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狠話放完,周掌櫃心裡才消了些氣。
然而等到他去集市打問了一圈,發現壓根兒沒人賣紫菜,更別說剛才那做工精緻、存放良久的紫菜餅時,氣沒了,人也傻眼了。
雖然當地人知道有紫菜,可問起紫菜餅來都是一臉茫然,連個定製的地方都沒有。
他是做酒樓又不是做水產的,僱人在瓊州建作坊不方便也不划算。
難不成,他還真得巴巴地回去買那小姑娘家的紫菜餅?
“掌櫃的,不就一紫菜嗎?不然咱別買了?”
護衛王福在一旁摸了摸鼻子,只覺得自己這護衛當的甚為無辜。
掌櫃打架,護衛遭殃。剛才說讓他當掌櫃的話雖是玩笑,然眼看掌櫃要打了臉,萬一日後想起剛才那話來,他這護衛不麻溜滾蛋是要等著完蛋?
周掌櫃聽完勸,卻猶猶豫豫。
紫菜重要,但他臉皮上的肉好歹也值點錢的啊。
想了半天,周掌櫃還是吐出口氣來:
“要不,咱就回去先看看?”
他就看看,又不買,這總不算是沒臉吧?
然而,等到周掌櫃磨磨蹭蹭的磨到碼頭攤子前時,看著那火爆的餛飩攤子,卻忽然急了。
奇大怪了!
都過了飯點,怎麼這人還越來越多呢?
“餛飩賣完了!別再擠了!現在賣的是紫菜蛋花湯,吃不飽人的!一文一碗一文一碗。
大家別擠啊!”
“別擠甚麼別擠,你這湯都見底了!”
“就是,我好不容易打完魚回來,喝個解渴又好吃的湯容易嗎我?
再不擠就喝不到了,你這小娘子咋還睜眼說瞎話呢!”
謝婉凝:……倒還是她對不起了?
麵粉畢竟太貴,她昨日留出藥錢後就沒買了幾斤,因此餛飩早就賣完了,然而紫菜和雞蛋還剩下一些,她乾脆當湯湯水水走個量。
卻也沒想到這簡簡單單的湯因為便宜好喝又解渴,客商和下船的漁夫一下子便排起了長隊來。
謝婉凝欣慰,周掌櫃卻看得眼都急了。
紫菜居然能這麼好賣!
在這海邊紫菜都能這麼好賣,那要是換了內陸…
有大生意在前還要甚麼臉呢!臉才能值幾斤錢?
周掌櫃頓時笑呵呵上前,只裝作自己剛剛失了憶:
“小娘子賣紫菜餅不?你那六十多斤,我今日照價全收了。”
謝婉凝忙中抬頭看他一眼,意味深長。
周掌櫃摸摸鼻子,尷尬地咳了兩聲,卻聽著謝婉凝只淡淡哦了一聲,就讓人去拿紫菜餅了。
這小娘子卻是對之前的事提也不提。
周掌櫃鬆了口氣,隨即對謝婉凝更是刮目相看。
她既沒有趁機刺他幾句,也沒有坐地漲價,這心態難得,半點都不輸給他們東家。
小娘子爽快不多話,周掌櫃這六百文錢也付的痛快。
一旁的隨從要清點核查紫菜餅,周掌櫃乾脆也就坐下來,喝著紫菜蛋花湯享受了起來。
這湯味道真是不錯,鹹香鮮的很!口感也好!
這臉丟的值!
這時,周掌櫃一抬眼,就看見了謝婉凝旁邊一筐子錢,至少也得一兩多的銀子。
“小姑娘,你年紀輕輕本事不錯啊!在瓊州這地方真是埋沒了。不過,你剛剛搶了其他家的客人就不怕得罪人?
你手藝這般好,不然進我酒樓裡作個幫廚,你放心,我周昌一定會罩著——”
“周掌櫃多慮了。”
謝婉凝打斷他說道:
“他們這些商販,還要感謝我才是。”
“這怎麼可能!?”
