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已做好了心理準備,可當抬頭仰望著那醒目的紅色大燈,正寫著“手術室”三個大字,女孩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別擔心,我會一直陪著你的。”男孩微弱的聲音在女孩身後響起。
女孩一回頭,只見的男孩跟個要上宇宙的小宇航員似的被包裹的密不透風,甚至供給氧氣的還真就是宇航頭盔。
“噗!”女孩看著穿上特製防護服“胖”了好幾圈的男孩,忍不住笑出了聲,她知道男孩要換防護服在手術室裡陪同自己,但沒想到男孩穿上後居然會是這麼滑稽的樣子。
“笑吧笑吧,正好也緩解一下情緒。”男孩無所謂的說道。
“準備好了麼?要開始了。”這時醫生看了一眼時間,道。
在醫生的身後,還有另外四名醫生。
他們穿的沒有像男孩那般密不透風,就只是普通的綠色防護服。
“嗯。”女孩點點頭。
鐘錶落在八點,手術室的電動大門準時開啟,醫生抱起女孩,因為手術室的手術檯有一米多高,女孩自己肯定是上不去的。
其餘四名醫生和男孩,也都跟了進去。
手術室的大門閉合,門上醒目的紅色大燈上的字變為了“手術中…”.
一進門,男孩就看到了一個透明的立方體,一顆鮮紅的心臟在各種機器的輔助下,於其中平穩的跳動著。
男孩的眼睛登時充滿了問號,最開始他就好奇抗體這種東西直接一針扎進去不就完了,那要甚麼手術。
現在抗體又變成了器官,這是甚麼情況?
“現在,放鬆身體,好好的睡一覺吧。”醫生把女孩抱上手術檯,並示意她平躺下。
女孩照做,醫生開始為她注射麻醉劑。
察覺到男孩的疑惑,一名暫時空閒的醫生就為他解答道:“最開始的時候,‘鎭病毒’抗體被存放在一根玻璃管中,但在研究中我們卻發現這種獨一無二的抗體竟然對活體有著極大的排斥性,後續研究中我們把它的一點樣本注射進了人造心臟裡,竟然完美契合,這三天我們一點點加入那個女孩體細胞,讓抗體細胞熟悉女孩的體細胞,從而讓它不再排斥女孩的身體。不然,手術也不用放在今天。”
男孩聞言,頓時瞭然,心中暗暗驚歎這“鎭病毒”抗體的特殊性。
麻醉劑注入,女孩緩緩閉上了眼鏡,醫生脫去她的病服,連線上各種醫療裝置。
儀器顯示著女孩的各項身體資料,醫生們也都握緊了手中的手術用具。
現在,手術才算是真正的開始了。
男孩站在手術檯旁,不打擾醫生們的手術,看著女孩的位置,不時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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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四周。
男孩看著那白手術刀進紅手術刀出的,心也是跟著猛地一跳一跳的,他總算知道為甚麼醫生不想讓他看到手術時的場景了,男孩自問,換做剛來道療養院裡的自己,看到這場面也會嚇的昏過去。
不過現在,希望女孩痊癒的強烈情緒瀰漫了心間,將恐懼直接扔出了心頭。
心臟移植絕對是大手術了,持續時間在十個小時以上,太陽今天跑的格外的快,一直到太陽下山,手術仍在進行。
男孩不知道站了多久,長時間的不吃不喝不休息,他的意志力很強,透過咬舌尖的方式讓自己清醒,可他的身體器官裡的各路英雄好漢,卻是已向大腦皇帝舉起了反旗。
十幾個小時候,男孩的視野已是一片漆黑。
然而在黑暗完全籠罩視線之前,,男孩還隱約看到慌亂的醫生和急促閃爍的紅燈,嘴裡說著男孩已經聽不清的話。
和男孩最熟的那名醫生手中拿著一根細長的黑色注射器,男孩看不到裡面的液體,只看到了助視器身上的一個圖案。
那個圖案白底黑字,核心是一個“T”,T的兩側有兩個中間映象且斜著的“Z”,像T的翅膀,又像是一個logo。
那是...那是......
