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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苦主

2021-10-18 作者:三花喵

  和苦主約見的地方是市內一家新開的高階私人會所。

  雖然位於繁華喧鬧的城心,這家會所卻奢侈地圈出一大塊地,內里布置得小橋流水、曲徑深幽,頗有幾分鬧中取靜的高雅意趣。

  鬱辰將車停在會所大門口,立即有年輕帥氣的服務生上前鞠躬問好,恭恭敬敬地接過車鑰匙,將車開進了地下停車場。

  門口有一條鵝卵石小路,蜿蜒著延伸至翠綠的竹林後。

  辛念沿路欣賞著清可見底的溪水、嶙峋怪石旁開得雜亂的紫色野花,原本因為不得不抵押公司而糟糕的心情一下輕鬆了幾分。

  鬱辰指著溪水上被他們的到來驚得撲騰著翅膀遊遠的小黑鴨,笑著說:“這家會所的老闆據說極會享受,特意從山上引了一股溫泉水過來,所以才能在冬季看見春色,一開始我還想帶你來泡溫泉,可惜他家是會員制,沒熟人介紹不接受預訂。”

  剛說完,耳邊傳來另一個服務生用地道流利的英文和一位外國客人交流的聲音。

  兩人相視一笑。

  也難怪這裡不好預訂,連門口的泊車小弟怕不是都過了專八?

  **

  繞到竹林後,一棟風格迥異的三層小樓映入眼簾。

  建築外觀與古香古色毫不沾邊,反而大幅使用了透明的落地窗和簡潔的直線設計,帶著滿滿的現代明快感。

  辛念不由莞爾,她以前也有過類似的奇思妙想,就是還沒來得及實踐。

  “寶貝,你怎麼來了?”

  熟悉的女聲傳來,辛念被人從身後一個熊抱。

  不用回頭看就能猜到,日常出入這種高階會所還和她這麼親熱的,只能是她那個相識於幼兒園的閨蜜,冉初曼。

  當初鬱辰創業急缺啟動資金,她想幫忙又不想暴露自己的小秘密,那一百萬的出資人就臨時安在了冉初曼頭上。

  多虧這位姐妹演技一流,跟她配合得天衣無縫。

  鬱辰自然記得曾經的債主,笑著打個招呼,“你們聊,我先進去了。”

  轉身又捏捏辛唸的手心,“我在一樓大廳等你。”

  辛念點頭,目送他獨自進了旋轉門。

  冉初曼伸手擋住她的眼睛,誇張地連聲“哎呦”,語氣酸得不行,“膩味死我了,你可給我長點心吧,別最後被人吃得骨頭渣兒都不剩。”

  辛念笑著拍開她的手,“爪子拿開,你就不能有點新鮮的,每次都是這幾句。”

  冉初曼張開五指,展示了一下她新做的立體彩虹指甲,嘴上卻不依不饒,“甚麼時候你們拜拜了,我就閉嘴,我媽說了,嫁人嫁的可不是男的一個,而是他全家,就鬱辰他媽他姐他妹——”

  辛念瞪眼,“不許罵人。”

  冉初曼嘿嘿笑,“算了,難得碰上,改天再教育你。還有就是月底我生日,遊艇派對,別忘了啊。禮物一定要用心挑,最好送我一個英俊高大、多金還專一的男朋友,哈哈哈!”

  辛念想象了一下深冬在遊艇上吹冷風的畫面,不由得打個寒顫。

  拋開良心這東西,她真恨不得忘了這事。

  辛念腹誹完,忽然想起來今天來這的目的,無奈地給好友打了一劑預防針,“知道了,鬱辰的公司最近遇上點小麻煩,那天只要能脫開身,我肯定到場。”

  “不許重色輕友,不然惹急了本大小姐,小心我分分鐘拆穿你假灰姑娘的真面目。”

  冉初曼板著臉冷聲威脅。

  然而沒等十秒,她自己先破了功,捂著肚子笑個不停。

  辛念無語,“這句話到底有甚麼好笑的?”

  說完自己也聳動著肩膀,低聲笑起來。

  **

  三樓的落地窗前,一道頎長的身影沐浴在午後的暖陽下,一動不動,恍如雕塑。

  星星點點的金色光芒灑落在他肩頭、髮梢,為他略顯硬朗的側臉輪廓平添了幾分柔和。

  傅延琛正低頭注視著窗外,目光沉凝。

  樓下的兩個女孩子賞著美景說說笑笑,尚不知她們也成了旁人眼中的風景。

  面朝他這一邊的是冉家的獨生女,今天來替他爸辦理入會手續,另一人看不太清,梳著高馬尾的纖細背影卻讓他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是她嗎?

  跟她男朋友一起過來的?

  那她知不知道苦主是誰?

  如果知道還來,難道是為了幫那家人說情?

  呵,還真是一往情深。

  他臉上的柔和不翼而飛,灑在髮梢的陽光也悄然破碎。

  一旁的總裁特助小白低聲彙報完工作,莫名覺得有點冷。

  見空調上顯示著日常的22°室溫,他也沒多想,翻了下行程表,提醒一句,“老闆,您下午約了那家勞務派遣公司的負責人見面,時間是十分鐘後,前臺說對方已經到了,人在一樓大廳”。

  傅延琛“嗯”了一聲,視線仍然被窗外的風景牢牢地吸引。

  特助小白離得稍遠,從他的角度看不到樓下的兩個女孩子,於是奇怪地看了眼窗外的那樹、那橋、那溪。

  別說,是挺好看的。

  但天天看,還沒看夠嗎?

