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當天晚上,許久沒回家的秦子墨終於回來了。
一進門,他就察覺到家中的氣氛和平時不太一樣。
以往知道他要回來的時候,虞棠會讓阿姨燒一大桌菜等著他。
見到他回來更會滿臉期待地迎上來,忙前忙後地問他累不累餓不餓。
而不是像今天這樣,窩在沙發上歪著頭看電視,聽到他回來,也只是懶懶地抬了抬眼皮就轉開了視線。
飯桌上更是收拾得乾乾淨淨,一點飯菜的痕跡都沒有。
秦子墨忍不住皺眉。
從昨天開始,虞棠給他的感覺就有點不同,但他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勁。
而且有她這樣做人家妻子的麼?
他勉強按捺下心頭的不悅,沉聲道:“棠棠,這麼晚了還不吃飯,是在等我麼?”
虞棠在家裡已經換回了原先那套殺馬特妝容。
她從電視上收回視線,看到他頭頂只有可憐兮兮的10點好感度,不由暗自冷笑。
這個狗男人,對作為陌生人的她都能有25的好感度。
對待自己的妻子,卻只有區區10點。
實在諷刺。
她在果盤中叉了一塊水果,慢條斯理地放進口中吃完,才淡淡道:“我吃過了啊,老公你沒吃嗎?”
秦子墨頓時眉頭緊鎖,“我昨天不是說今晚要回來,你怎麼不等我?”
他下了班就直接回來,現在還餓著肚子。
她倒好,竟然不等自己就吃了?這在以前根本不會發生。
【恭喜完成虐文日常任務——被男主質問。獲得獎勵:美貌+1。】
虞棠忍不住想,憑她現在臉上這副鬼妝容,就算加一百點美貌也看不出來吧?
她挑了挑眉,也不慌亂,反而一臉無辜看著秦子墨道:“你只說要回來,沒說要吃晚飯,阿姨收拾完我就讓她回去了,冰箱裡也沒吃的。”
她嘆了口氣,“老公你也真是的,要來吃晚飯怎麼不提前打個電話回來?我以為你像以前一樣,只是隨口說說呢。”
秦子墨一噎,竟然找不出話反駁。
以前他回不回家的確全憑心情,反正虞棠對自己死心塌地,就算被他放鴿子也從來不會埋怨甚麼。
他沉默了一會兒,“算了,我自己點外賣就行。”
說著開啟手機軟體。
虞棠一下子戲癮上來,淚水在眼眶中打轉,無比委屈又無辜地問,“老公,你是不是在怪我?”
秦子墨扯了扯嘴角,“怎麼會?是我昨天沒有把話說清楚,棠棠你不用感到自責。”
虞棠頓時抿著唇笑起來,“我就知道老公最好了。”
她起身,將秦子墨往沙發裡按,“你累了一天先坐會吧,我去找找有沒有吃的先給你墊墊肚子。”
說著不等秦子墨拒絕就趿著拖鞋往廚房走。
秦子墨看著她的背影,覺得剛才應該是自己多心了。
虞棠果然還和以前一樣對自己這麼關心體貼。
只是可惜,他心中已經有江雪了,是絕對不會再喜歡上她的。
“老公,廚房裡沒甚麼吃的了,我倒了杯熱水,你先喝,小心燙哦......”虞棠端著玻璃杯出來。
秦子墨並不在意,伸手去接。
沒想到虞棠忽然不小心踩在了自己拖鞋上,隨著一聲驚呼,她整個人向他身上倒來。
而秦子墨來不及躲避之下,虞棠手中的熱水就這麼全數倒在了他的身上!
滾燙的開水從領口倒入胸膛內,就像是燒起了一把火,痛得他的面容都瞬間扭曲起來。
他低呼一身後退,虞棠順勢跌入了旁邊的沙發中。
秦子墨已經痛得說不出話來,轉頭看向虞棠,卻見她掙扎著從沙發上起來,臉上滿是關心又擔憂的表情,幾乎都要被嚇哭了。
“天啊老公你沒事吧?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嗚都是我不好......”她急急忙忙想來檢視他的傷口。
秦子墨咬著牙拒絕她的觸碰,勉強擠出一句話,“我沒事......不用擔心。”
其實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胸口肯定紅腫了一大片,火燒火燎地疼。
秦子墨當前好感度:8。
“真的嗎?你真的沒事嗎?”虞棠依舊慌亂不已,手足無措,“要不要叫救護車?我真是太笨了呢,甚麼事都做不好,好失敗啊......”
她臉上的擔憂和懊惱不似作偽,泫然欲泣的表情更是情真意切,只是臉上那辣眼睛的妝容讓她又多了一絲滑稽的意味。
讓秦子墨想要責怪都開不了口。
“不用自責,我知道你是不小心的......”秦子墨痛得直嘶聲,卻也只能先安慰她,“乖,去找燙傷藥膏給我,塗上就好了。”
“恩恩,我馬上去,老公你等著我啊。”她像是才想起來,急急忙忙趿著拖鞋上樓。
甚至還因為太慌亂絆了一下,差點從樓梯上滾下來。
秦子墨忍不住搖了搖頭,起身往衛生間,打算先用涼水沖洗下燙傷的部位。
只是他都洗完澡,在沙發上忍痛等了好一會兒,虞棠才拿著藥膏下來。
當虞棠看到秦子墨頭頂只有6的好感度時,差點沒有爆笑出聲。
“抱歉啊老公,我忘了藥膏放哪裡,打電話問了阿姨才找到,你不會怪我吧?”
秦子墨還能說甚麼,只能咬牙道:“不會,你來幫我塗吧。”
他剛剛洗完澡,穿著棉質睡衣,釦子解開時露出一大片被燙得紅腫的胸膛。
虞棠頓時紅了臉,小聲訥訥,“好,好的。”
秦子墨也有些尷尬。
自從成婚以來,兩人連牽手次數都少得可憐,這樣近距離的親密接觸還是第一次。
但是燙傷的部位在他胸口和脖子上,有些地方自己看不見,只能找虞棠幫忙。
當她微涼的指尖混合著藥膏擦在肌膚上的時候,秦子墨的心口就像是被蜜蜂蟄了一下,又麻又癢。
“老公疼麼?要不要我輕點?”
她的聲音低低的,婉轉軟糯,是秦子墨喜歡的音色。
“不用。”他的聲音帶了自己都不易察覺的暗啞。
只是在低頭看到虞棠那張如同調色盤般的臉之後,心中才剛剛升起的那一絲旖念,頓時如同被澆了一盆涼水般消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