周昌自認為吃的鹽比這小娘子吃的米還多,搖搖頭完全不贊同:
“謝娘子你年紀輕輕的不知這生意水深,當心話說的太滿,翻了船都沒地方哭啊!”
“謝娘子謝娘子!來來來,這是我家剩下的新摘椰子,你做了一天生意,渴了吧?”
周掌櫃話音才落,就看著旁邊一小商販拿著椰子跑了過來,還十分熱情地和謝婉凝招呼:
“今天我家椰子賣了十幾個呢,真是多虧有你。”
“我說李嬸,你這椰子都沒開啟呢,來,謝娘子喝我這個,我上面插了蘆葦竿的,直接喝就行。”
周掌櫃:臉疼
這可真是邪了大門!
對家酒樓小二們對著罵孃的他見過不少,他卻從來沒見過這般場景,這謝家娘子,有毒的吧?
周掌櫃自己接連照著自己臉打,面子實在掛不住,讓人拿起紫菜餅打算趕緊走。
此時,他卻忽然聽著謝婉凝在背後說道:
“掌櫃走那麼急幹嘛?以後不如咱們長期合作,我給你供應乾貨如何?”
“好說好說。”
周掌櫃轉回身來,心寬體胖笑呵呵:
“不急不急,日後有的是機會。”
謝婉凝聽完就眯起眼,嘖了一聲。
不主動不拒絕,當她沒見過渣男腳踏兩條船的常用伎倆?
跟她玩兒這套?那可太過時了。
“哦,周掌櫃請便,反正您是一定會找回來的。
不過,指不定下次我可就不是這個價了。”
“嘿,你這小娘子怎麼說話呢?”
周掌櫃還沒說話,王福就實在忍不住了:
“做生意哪有你這樣子坐地起價信口雌黃的,真是無奸不商!
你當我們掌櫃傻?難道還能再上你一次大頭當?”
周掌櫃一口被這個“再”字噎死,而謝婉凝被罵卻也不生氣。
她打亮了一眼那四字四字往外蹦的護衛,笑眯眯說道:
“沒想到你一個侍衛竟然還會這麼多成語,看來是個人才。
正好,我正需要人,周掌櫃給你多少我再加三百文,包吃包住,年底雙薪!”
“雙、雙薪是甚麼?”
王福呆呆問完才忽然覺得後背一涼,他趕緊回頭看向自家掌櫃的,結結巴巴:
“掌、掌櫃的,你別聽她胡說!我對老東家那是忠心耿耿忠心不二從一而終啊!
我絕對不會為了一點點錢就出賣——”
“包吃海鮮的哦,天天螃蟹來不來?還有做五休二,節假日還有雙倍工資。”
王福眼前一亮,然後又趕緊當做他沒聽到也不心動。
周昌:……
見過挖他牆腳的,就沒見過當著他面還敢猛揮鋤頭砸牆角的!
就六百文的生意,周昌第一次生出想跑路的心態,他匆匆讓人抬起幾十筐子紫菜立馬就跑,彷彿後面在被鬼追。
謝婉凝看著那身寬體胖卻跑路十分靈活的背影,唇角一勾,這才倒出滿滿一筐子的碎銅板,和早已興奮不已的小妹一個一個串起了錢。
一文兩文,一串兩串
賣紫菜餅賺了六百文,吃喝加起來賺了五百文。這一下便是一兩多的銀子。
【叮,您已完成11級主線任務,貢獻gdp1000文,獲得積分3w,獲得趕海工具全裝備1。
恭喜您升級,獲得領主地圖3米,揹包格子3。
13級主線任務,為瓊州gdp貢獻5000文,獲得玻璃套裝圖紙1,積分4w。】
終於拿到趕海工具了!
此時碼頭人太多,謝婉凝沒有把東西拿出,只是在揹包格子裡看了下屬性。
現代鋼鐵做成的鏟子,還有夾螃蟹龍蝦用的鉗子等等,結實耐用,趁手的很。
還有下一集玻璃套裝圖紙,看起來似乎是製作玻璃的配方?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玻璃似乎是以沙子為原料製成的?
