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們還是回去吧,在外面又沒甚麼好玩兒的,不過是浪費時間而已。”
她哈了一口氣,搓了搓已經發紅的手,眼神發直。
真是想不通,爹爹為甚麼會把山莊建在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太過荒涼了。
在她印象裡,天下第一莊一年四季裡起碼有三個季節都有狂沙飛舞,只有夏季。然而夏季除了好看的藍藍的月見草盛開,基本就是綠綠的樹了。全是綠的,連點花都沒有,太過單調。要不是她想方設法從外面搞點新鮮的花種回來,這可憐的天下第一莊便更加單調了。
聞人桀愣了一下,倒是沒想到,她骨子裡是這麼活潑的人。
“你若是喜歡花兒,可以去我們家,我們那兒的花很多,也很好看。你見了之後,一定會很喜歡。”
她吐了吐舌頭,呵呵,江南,是很吸引人,但她可不是甚麼膚淺的小女孩兒,會這麼簡單被吸引。
“嗯,你若是求著我去,我還會考慮一下。”她調皮地眨了眨眼睛,用開玩笑的語氣說的。
他噗通一下就跪了下來,眼神懇切地道,“這樣算不算有誠意,是我求著你去的吧。你可不要忘記你說的話,只要我求著你去,你就會去。”
“欸,你這人怎麼能這樣,趕緊起來啊,你這不是為難我嗎?”她趕緊將他扯了起來。在膝蓋的位置上,他的錦緞衣料上沾惹上了灰。
她一看,更加自卑了。
若是在江南,即使他這麼衝動地跪了下去,也絕對不會衣服料子上都沾灰吧?
他樂呵呵地瞧著她。
她趕緊搖頭,反駁道,“你這是要挾我?我才沒有說一定會去,只是說會考慮一下。再說了,我爹爹才不會願意我這麼輕易地就離家出走呢,他可是費了好大的心力才將我弄回來。我才回來多久啊,作為他貼心的小棉襖,他不會讓我走的。”
他不禁啞然失笑。
這個小丫頭,是在騙他嗎?
他怎麼不知道,她這麼聽她爹爹的話?他可是看到,那個傳說中威嚴的武林盟主,在他自己的女兒面前,就像是一隻萌萌的大貓一般,毫無威信力,甚至有些可愛。
他按捺住笑意,樂呵呵地看著她,“你只要想去,我有辦法說服楚盟主。”
嘿,這人信誓旦旦啊!
她的兩隻手指攪在了一起,不住地畫圈圈,心裡開始盤算。自己的爹爹會不會那麼喪盡天良,直接將她給賣了?
爹爹應該不是那麼見利忘義的人吧?
即使望海樓很有聲勢,聞人家族也很不錯,爹爹應該更看重她的吧?
怎麼會想,越覺得心中底氣全無呢?
她乾脆跺了一下腳,灰塵都濺起三尺高,“哼,你可霸道了,說要我怎麼做,就得逼著我怎麼做。我一個大活人,難道就不能有點自己的想法嗎?這麼強迫我,可不是好朋友所為。你總得給我一點時間好好考慮考慮。”
她怯生生地看了他一眼,好看的眉眼,英挺的五官,瘦削的身材,齊整的料子。唉,這人真是一個體體面面的少年郎啊。而且身上還有好聞的龍涎香,散發著淡淡的書生氣質,武功還這麼厲害。跟那些只會吹牛的江湖草莽一點都不一樣。
不過她雞賊地將她們兩個的關係定位為朋友,他不會生氣吧?明明知道,他可能對自己不只有朋友之間的感情。
她趕緊拍了拍臉,想要自己回過神來,真是的,越想越走火入魔。甚麼不只是朋友之間的關係,難道還有其他甚麼嗎?他好像沒說吧?
她在記憶之海里搜腸刮肚,似乎真的沒找到他說過的證據。
唉,果然是太過自戀了嗎?
她委屈巴巴地看著他。
他呢,本來很生氣。這個可惡的小丫頭,難道看不出他的心思嗎?一個男人,一個如他一般,有著光明前途的男人,不去男人的世界裡爭名奪利,跑來陪她一個小丫頭,難道她不知道意味著甚麼嗎?
還是她就是這麼天真,以為男人天生就這麼有空?
看來,他得好好糾正一下她跑偏的思想了。可是她這可憐巴巴的小眼神是怎麼回事,他欺負了她嗎?他怎麼不知道。
嗯哼,他清了清嗓子,“好吧,就給你五天的時間考慮。若是五天之後,你還沒考慮好,我就擄了你去。管他甚麼武林盟主,我看上的人,沒有甚麼帶不走的。”
“呃,你就不害怕麻煩嗎?畢竟我身上還有婚約。”她想到那個麻煩的預言,咬著嘴唇,很是憤恨。
自己的命運都不能掌握在自己手中,這簡直是世間最讓人生氣的一件事了。
“甚麼婚約?皇族公佈聖旨了嗎?你那麼想要嫁入皇家嗎?你難道沒有聽說過一句詩,‘一入侯門深似海,從此蕭郎是路人’?你若是嫁入皇室,除非你相公特別寵你,你才有機會出門省親,要不然你平日裡就只能待在那個可憐的籠子裡,成為一隻金絲雀。我可醜話說在前面,即使你有預言在身,也不過是好聽的名頭而已。你的相公絕
對不會只有你一個女人,你嫁進去之後,就是傳宗接代的。你會跟其他的女人爭風吃醋,不管你願不願意。如果你爭不贏,不僅你的日子不好過,你小孩子的日子也不好過。人生本來就磨難重重,你現在這麼天真,是因為楚盟主保護著你。到了皇家,他就保護不了你了。”
呃,好像是不能了。
想到爹爹因為那個預言寢食難安的樣子,她就遲疑了。
“你說得很對,可是這就是命運。你們聞人家族隱隱約約有成為第一大族的趨勢了,但是你們族人會願意讓你為了我去跟皇族公然作對嗎?”
她在心裡腹誹:何況聞人家族本來就是依附皇族起家的。說好聽一點是相互合作的關係,說不好聽一點就是皇族在江湖上的一條狗而已。呵呵,狗要是咬了主人,下場只會更慘。
這個男人不可能不明白這個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