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他是自小吃慣苦的人,這種居住環境對他來說不值一提。
只是虞棠出生勳貴之家,入宮成為寵妃後更是山珍海味錦衣玉食,嬌生慣養的她是怎麼在這種地方住下來的?
“在沈府可還習慣?”大概是兩人難得有這麼安靜坐下來的時候,沈屹的語氣也柔和了下來。
“習慣啊,”虞棠眨了眨眼,頭一歪靠在了手臂上,“這裡比宮裡可好多了。”
沈屹忍不住道:“你開甚麼玩笑。”
“真的,騙你是小狗,”虞棠的大半張臉埋在自己的臂彎中,眼神有些迷離睏倦,“在宮裡的時候,天天要擔心甚麼時候會惹怒聖上丟了小命,還要防備周圍之人的構陷誣害,整日提心吊膽。而這裡雖然簡陋了些,卻比在宮裡自在多了。”
大概是實在太困,她的眼睛已經眯了起來,說話也有些含糊,像是在自言自語。
沈屹還是第一次聽她說起宮裡的生活,這與外界傳言的大相徑庭。
“先皇如此寵愛你,怎麼會捨得殺你?你也太杞人憂天了些。”
虞棠斜靠在桌子上,一邊的衣襟滑落下來,露出小巧的鎖骨。
她輕輕地哼了一聲,“寵愛?那是做給別人看的,他才不喜歡我,甚至如果可以,恨不得殺了我呢。要不是我手裡握著他的秘密,對他還有一些用處,我早就身首異處了。”
沈屹越聽越是心驚。
難道宮裡傳出來她盛寵不衰的流言都是假的?可是先皇這麼做的理由又是甚麼?
“甚麼秘密?”他忍不住放低了聲音問。
逼宮成功後,先皇被蕭天睿軟禁在了深宮內,除了平日遞水送飯的,其餘人等一律不得隨意靠近。
他等了半天都沒等來回答。
定睛一看,虞棠竟然已經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纖長捲翹的睫毛在眼底拓下一片陰影,因為姿勢的關係臉頰被擠成一團,上面還帶著些微細膩的粉色,看起來軟乎可愛。
沈屹忍不住伸手捏了捏。
“討厭。”虞棠嘟囔一聲推開他的手,轉頭換了個姿勢。
看來今日問不出甚麼來了。
如今已是初冬,她若是這樣在桌邊睡上一晚明日定要著涼。
但是看著她睡得正香的樣子又不忍心叫醒她。
沈屹起身,彎腰將她打橫抱起走向床榻邊。
她的重量很輕,身上不知擦了甚麼香脂特別好聞,睡著的時候乖乖的,小嘴微嘟,絲毫不見平日的驕縱。
不論她以前做了甚麼,或許如今兩人能維持這樣的關係,也不是一件壞事。
他這樣想著,將她輕輕地放在床上。
只是當他彎腰放下她的時候,懷中的虞棠忽然抓住了他的衣襟。
她的眼睛還緊閉著,唇瓣開闔似乎是在夢囈。
“沈屹......”
“別丟下我。”
沈屹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她話中的意思,就見她的眼角忽地滑下一滴淚來。
大概是做了甚麼噩夢,懷中的人在輕輕顫抖著,更多的淚水溢位來,瞬間打溼了他的衣襟。
沈屹愣愣看著她無聲哭泣的模樣,心臟像是被人重重錘了一拳,沉悶地發疼。
他忍不住輕嘆一聲。
被丟下的人,明明是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