想想那透明的、還有彩色的、晶瑩剔透的玻璃製品
這可是一筆大外匯啊!
賺五千文也就是五兩銀子,要想盡快解決,看來她得換個方式,把紫菜價格再翻個倍。
謝婉凝嚼了一口薄荷葉,興奮地輕輕眯眼。
這時,一旁的秦嘉志忽然哎呦了一聲:
“啊呸!這銀子真硌牙!”
雖然秦嘉志這樣說,此時的他卻像個開屏的孔雀一樣,得瑟的不行。
刨去成本,他們今日可整整賺了一兩銀啊!
就算以前他爹把他扔出去賺錢,他給人寫信抄書,也最多就只能賺到二三百文一天。
一兩銀啊,看他爹還敢嫌他是個沙瓜不!
對著這傻西瓜,謝婉凝正嘆口氣,就看著自家小妹有樣學樣,接過那一兩銀去也要往嘴裡咬。
謝婉凝勾唇,輕輕拍了下她的小手:
“走,姐姐帶你去換新衣服!”
…
崖城漁村內,謝母此時聞著院子裡苦澀的藥味,摸了摸一文錢都沒的荷包,嘆了口氣。
今天買完藥,錢就都花光了。
也不知道婉凝她們能不能賺到錢?
要是掙不到,她們幾個吃豆飯無所謂,問題這藥可一日都不能斷啊!
謝爹見著謝母發愁,輕輕拍了拍她的手,面上一派輕鬆:
“沒事,不就一兩天不吃藥嗎?
咱都已經出了獄,現在不比過去好多了。”
“那倒也是。”
比起那一路流放的擔驚受怕和吃得苦,謝母倒想開了些。
兩女兒都是她的寶兒,能賺點小錢就賺,賺不到她待會可不能表現的太過明顯。
剛放寬了心,謝母卻忽然聽著院子外面有人大聲嚷嚷——
“哎牛二,謝家那個叫謝婉凝的,我聽說長得可漂亮了?”
“切!小妮子也就長得好,脾氣硬的很,一個賤籍的小丫頭罷了,信不信等她們家沒米糧了,我用三袋米就能買回來做暖床丫頭。”
“嘖嘖嘖,她那個妹妹長得也不錯啊。”
謝陽伯氣的直喘粗氣,臉色憋的脹紅眼見又要暈過去,謝母怕他出事趕緊攔著將他扶上床。
隨後,她握著一根竹棍出了門,對著那故意在門口嚷嚷的牛二就是一棍:
“滾!我們家就是餓死也不吃你的米!別肖想我家丫頭!”
竹棍子牛二根本就沒怕過,一下就接住棍子另一頭,然後故意不放手:
“我可不信!我看啊,謝婉凝今日就得虧的血本無歸!你們一家老小,沒兩天都得餓死。
我勸你趁著你家大女兒身上還有點肉,不如趕緊賣給我,還能多換幾斤米。”
“你!你!”
這話實在流氓,謝母被氣得臉色脹紅:
“誰說我家女兒賣不出紫菜去!我告訴你,我家女兒說了能賣大錢就一定能賣大錢!
說了全賣出去,就一定都能賣出去!”
“哈哈哈哈哈哈
哎喲,紫菜一斤賣八錢,可笑死我了!”
牛二一把將謝母手上的棍子扯過來扔掉,言語間十分不屑:
“一個小妮子就賣個紫菜還想賺大錢?要真能做到啊,我能給你跪下磕頭喊爺爺!”
謝母被氣得渾身發抖,她想反駁,卻是張了張口無話可說。
別人都拿來餵豬的東西,婉凝能賣出去一兩斤就不錯了,怎麼能賣出去那麼多?
“叮鈴咣啷、叮鈴咣啷——”
忽然間,身後響起了一陣銅板亂撞的聲音,而後謝母便聽著謝婉凝的聲音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