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運起輕功,往山上奔去。
他怎麼可能這麼輕易放她離開,腳如同靈蛇一般,很快便追上了她。她頭也沒回,聽著風的聲音,往後扔了一支暗器。
南宮卿雪根本沒想到她這一手,趕緊讓開,這一下便慢了不少。
她抓住機會,快速離開。
他停在原地,聳了聳肩,眼神裡充滿無奈。
山腰之上,霧氣縈繞,就像是一條玉帶,給整座山峰都增添了氤氳之氣。她走在一畦百合地裡,嘴角牽起淡淡的笑。很久沒來了,這些百合花開得依舊美貌。
這裡的百合不僅有白的,還有黃的,紫的。色彩多樣,更加賞心悅目。她的心也跟著平穩了不少,蹲在地上,開始拔草。
而此時,南宮卿雪依舊趕了上來。
她好看的眉頭不經意皺了起來,眼眸裡充滿了鄙夷,“有必要嗎?你非要跟著人家後面走,就像跟屁蟲一般。不說別的,我都鄙視你。”
他倒是一臉無所謂,能夠跟美貌的大小姐相處,他心裡開心得很。
他也來到她的身旁,跟著她開始拔草。
草色青青,帶著秋天才有的堅韌。需要一點力氣,才能夠將它從泥土中拔起來。他見她做得妥帖,一看就是常來的模樣,不禁搖頭,“誰能知曉,堂堂天下第一莊的大小姐,最愛的事情,居然是來山上拔草。這漫山的百合花雖然好看,但不及你的萬分之一,你又何必將時間花在這種地方呢?以你的資質,能夠做出的大事業不少。”
她冷哼了一聲,心中對他的說法不屑一顧。
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
幼時,她寂寞無比。多虧了這漫山的百合,才給了她消遣時光的理由。而眼下,這個人卻來質疑她的愛好。
她不滿地將手中的雜草帶著泥土,扔在了他的臉上。
山上的霧氣濃厚,本來他一張臉就被吹僵了。眼下被這帶著泥土的雜草貿然砸中,只覺得渾身都不舒服。
他拍了拍白色的棉袍,憤恨地盯著她。
楚尋歡哈哈大笑起來,她突然發現,南宮卿雪這個表面上的衣冠禽獸,突然也有了一些人味兒。
他不再保持著自己的風度,可愛極了。
她笑得如此開心,比盛放的百合花更加燦爛。他心裡的怒火也不好發洩出來,索性將手中的雜草扔在地上,運起輕功,坐在了一朵盛開的百合花上。
百合花的枝幹纖弱無比,但他坐上去之後,只是輕微搖晃了一下,並未折斷。
他氣定神閒地看著她,眼眸裡多了一些得意。
她很是憤恨,不滿地嘀咕,“我費心費力地種這些花,可不是讓你這種人來踐踏的。你若是真有一點良心,就應該放過我的花,它們甚麼都沒有做,也不應該承受你的侮辱。”
他只覺得她的腦回路不正常。
他是濁世佳公子,有名的富貴閒人,江湖中最有品位的年輕人。沒有想到在她眼裡,自己就跟牛嚼牡丹一般,不解風情。他想,真正不解風情的人士她才對。
“我今日來,不僅是為了討個說法,也想告訴你,不要再派那些不入流的東西騷擾我了。你要殺了我,就給我一個痛快,幹嘛讓那些地痞流氓折磨我呢?”
她的眼皮子往上一挑,眉眼裡多了一抹得意,慢悠悠地道,“你可不要折煞我了,你說甚麼,我根本不知道。只是你說讓我殺了你,我倒是有這個心。只要你出了我們天下第一莊的地界,我想甚麼時候動手都可以。眼下你還在我們的地界裡,若是你堂堂南宮家的繼承人死了,我們山莊能夠脫得了干係嗎?你卿雪公子是如何蕙質蘭心的人,怎麼會不懂我在說甚麼呢?”
南宮卿雪嗤笑一聲,纖細的手指在她光亮的腦門兒上輕輕一戳,“說你傻,你又不傻。說你聰明吧,你看看你做的事情,哪個不跟一個二愣子一般,一點含量都沒有。”
她嘟著嘴,眼神裡閃著兇光,指著山谷外的方向,衝他嚷道,“南宮卿雪,你給我滾出去,這裡不歡迎你。”
他無視她的怒火,用手彈彈衣袖上剛沾惹上的水珠,溫柔地道,“只要你一天不讓那些人離開我,我就天天跟在你的身後。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順道也讓你嘗一下,被人騷擾的滋味。”
“敬酒不吃吃罰酒!”
破天出竅,她如同一道閃電,飛身而去。招式凌厲,直取他的首級。南宮卿雪根本沒想到她會突然發動,趕緊閃身離開。
但破天的鋒利,依舊割下了他的一縷頭髮。
頭髮隨風擺動,落在了剛剛拔了草的地裡。他低頭,憐惜地看著自己的髮絲,遺憾地道,“虧我花了那麼多的心思護理它,沒想到這麼不爭氣。”
楚尋歡見一擊不中,再一次拖著刀上前。
破天巨大,但她舞得毫不費力,虎虎生風。若不是命在旦夕,他真願意停下來好好欣賞美人舞刀的美景。
見他躲開了,她不屑地嘲諷,“你有本
事別躲啊,不是要騷擾我嗎?那我就讓你看看,騷擾我是甚麼代價!”
她淡薄的眉眼裡有一絲惆悵的感覺,眼下的心情也是翻江倒海。
本來是一個靜謐的清晨,她可以跟這些百合花一起。心事說與花聽。但他的到來,打破了這一切。
這個人,自以為自己無孔不入嗎?
憑甚麼,汙染她心中的淨土!
破天鋒利地咆哮,刀上閃著駭人的光。只聽得她一聲狂嘯,周圍一公里的百合花全部被攔腰砍斷。
他驚詫地看著這一幕,這花的屍體未免太過駭人。
她轉身離開了,只留下這滿地的狼藉。他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他打聽過,大小姐最喜歡這一片百合山谷。原本這裡的百合花都是純白的,大小姐在遊歷四方的時候,看到其它顏色的百合,都會留下花種,帶來培養。久而久之,這裡就有了五顏六色的百合花。
沒想到她花了這麼多心思的地方,也能這麼輕易被她毀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