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第二天也就是週二起,蕭夢薇就沒有再來學校了。
向暖暖一開始都沒有發現學校裡忽然少了這麼一號人。
因為賀明津說過，這些後續事情都交給他來處理。
她甚麼都不需要去管，只安心學習就好,所以她連真的是連個眼神都沒給過蕭夢薇那邊。
向暖暖便只關心著三件事。
——學習、新品釋出會和班級的新年晚會節目。
學習自是不必說。
但凡她想學的,就沒學不會的。
完全不用擔心甚麼。
至於新品釋出會,將會在幾天後舉行。
這事兒倒也可以暫時放一放。
畢竟釋出會上,她不用多做甚麼，就作為設計師走個過場露露面就行。
賀明津已經和她說好了,今天放學的時候去選購小禮服。
一切都等禮服選購完畢再說。
釋出會之後緊接著就是新年晚會了。
節目還沒準備好。
目前來說，這是對她而言最要緊的事情。
心裡完全沒底。
早晨在家吃飯的時候，顧開遠還問過她，要不要兩個人一起來個節目。
被向暖暖婉拒了。
“菲哥說她的節目帶著我一起。”向暖暖道：“我還是和菲哥商量商量怎麼弄吧。”
顧開遠知道這倆好朋友感情很好,就微笑著點點頭,沒多說甚麼。
事實上,昨天老師說完新年晚會的事情之後,葛菲突然冒出來一句“雙節棍”後,就沒了下文。
因為葛菲也沒想到具體怎麼利用雙節棍來個節目。
今天大課間時，左右沒事做，同桌倆就開始嘀咕起這件事來。
“我高一，也就是前年的時候,耍的是一套拳法。去年,我來了一套腿法。”葛菲大冬天的，在屋裡嫌熱，硬生生擼起了西裝制服外套的袖子,哼哼哧哧說：“今年我就琢磨著,要不然來個耍武器的給大家開開眼。”
說著,她站起來,刷刷刷來了幾下，揚揚下巴：“怎麼樣？帥不？到時候應該可以糊弄過去吧？”
在暖暖來班裡之前，葛菲其實是經常獨來獨往的。
她的脾氣，看似與每個人都能說上幾句，好像很百搭。
但是，事實上，她個性比較獨立。
與女生不太合得來。
和男生也不太合得來。
久而久之，索性自己一個人進進出出了。
向暖暖性格乖順，與她莫名地能說到一起去。
而且兩個人都是不太計較的性子，時間久了，就也很融洽地處了下來。
在上高中以前，葛菲是懶得參加班裡的甚麼晚會之類的活動的。
初中她也在山海私立讀書，可惜老師怎麼勸她參加新年晚會，她都愣是不聽，沒參加。
在高中，她覺得班主任陳敏挺好，而且陳敏一個女老師，她也不好意思去硬槓說不參加。
於是前兩年敷衍著耍了耍拳法和腿法。
今年她有了好朋友。
便開始思量著和好朋友一起來個節目。
向暖暖心裡有些沒底：“你說讓我參與到你的節目裡來，可我甚麼都不會呀。”
“跳舞你會！”葛菲憋著勁兒掐了個蘭花指，扭著腰：“我看中秋慶典的時候，你在你三哥旁邊跳了幾下。真是那麼回事。你以前學過跳舞吧？身段拿捏得很好啊。”
其實真沒有。
向暖暖才來這個人間界多久啊，怎麼可能學過舞蹈。
只是，她閒得無聊的時候，經常跟著電視節目裡教舞蹈的來一段。
許是她正好有跳舞的天分。
許是她天生筋絡柔軟打得開。
總之那些舞蹈，無論甚麼樣的姿勢，又或者是需要劈橫叉豎叉，她都能完美應付得來。
中秋慶典的時候，上到了舞臺。有賀文辰這個活潑的傢伙在旁邊調動情緒，她就隨便跟著節奏跳了跳。
沒想到居然讓葛菲覺得她會跳舞了。
“就……略會一點點。”向暖暖也把握不準自己會的那些到了甚麼程度，好歹她也跟著電視上練過，要說自己完全沒學過，又覺得不太對，索性含糊道：“就是學得不太系統，別人學的時候，跟著練過一些。”
“那足夠了。”葛菲拍著胸脯保證，豪情萬丈：“我耍雙節棍的時候，你就跟在旁邊跳個舞……”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剛剛走過來的吳娟出聲打斷了。
“你們兩個好哇，揹著我在那邊選節目，都不告訴我。”吳娟推了推眼鏡，微笑：“這是要把我扔下不管麼。”
