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一個小村莊裡,有一家富戶。村莊很窮,村民們篳路藍縷,食不果腹,路上時有飢殍。富戶卻很富,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車輛不絕,裝著厚禮的馬車行過的軲轆印成了村路上的風景。
十年前的狂雲正是熱血的時候。
他早幾年前就在江湖中闖下了赫赫聲威,對於一些小節也並不是很在乎。很多人為了結交他,不僅送他庭院恢弘的宅子,還送他美人和黃金。
他心裡擰得很清楚。
這些送他東西的人,都是有求於他的人。
眼下做出一副哈巴狗的樣子,若是自己不按他們的意思辦,就有的是辦法收拾他。他武功縱然蓋世,但雙拳難敵四手,況且人言可畏。
他不願汙了自己的名聲,拒絕了別人的贈送,選擇一個人瀟灑的浪跡江湖。當他來到這個小山村的時候,看到善良的村民遭受的是如此不堪的待遇,而那富戶則如此為富不仁。
他的心湧現出一抹熱血,他要劫富濟貧。
是夜,他闖進了那宅子裡。
除了院子裡的石燈亮著,四周都很安靜。
這裡的富戶畢竟不同京師,晚上也是巡邏的人。相反,這裡的夜是靜謐的,院子裡所有的人都已經睡下。
他輕車熟路地來到富戶的房中,剛推開門,就聞到一股刺鼻的味道。
是龍涎香。
這是皇室才能使用的香料,尋常人家禁用。若是被人知道了,舉報到官府,就是抄家滅族的大罪。
饒是見多識廣的他,此刻也不免震驚。
果然這富戶在這落後的小山村裡,做著皇帝的春秋大夢。他的嘴角露出譏諷的笑,大步流星地往雕花紅木大床的方向走去。
冰冷的劍架在了富戶的脖子上。
他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是清澈的,雖然他已經上了年紀,眼瞼旁邊都是溝壑縱橫的皺紋,但他的面容上有冷靜的光。
狂雲見他並不害怕,心想果然是敢私自用龍涎香的人,這般厚臉皮,不同尋常。
那人嘆了一口氣,很無奈地道,“該來的終於來了。我等你很久了。你要的東西,永遠都得不到,哈哈哈。”
他的笑聲刺耳,像割破夜空的鐵片。
此時,周圍有蜂鳴的聲音,是暗器劃破了夜空。狂雲心裡一驚,拉著老頭躲到了屏風後面。奈何那繡著蜻蜓立於香荷之上的屏風好看是好看,但就是太過脆弱,根本就禁不起鋒利的暗器,老頭的身上還是中了一鏢。
血,從他白色的單衫下沁了出來。
狂雲並沒有甚麼感覺,他向來是一個死道友不死貧道的人。眼下這老頭跟他非親非故,又為富不仁,他受傷,他根本不為所動。
老頭見那紅木大床已經被飛鏢射成了篩子,而自己只是中了一鏢,還得了一條性命,對他很是感激。
他自言自語道,“原來你不是跟他們一夥的,只不過是一個尋財的毛賊而已。可惜了,你運氣不好,選擇了今晚過來。若是平時,我肯定還會給你幾兩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