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候爺假意咳嗽了兩聲,道:“可昨日,徐尚書府已經來提過親了,錦瑟不過是個商人之女,小女蘭兒也還未出閣,生的也是花容月貌,將軍不如......”
梁懷煜輕笑一聲,瞥了一眼季候爺,“本將軍所做的決定,何時需要別人來評判了?”
“將軍,我不是這個意思。”季候爺摸了摸自己額頭上的汗,趕緊道歉,他可不想得罪梁懷煜。
葉氏見狀,賠笑道:“將軍別見怪,我家侯爺也是愛女心切,姝兒,你快去碧安堂將你祖母和錦瑟請來。”
季靜姝還沉浸在方才的喜悅裡,有些不想去,但看著葉氏催促急切的樣子,便起身快步向碧安堂走去。
季芷蘭很是不甘心,但面上又得裝得雲淡風輕,一雙藏在袖子裡的手,不停地捏著,又是元錦瑟!又是她!
從前孫少衡對她念念不忘,如今連梁懷煜也看上了她,她一個寄人籬下的商人之女,憑甚麼事事都要踩在自己頭上!
不一會兒,元錦瑟扶著季老夫人來到正廳,所有人都起身迎接,“見過老祖宗。”
季老夫人坐在正上方,看著一屋子的人,擺了擺手,“都起來吧。”
“謝老祖宗。”
眾人坐定,季老夫人打量著梁懷煜,淡淡道:“方才來的路上聽姝丫頭說了,今日之事,還請將軍回去好好考慮,切莫感情用事。”
梁懷煜站起身,恭敬的笑著說:“老祖宗,此事是晚輩經過深思熟慮的,不用再考慮了,至於感情用事嘛,晚輩心裡,只有對元姑娘的愛慕之情。”
說完,還抬眼看了看元錦瑟。
元錦瑟從進來後就一直低著頭,順從的站在季老夫人身邊,她萬萬沒想到,梁懷煜竟然會來侯府提親,把自己當甚麼了?
季老夫人見狀,道:“你是侯府的嫡長子,又是當朝大將軍,錦瑟無父無母,只有我這個老婆子做依靠,京州城的世家貴族多,以你的身份,完全可以找一個更好更與你般配的姑娘。”
梁懷煜淡淡一笑,繼續說:“聽聞老祖宗嫁給老侯爺時,老侯爺不過是個還沒中舉的寒門學子,您從小在宮裡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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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不也義無反顧的嫁給了老侯爺嗎?
如今晚輩想求娶元姑娘的心,正如當初您嫁給老侯爺堅定的心一樣,不容置換。”
所有人都被梁懷煜這番話給震驚了,特別是季老夫人,不知怎的,眼角似乎還有點點淚花。
季老夫人是太皇太后的侄女,原本是要嫁給先帝做貴妃的,所以才一直在宮裡長大,誰知後來一次偶然出宮,遇見了進京趕考的寒門學子季從文,從此便不可自拔。
回宮後一直吵著要嫁給他,若不是先帝對她無意,此時的慈寧宮怕是要易主了。
季老夫人回過神,看了眼元錦瑟,道:“外祖母答應過你,你的婚事自己做主,這件事你說了算。”
元錦瑟知道,季老夫人這是將選擇權交給自己了。她抬眼看向梁懷煜,心裡說不清是甚麼滋味兒。
梁懷煜絲毫不躲避她的目光,直直的迎了上去,俯首道:“既如此,元姑娘可否借一步,讓梁某表明心意。”
元錦瑟看了看季老夫人,見她點點頭,這才隨著梁懷煜走了出去。
季靜姝看著兩人走出去的目光,趁人不注意,悄悄的挪到蕭楚身旁,輕聲問:“梁大將軍怎麼突然來向錦瑟表妹提親了?”
“我也不知道,”蕭楚也很是疑惑,“不過你也別操心了,看樣子,元姑娘也並非對將軍無意。”
“是嗎?”
元錦瑟和梁懷煜走到侯府的花園裡,快入夏了,梔子花開得正盛。兩人就這樣走著,沉靜的異常。.
“你...”
“你...”
兩人同時停下腳步,看向對方。梁懷煜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頭,“你先說吧。”自己這是怎麼了,方才不是還很從容嘛。
元錦瑟轉身,看著身前的梔子花,輕聲道:“你堂堂侯府嫡長子,為何要娶我?”
梁懷煜看向遠處,背手而立,問:“你可有何心願?”
“甚麼?”元錦瑟疑惑的看向他,他這算是逃避自己的問題嗎?
“我從小便沒了母親,父親又整日忙著軍務,從來沒有時日陪我,所以我便只有四處搗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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惹禍,讓父親注意到我,後來時間長了,整個京州城都說我是個紈絝子弟,風流成性。”
“我知道,可你為何不解釋?”見他停頓了,元錦瑟順著話問了下去。
梁懷煜先是一愣,隨後有些無奈的笑笑,“重要的人都不在意你,為何要解釋?又或是解釋給誰聽?”
元錦瑟沉默不語,和他第一次見面後,自己就知道,梁懷煜並不是世人所說的那種人,但每次他又刻意為之,所以自己也不好過多的向旁人解釋。
“你知道我為何要親自請纓去陌南嗎?”
“為甚麼?”
梁懷煜轉頭看向她,目光灼灼,“陌南叛亂來得突然,朝堂之上除了我父親,沒人願意前去,可我父親一輩子都在為朝廷征戰,吃了不少苦,又攤上我這麼個不孝子,所以這一次,我想替他去;
再者,當時你落水被我救起,所有人都在傳你我之間有甚麼,雖然我也很想順勢娶了你,但我知道,這樣做後你是不會歡喜的,所以我便主動遠離京州,讓這件事從此消磨。”
元錦瑟怔了怔,難怪自己那次落水後,沒有甚麼流言傳出,原來都是被梁懷煜一人承受了。
“你該同我早些說這些,我...梁懷煜,謝謝你。”
梁懷煜輕輕的摸了摸她的頭,“謝甚麼,你我之間無需言謝。”
元錦瑟被他這一舉動嚇了一跳,向後退了一步,“你很好,但我還有未完成的心願,所以我們......”
“甚麼心願?”梁懷煜不解,“你弟弟的事有我在,你不用擔心。”
元錦瑟搖搖頭,道:“你知道,我從小失去了雙親,所以對我而言,這輩子除了希望弟弟能出人頭地,還有便是要親手查出父母去世的真相;
這兩個心願一個沒完成,我便一日不會出嫁。”
梁懷煜失笑,接著道:“元錦瑟,遇見你之後,我便只有兩個心願。”
“甚麼?”
梁懷煜握住她的雙手,輕聲笑道:“了卻君王天下事,願與瑟瑟共白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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