“可沒。你別多想，沒打算撂下你不管。真想揹著你討論的話，我還咋呼那麼大聲嗎？我記得以前你不是還上臺表演過？就想著你可能早就安排好了，沒多問。”葛菲指了向暖暖：“她這不是完全不會任何節目麼。我就考慮著，耍武器的時候帶著她一起，免得她一個人太孤單了。”
吳娟以前確實表演過。
一次跟著班級裡一些同學表演的小品，當了個背景板，只一句話臺詞。
一次直接就扮了個蘑菇在牆角蹲著，連臺詞都沒。
她性格內向，不喜歡在人前多言多語。
是以葛菲考慮到自己的節目太過“暴力”，好像不適合帶著這麼個安靜的女孩子。
吳娟看著向暖暖。
平時提到學習的時候，那麼自信的女孩兒，此時卻跟蔫了的茄子似的，無精打采。
很顯然。
葛菲和向暖暖說的都是真的。
向暖暖實在是憋不出節目來了，所以打算跟著葛菲一起湊合著。
“菲哥。”吳娟在旁邊座位坐了下來，坦誠道：“你那雙截棍耍起來，就不怕傷到暖暖嗎。”
葛菲怔了怔：“之前不覺得。被你這麼一說，還真有點……”
她那張牙舞爪的“雙節棍”，如果配上武器的話，甩來甩去的有些嚇人。
向暖暖如果躲閃不及，容易傷到。
但是全程刻意躲開的話，節目效果就會非常差。
葛菲撓了撓頭。
一時之間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了。
吳娟沉吟道：“菲哥，你會不會玩劍？”
“會啊會啊。”葛菲連連點頭：“那東西，簡直是習武基礎款。我溜得一批。”
緊接著就手指併成劍型來了這麼幾下。
“不如這樣吧。你也別雙節棍了，來一個舞劍。”吳娟思索道：“你和暖暖來一個古風系列。嗯，菲哥你反串一下，就……古代的俊男美女。來個美人舞配劍舞，怎麼樣？”
這個想法很別緻。
而且，如果這節目真弄出來的話，效果會出奇的好。
葛菲整個人都精神了，猛地一拍桌子：“我怎麼就沒想到！小娟，真有你的啊。”
不過，向暖暖也有些想法：“那我們要不要找個古風配樂的曲子？”
如果是單純雙節棍耍一耍，自然無配樂也行。
可加上舞蹈元素的話，沒曲子就說不過去了。
這時候吳娟笑了。
“我既然提議你們用劍舞和舞蹈。就說明我對這事兒有把握。”吳娟自告奮勇：“本人從五歲起開始練古琴，應該可以給二位略作陪襯，來一段曲子相和。”
葛菲驚奇地睜大了眼睛：“哇！小娟，你行啊！”
向暖暖也很意外：“都沒聽你說過你會樂器。”
吳娟有些不好意思地微微垂眼：“會是會。就，以前不太敢在別人面前獻醜。”
雖然成績優異。
但，在沉默寡言的掩飾下，是她不敢展現自己才藝的怯懦。
所以班級裡有活動，就算她會樂器，也從來都不敢提起。
可是現在不同了。
和向暖暖、葛菲接觸一段時間後，被這兩個朋友的熱情所感染。吳娟開始敢於走在人前，敢於讓別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了。
特別是上次向暖暖邀請她參加聚會。
使得她第一次發現，自己也可以這樣美，也可以和別的女孩子一樣自信滿滿。
這是她以前從來沒有過的體驗。
所以這次她主動參與到兩個朋友中的節目中來，主動要求自己來伴奏。
為的就是，和朋友一起，慢慢自信起來，慢慢成長起來。
思及此，吳娟深吸口氣，重新抬眸，目光堅定：“我想，我們三個人一起努力，一定可以把這個節目最美的一面展現給大家。”
向暖暖笑得眉眼彎彎，當先伸出手來。
三個朋友互相擊掌。
這事兒就這麼順利決定了。
*
放學後。
賀明津掐著點兒開車來接向暖暖，打算陪她去選購參加新品釋出會時候穿的小禮服。
這是兩人之前說好了的。
等待的時候，他閒著無聊，看了看網上一些輿論的最新動向。
不多時，學生們開始湧出山海私立的大門。
賀明津望見了那個熟悉嬌小的身影，稍微鳴笛示意她過來。
結果向暖暖剛剛跑進車裡坐下，顧開遠就也跟著鑽進了車裡，坐到她的旁邊。
動作十分流暢，連個停頓都沒有。
賀明津回頭望著顧開遠。
顧開遠回給他一個溫和的笑容。
賀明津指了突然冒出來的這個人問向暖暖：“他也跟著去？”
其實向暖暖也不知道這件事。
之前早餐時候和賀明津商量的時候，顧開遠從頭到尾都保持沉默，並沒有說要跟著。
現在……