  **

  一樓大廳內,鬱辰隔著落地窗朝外招了招手,指了下左手上的腕錶。

  辛念意會,對談興正濃的冉初曼說:“我先進去了,你穿這麼少小心凍著,趕緊出去上車吧。”

  冉初曼翻著白眼“哈”了一聲,“說得好像剛才聊得火熱那會,我穿的是大棉襖似的,某人一叫你,我立馬換了身泳裝。”

  辛念笑笑不理她,揮著手快步離開。

  冉初曼衝著她的背影齜了齜牙,接著又輕嘆一聲。

  她這個好朋友中毒太深,可能沒救了,哎!

  比起天降男神讓自己早日脫單,她其實更希望辛念趕緊脫雙來著。

  **

  大廳內,白特助和鬱辰、辛念打了招呼,引著兩人往二樓的會客室走。

  路過洗手間時,簡彤腳步微頓,輕輕拉了鬱辰一下,“不好意思,你們先去,我補個妝。”

  白特助會意,指了下走廊盡頭的方向,“我們在1號房間。”

  鬱辰低聲囑咐,“別又把口紅落在洗漱臺了。”

  辛念點頭,看著兩人走遠,拐進了女洗手間。

  有個說法,要看一個家庭或公司的底蘊如何,重點要看洗手間。

  辛念視線一掃,裡面的空間相當寬敞,裝潢為簡單幹淨的白色系。

  正中立著一根高約一米直徑約兩米的圓柱,周圍一圈高低錯落地安裝了幾套瓷白的水龍頭和洗手池,既別緻,又方便不同身高的人使用。

  最矮的一個明顯是小朋友專屬。

  圓柱的頂端擺著幾盆綠植,長勢喜人,在純白色的世界裡讓人眼前一亮。

  靠內的角落是專門的補妝區域。

  每個梳妝檯前都放了一把高度可調的皮質圓凳,半透明的琉璃檯面上分門別類地備好了卸妝水、卸妝棉、爽膚水、乳液、潤手霜等一次性用品,統一的奢侈品牌特供。

  再往裡才是真正解決三急的地方,私密性十足。

  辛念呼吸著清新的空氣,對這家會所的服務初步表示滿意。

  **

  片刻後,舒緩的音樂水流聲響起,辛念結束了她的終極考察。

  果然馬桶還是智慧的好啊,搞出聲音的時候一點也不尷尬。

  她一臉暢爽地洗手烘乾,走出去時步子有點快,拐過彎意外撞到了人。

  “對不起對不起,你沒事吧?”

  辛念本能地道完歉才發覺不對,眼前這結實的胸肌——

  男的?往女洗手間裡拐?

  她一瞬炸毛,“你是不是走錯地方了?”

  後面一句“瞎嗎”還沒問出口,辛念抬頭看清這張臉,聲音突然卡在了嗓子眼裡。

  愣了最多三秒,她拔腿就開溜,可惜高高梳起的長馬尾卻被身後的男人不客氣地一把揪住。

  她整個人好像慢動作倒帶,被一點一點拽了回去。

  疼倒是不疼,就是氣!

  傅延琛斜靠在牆上,恰好將她堵在女洗手間門口狹窄的角落裡,嘴角輕扯起一個嘲諷的弧度,“時隔一年,一見我就跑,原來你也知道自己當時做錯了,還在心虛。”

  辛念:“……”

  她一點也不想跟他討論當初的事,否則她怕自己會控制不住,再賞他一巴掌!

  辛念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低聲呵斥,“快讓開,我男朋友還在等我。”

  傅延琛不僅沒讓,反而俯身靠近她,高挺的鼻樑輕輕翕動兩下,嘖了一聲,“還是去年那款香水,真長情,用了這麼久,你都不膩味嗎?”

  辛念一不小心想歪了,隨即湧出無盡的羞惱,“關你屁事。”

  她靈機一動,雙手背在身後,快速將左手小拇指上的尾戒退下來,使勁往中指上套。

  艾瑪,中指有點胖,勒死她了。

  最後沒辦法,她只能勉為其難地把尾戒套在了無名指上。

  神不知鬼不覺地掉完包,她冷不防揚起左手,秀出了那枚獨特的古銅色“婚指”,“看得懂這代表甚麼嗎?”

  傅延琛瞥了一眼,眸色猛然轉暗,低沉的嗓音裡透著一絲壓抑的怒火,“這麼快就領證了?”

  辛念得意地點頭,“所以,麻煩讓一讓,我要去找我老公了。”

  不料她這一刀沒補好,傅延琛臉上的怒色反而一瞬消散。

  他眉梢微微上挑,像極了夜空中清冷的殘月,戲謔地問:“你見誰家結婚用過這麼古怪的戒指?還有,你剛才還說是男朋友在等你,這麼會就成老公了?”

  辛念暗自鬱悶,嘴上卻強硬地辯解,“叫男朋友習慣了而已,一時沒改過來。”

  傅延琛:“真結了?”

  辛念:“當然。”

  傅延琛:“那離了吧。”

  辛念:“……”

  傅延琛懷疑自己可能又要光榮負傷,但他依然勇敢地說了下去,“去年的今天,你把昏迷的我拖進屋,一整晚對我這樣又那樣,不負責怎麼行?”

  辛念:“!”

  簡直是臭不要臉!

  你高燒燒昏了頭下錯電梯走錯樓層開不開我的房門乾脆直接暈倒在門口我不過是看在大家都是留學生的份上出於人道主義照顧了你一晚而已還想訛我怎地?

  呸,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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