的某大花撕番位撕資源撕代言,撕她們能撕的一切,反正就是天生的對家,很長一段時間裡暗中鬥得你死我活。
某大花十撕九贏,外號“食人花”。
後來發生了一件事,兩人一個退圈,一個逐漸淡出公眾視線,但這段恩怨不僅沒能成為過去,反而被雙方的下一代完美繼承。
兩人的兒子長大後,帶著各自親媽的不甘不忿,在商場上掐得你死我活。
具體來說,十次衝突裡有九次是對手死、傅延琛活,還有一次對手生不如死,傅延琛照樣活。
這麼巧,那隻被傅延琛碾壓的菜雞就是辛思,而辛念她媽正是那朵超級食人花。
辛念:“!”
怨不得辛思反對他們交往,還嫌棄傅延琛的家人,兩家居然是世仇。
怪只怪爸媽堅決反對她摻和這段恩怨,她也的確沒上心,辛思還一直管對方叫“小兔崽子”,導致她只記得自己媽和萬梓瑛不合,卻對傅延琛毫無印象。
怎麼辦,她好像一不小心打入了敵方陣營,並且成功地潛伏多年。
接下來是默默地搞事,還是用愛策反敵方主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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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延琛沒留意到辛唸的異樣,更猜不到她複雜的心理活動。
此刻,他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眼前這個自小到大的死對頭身上。
“你來幹甚麼?”他話裡話外滿是嫌棄。
駕駛座上的辛思被問得一愣,緊跟著心中一聲臥槽。
他就說怎麼覺得這地址有點眼熟。
辛念所謂的暫住在好朋友家裡,這個朋友居然是傅延琛???
那個心黑手更黑、一天不搶自家生意就無法正常呼吸的傅延琛!!!
他妹妹該不會是……
終於忍不住要親自出手,替家裡收拾這個禍害了吧?
畢竟道理大家都懂,能打敗魔法的只有魔法,能幹掉禍害的——哈哈哈哈!
辛思有如打通了任督二脈,一瞬間想明白了所有關卡。
原來妹妹突然提起交男朋友的事,是在隱晦地提醒他——“你知道就行了,別瞎說。”
好妹妹,下次說話別整這麼深奧。
哥哥我不僅不會瞎說你前男友的事,更不會告訴爸媽你已經親自下場,靠你了!
辛思彷彿看到了不久之後傅延琛被辛·一人頂一個詐騙集團·念耍得團團轉的蠢樣,心情澎湃不已。
他靈機一動,囂張地冷笑一聲,“我來幹甚麼,你以後就知道了,等著瞧,有你哭著叫哥那一天。”
他們倆是同年同月生,辛思稍大幾天,每次碰面他都會藉此調侃傅延琛是個弟弟,這幾乎是他們倆的保留專案,雖然傅延琛從來不鳥。
這一次,辛思顯然是話裡有話。
傅延琛沒聽出來,已知兩家關係水火不容的辛念卻一臉無語。
她就說辛思怎麼能這麼好心,對自己妹妹和死對頭搞物件的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原來目的在這呢。
這個辣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