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著夕陽的鋪撒,他們的身影被拉長。
“咦,這是辰王殿下?”路過的宮女太監都竊竊私語。
“辰王殿下氣度不凡,一瞧便知。”
“他懷裡抱著個女子哩。”
“這你都不知道,肯定是沈姑娘。”一位太監洋洋得意,小聲說道。
“沈姑娘?沒聽說過這人啊。”
“唉,情深不知所請啊,辰王殿下叩臺階拜佛門,征戰沙場,還不都是為了她。”
“這豈不是紅顏禍水?”一個小宮女吃驚問道。
“噓,小聲些,你不要腦袋,咱家可還要呢。”
“紅顏禍水不知道算不算的上,不過也是個苦命人。”
“不過能得辰王殿下如此寵愛,哪裡還有甚麼苦命呀。”小宮女眼裡的羨慕藏不住。
“對,就是啊。”一旁眾人也紛紛附和。
這些模模糊糊的話語,零零落落地傳進了沈清的耳朵裡,謝燃聽了後臉色都變了,想要去責罰他們。
沈清扯了扯謝燃的衣領,謝燃低頭眼神詢問沈清。
見她輕搖腦袋,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只能低嘆一聲。
謝燃將沈清徑直抱回了自己的宮殿,沈清有些不願意。
“你想要你房間哪個小宮女跟你嘰嘰呱呱問個不停?”
沈清詫異地抬頭,沒想到謝燃會知道這些。
“當時衛河怕你一個人進宮,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特意安排的,我自然知道,但你放心她不是我的人,不會與我說甚麼的。”
謝燃將沈清輕輕放在床榻上,半蹲著身子,想要為她褪下鞋襪,檢視傷勢。
但沈清一把制止了,謝燃蹲著身子抬眸望著沈清,再看看腳踝處,“我去尋個醫女來。”
一小會功夫,醫女就急急忙忙地趕來,等到醫女為沈清褪下鞋襪時,謝燃自覺地出去了。
“姑娘傷得不重,只是有些泛紅發熱而已,沒有腫脹。”醫女看著晶瑩細白的腳踝,仔仔細細上著藥。
“麻煩你了。”沈清有些不好意思,她自己就是一點點的小傷,如此勞煩別人。
“臣只是做了該做的事情,不過殿下可真是寵愛姑娘。”沈清善解人意,溫柔體貼,醫女就忍不住閒聊了幾句,“殿下可是十分著急,生怕姑娘有個甚麼閃失。”
沈清只是淡淡笑笑,沒有接話。
後宮生存的各各都是人精,見沈清沒開口搭話,醫女也不敢多言。
瞧著眼前眉眼如畫,肌膚透白,眼眸動人的沈清,醫女心裡感概著不知兩人何時能夠修成正果。
清清涼涼的藥覆在泛紅髮熱的腳踝上很是舒服,醫女做完這些後,就出去給謝燃稟報了。
謝燃才終於放寬了心,不一會他就出去將那瓶花帶了回來,趁著沈清睡著了,他就悄悄地擺放著她的房間。
一覺睡醒後,看見那束花,沈清有些走神。
一束火紅嬌豔欲滴的玫瑰,配上些素淡的小花兒,更襯得玫瑰張揚自信。
她還是走近,低頭輕輕嗅了一下,濃郁的芬芳,令人的心情愉悅了許多。
幾日後,謝燃帶著沈清回了王府。
沈清看著熟悉有陌生的王府,微微怔住。
“姑娘走後,殿下就不允許府里人擅自動這府裡的一草一木了。”衛河跟在身後笑著說道。
沈清水靈的眼眸側目瞥了眼謝燃,發現他稜角分明的臉上有幾絲可疑的紅暈。
到了她的小屋,她輕輕推開門,發現裡面並沒有她想象的那般灰塵滿地,長滿蜘蛛網。
依舊是以前的佈置,她從前抄寫的佛經還是整整齊齊擺放外在哪兒,時光似乎沒有過去很久。
“你不在的時候,我時常睡在這兒。”謝燃仔細地打量這屋裡的擺件。
“我要歇息了。”沈清下了逐客令。原本她是應該回胡陶哪兒的,但是宮裡的人已經將她的情況摸得清清楚楚,她現在也不願去打攪他們了。
“那有事情隨時喚我。”謝燃點點頭出去了。
瞧著那片挺拔秀氣的紫竹林,謝燃不知道他與沈清這輩子還能破鏡重圓嗎?