她問顧開遠：“哥也要一起嗎？”
“好啊好啊。”顧開遠忙不迭地答應著。
又拼命朝向暖暖眨眼，示意她來幫幫忙。
向暖暖便對賀明津說：“跟著，一起的。”
有了她這話，賀明津沒轍，認命地一踩油門把車子開了出去。
現在是下班放學的高峰期。
三人來到欣雅廣場的時候已經是晚飯時分了。
欣雅廣場的大型購物廣場，這邊的餐飲店型別很多。
有時間太緊可以迅速解決吃飯問題的快餐店，也有可以和三兩好友一起消磨時光的茶社，還有能夠請客聚餐的知名飯店。
賀明津挑選了一家味道不錯又很清靜的店，三人一起落座。
吃飯的同時，商量一下等會兒去哪幾家店選購東西。
事實上，賀明津能看中的可以快速買下來衣服的店，統共就那幾家。
——品質好，名家設計，純手工製作。
等會兒討論下暖暖想要甚麼風格的衣服，再根據她的想法去這幾家逛一逛，也就能選好了。
剛點完餐，賀明津正想就風格問題和暖暖說一下。卻聽到顧開遠小聲詢問：“暖暖，你一會兒要不要把新年晚會表演的服裝一起買了？”
賀明津拿著茶盞的手一頓，側頭詢問：“你定好新年晚會表演甚麼了？”
早餐時候，決定今天挑選禮服前，向暖暖還不太清楚自己在晚會上需要表演甚麼。因此之前沒想著今天來選相關的服裝。
她沒提，賀明津就也忘了這一茬。
畢竟往年在山海私立的時候，這些活動他都一概懶得參加的。
老師同學們都知道他的脾氣。
沒人會去觸他的黴頭逼著他參加。
久而久之，他都忘了還有這麼回事。
現在顧開遠這麼一說，他才想起來，確實山海和別的學校一樣，有舉辦新年晚會的傳統。
聽了賀明津的詢問，向暖暖就把自己和葛菲、吳娟的打算說了出來。
很明顯。
按照她們的節目，服裝肯定也得是古風的。
“古裝。”賀明津沉吟；“在這裡恐怕不太好買。就算買，也弄不到款式和質地特別好的。”
顧開遠也贊同。
他是燕市本地人，逛欣雅廣場的次數也不少。知道這裡頂級的服裝店都是國際化的，沒有做古風服裝的特別好的店鋪。
更何況——
“你們畢竟是表演同一個節目，風格最好統一起來。需要甚麼型別的衣服，商量好後，讓人一起給你們設計或者是統一選購。”賀明津道：“我讓人打聽下有甚麼不錯的店鋪，有空的時候你叫上她們倆一起來吧。”
這個建議非常好。
向暖暖很自然地答應下來。
吃過飯後，三人先去給向暖暖買小禮服。
顧開遠自告奮勇要給向暖暖選購。
他從小就想象著，如果自家妹妹還活著，會喜歡甚麼型別的漂亮小裙子。
現在總算是有機會來給她挑選購買了，他不想錯過這個機會。
賀明津原本想要阻止他。
畢竟顧開遠一個還在上學的中學生，花的都是家裡的錢。即便家裡富裕不缺錢，也不如他這樣自己賺錢了來得用錢方便。
可是，看到顧開遠那興致勃勃的樣子，賀明津猶豫了下，終究是沒有阻止。
如果顧開遠選的衣服不錯，又很想親自給暖暖買下來的話，就由著他吧。
顧開遠挑選的時候，向暖暖隨手掏出來作業寫著。
之前賀明津曾經帶向暖暖來過這家店幾次。蕭書慧沒事的時候，也帶著她來採購過日常款。
導購已經認識了這位有錢人家的小姐，熱情的過來招呼。
導購一會兒誇暖暖長得漂亮，一會兒誇她學習認真，逛街還不忘做作業。
被賀明津冷冷斜了眼後，就也閉了嘴。
周圍沒有了呱噪的聲音，安靜下來，向暖暖總算可以全心放在作業上了。
不多會兒，顧開遠挑了三件衣服出來。
一個是粉色超可愛的蓬蓬裙。
一個是漂亮的層層疊疊白色小紗裙。
還一個，是淡黃色有著大大蝴蝶結的長裙。
尺碼都是150的，向暖暖才一米五幾，又瘦瘦小小的，倒是都能穿得上。
而且它們也確實都是小禮服。
質地非常不錯，做工也非常棒。
但……
如果沒看錯的話，這些應該是從本店的童裝櫃拿出來的。
賀明津有些震驚：“你就給她挑了這些東西出來？”
顧開遠拎著三件小裙子，用力點頭：“對啊。很漂亮吧？”
賀明津十分無語。
明明是親兄妹倆，怎麼審美差那麼多。
偏偏小丫頭在，他還不能直接說顧開遠眼光差這種壞話，免得小丫頭再惱了他。
真是憋得肝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