“啊!!”男孩從病床上驚然坐起,環顧四周才發現自己又回到了西三病房裡,大家都有些詫異的往男孩身上看了一眼。
可...那個陪伴男孩最久的女孩,她的床位卻空了,床被整齊,沒有一點生活過的痕跡。
男孩的心猛地跳動了一下,一股寒意爬上脊樑。
“你醒了。”醫生這時推門而入,病房裡的其他孩子頓時安靜下來。
醫生來的男孩的床被,遞來一股罐子,道:“這是那個女孩留給你的。”
男孩精神一陣,忙接過來,一看,那罐子中竟是一顆已經停止跳動,被製成標本的心臟!
還有一個信封,男孩把他開啟,上面寫著:
祝賀我吧,██!我感覺我的身體前所未有的好,醫生也說我有望在一年之內完全康復,不過可惜的是,在我做完手術醒來後,我的家人竟然來了,他們第一句話就是要帶我走,一天也不想讓我再這裡待下去。我沒辦法,只能給你寫下這封信了,當然不是離別信啊!等我生日那天,我會去找你的,你還欠我一個生日禮物呢!.
還有一個便籤,就貼在罐子上,寫著:我留著這個也沒甚麼用了,就送給你好嘍,那句話這麼說來著?嗯...我把我的心都給了你,是這樣吧?
“醫生,你應該拍了照片,對吧?”男孩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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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表情的將信封和罐子收起,向醫生問道。
“太過聰明,有時也不是甚麼好事。”醫生微笑的說道,遞來了一張光滑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正對著照片外的人笑著揮手,嘴巴張開,似乎是在說話的時候拍下的照片。
男孩嘴唇動了動,透過口型辨別出女孩正在說的那個字是“等”。
是啊,等。
“呵呵...”男孩笑了笑,眼中彷彿又綻放出亮光,自言自語道,“好啊...我等你。”
而醫生,則是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露出一副意味深長的笑容。
……
一個月後,女孩生日那天,下了場大雨,在療養院大門處的小房子裡打點滴,等待她的男孩看著滴管發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直到夜晚十一點的鐘聲響起,男孩所等待的人也沒有來。
“是啊...我早該知道的。”男孩拔掉已經回了大半瓶血的針頭,再度笑了笑,“明明剛做完手術,怎麼可能笑成那個樣子啊......”
言罷,男孩摁了兩下手上的血管止血,步履踉蹌的離開。
大雨淋在男孩身上,他毫不在意,向著那條通往外界的小門走去。
療養院裡,出奇的沒有看到一人,只有雨聲在滴答滴答,讓人不寒而顫。
男孩穿過小道,推開那扇門,六個月來第一次走出了療養院。
他走了啊走,也不知道要去哪兒,羸弱的身體註定了他不可能走遠,像是被甚麼東西絆了一下,男孩一頭栽倒在堅硬的地面上,滾了幾個圈。
男孩迎面朝上,雨水拍打在他的臉上,精神恍惚。
男孩的雙眼中,“G”和“T”兩個字母已經凝聚成實體,卻黯淡無光,似乎隨時都有可能消散。
恍惚間,男孩在天空上看到了女孩,整笑著向自己伸出手,就行他們第一次見面那樣。
男孩注意到,天空上女孩的頭髮已經變成了純白色。
“哈哈...”男孩再度發笑,這一次發自內心,道,“生日...快樂啊......”
時間回到十分鐘前。
幾乎是在男孩離開的同一時間,一個身穿黃色雨衣的小孩子踏著雨水跑到了療養院的門前,劇烈的拍打著大門,喊道:“醫生!醫生!我回來了!”
顯然,她就是男孩朝思暮想的那個女孩。
可女孩的聲影被雨聲、被雷聲蓋過,根本就不可能傳遠,更何況,現在的療養院,安靜的可怕。
幾分鐘後,男孩已離開療養院,女孩卻是毫不知情,仍然拍打著大門,希望能夠得到回應。
緣起,緣又落。
最終,我們都光著腳丫,輕巧的錯過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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