夜晚的風吹得涼幽幽的,沈清也睡的不太好,她不知道她應該如何是好,是不是應該遵守在謝燃床榻邊的誓言?可她內心始終有道坎。
迷迷糊糊間她便睡著了,豎日一早。
等她醒了,謝燃就命人把他請了過去,“你去潮州吧,我已經命人準備好了。”
謝燃的嗓子有些乾啞
“你不希望我留下?”沈清本以為謝燃那時在宮裡說出封地只是一時之言,不一定能夠做到。
“你放心我不會與你一處的。”謝燃苦笑,“我何嘗不想與你一起,但若是你與我一起,於你來說是身心煎熬,那我必然不願的。”
沈清看了看謝燃,他的臉龐依舊如以前英俊,但似乎少了眉頭那幾分桀驁不馴,多了點沉穩。
“你放心,以後我不會做任何傷害你的事情!”謝燃回想種種,覺得自己混賬極了。
下午時分,沈清出了王府,去了胡陶熱鬧的小酒館,大老遠的就瞧見她穿了身嫩黃色的衣裙,正忙得團團轉。
胡怡也在一旁幫忙,果果等人也跟著。
“呀!終於回來了!”胡陶瞧見沈清,滿臉歡笑,小跑過來,“這些日子可嚇壞我了,幸好有王府的人天天來我這兒,跟我說你在宮裡的情況。”
胡陶拉著沈清的手就往裡屋走。
“你這兒生意越發好了,就把客人晾在這兒不管了?”沈清笑著調侃道。
“天天這麼多客人,我都煩死了,巴不得少些才好,如此才能得個清閒!”胡陶抱怨著。
“你瞧瞧你這話,別人家天天巴不得座無虛席,賺個盆滿缽滿呢。”
“我瞧著你進宮一次,心情似乎好了不少嘛?連這嘴都凌厲了不少。”
“有嗎?”沈清底氣不足,有些心虛。
“你說呢?”胡陶捏了捏沈清軟嫩的臉蛋,“看來真是去宮裡享福了,人都胖了不少。”
沈清將阿力果果也叫了進來,說起來來這的正事。
“我打算離開盛京了,準備去潮州。”沈清語氣忐忑,她不知道他們的打算。
“我都猜到了。”胡陶端起茶喝了一口,“你如今不可能在這盛京默默無聲地待下去了,而且我這小酒館的生意全靠你撐著呢?”
“我?”沈清不可思議地指了指自己。
“你瞧瞧這些人有幾個是看上我店鋪的,還不是來瞧你和聽八卦的。”胡陶揶揄地朝門口瞥了幾眼。
沈清跟著胡陶的視線瞧了出去,果然外面的人都偷偷打量著她。
“最近和謝燃冰釋前嫌,破鏡重圓了?”胡陶磕著瓜子八卦道。
沈清搖搖頭,故意扯開這話題,“那你們去潮州嗎?”
“去!”阿力粗獷的聲音堅定地說道。
沈清又看了看胡陶,她其實最擔心胡陶。
猶豫半晌,胡陶還是開了口,“我就不去了,我已經習慣這兒了。”
沈清點點頭,這兒有胡大哥的回憶,是哪兒都比不上的。
“你也別擔心我,我就一個開酒館的,能有多大能耐被宮裡人盯上,這些年我也攢夠了錢,也不怕生意好壞影響。”
“我會回來看你們的。”沈清摸摸胡怡的小腦袋。
“可惜了,阿力走了後,我身邊的髒活累活就沒人幹了,也少了果果這個小丫頭了。”胡陶滿是遺憾地盤算著。
晚飯時刻胡陶準備了一大桌子菜,幾人痛痛快快地暢飲閒聊。
小酒館裡怎麼能不喝酒,人多敬酒下沈清就多喝了些,她那點酒量很快就暈乎乎了。
“今晚就住這了吧?”胡陶看著臉頰如同紅霞的神情勸道。
“不了不了。”沈清擺擺手拒絕,自從進了宮後,她就更加感受了皇權的強大,不願自己給胡陶帶來一點點麻煩。
“晚上太危險了。”胡陶還是不放心,“不然我讓阿力果果和你一起回去?”
“不用折騰他們,他們還要準備行李呢,我自己可以,這盛京治安你還不相信嗎?”沈清的意識還是清醒的。
“好吧,你路上小心。”胡陶囑咐道,她也猜測王府應該有人暗暗跟隨沈清。
漆黑的夜裡,沈清就拿著一盞燈籠,暈乎乎晃動地走著。
明黃色的燭火忽明忽暗,路上時不時路過三五路人或是路人。
沈清的腦袋暈乎乎的,走路也是搖搖晃晃的,將路走的彎彎曲曲。
不經意間便裝上了一個醉酒的酒鬼。
“是誰不長眼睛,敢撞本大爺?”酒鬼大聲嚷嚷著。
“是我,實在對不起。”沈清的醉意被這嚷嚷聲弄得清醒了幾分。
明明是兩個喝醉的人暈乎乎互相撞在了一起,卻只有沈清在賠禮道歉。
“你撞了本大爺,就想這麼簡簡單單就解決了嗎?”接著昏暗不清的燈光,酒鬼眯縫著浮腫的小眼打量著她,“不如小娘子賠我快活一夜,大爺我就大人大量不計較了。”
沈清斜睨著眼前的酒鬼,“瞧著你還沒醉,這心裡打的主意不少呢。”
說完這些她就瀟瀟灑灑地準備離開。
“想走?”男子不依不饒,伸手便拽住沈清細嫩瘦弱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