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天相接,一望無際。一艘漁船正飄在碧波盪漾的海上。
“凝姐,國外媒體實在太過分了!咱華國研發的全息系統用在種田上怎麼了?!憑甚麼說華國人普遍格局小!
我們遊戲組研究員日夜以繼,憑甚麼罵我們辣雞要倒閉!凝姐,您是帶貨女王網紅一姐,我們遊戲長不長臉,可全都靠您了!”
聽到這裡,謝婉凝化完上勾的最後一筆眼尾,氣定神閒:
“放心,有姐在。
小紅,開直播。”
“各位觀眾寶寶們下午好,我今天帶的貨是華國第一款全息遊戲——農場生活遊戲系統。
該遊戲直接把遊戲世界拉入現實生活。沒錯!你的現實生活,就會是一場農場遊戲!
我們在生活當中種田採集、趕海基建獲得的物品,都能獲得積分兌換遊戲道具。
而這些虛擬道具,比如遊戲揹包空間,動植物採集點地圖、農田防偷空氣壁壘等,都能直接在現實生活中使用哦。”
“但,雖然遊戲技術過硬,這遊戲策劃組就是個辣雞!”
忽然,謝婉凝話風一轉:
“遊戲公司賺黑錢簡直沒有良心!
積分道具貴的像首都房價,採集初級作物的積分卻低的像工資。非軟妹幣玩家,升級難的像爬珠峰!
這讓我們打工人怎麼活!難道還要我們貸款種田?
不能白嫖的遊戲都是辣雞!但好在姐姐我玩兒遊戲從不氪金。寶寶們,想不想看姐怎麼把遊戲組白嫖到破產?
遊戲註冊量超三個億,姐就給你們表演頂級生活玩家如何氣死贊助商爸爸!”
十分鐘後,謝婉凝繫結遊戲,裝備好了潛水拍攝裝置,順便掃了眼資料。
一旁,遊戲贊助商臉色已經由黑轉紅,激動地渾身都在抖。
謝婉凝輕輕勾唇,一個後躍式入水,在夕陽中劃出了一條美人魚般完美的落水弧線。
海南島的海域,有著永遠探索不完的美食寶庫。
趕海有沙灘撿拾,出海海釣,而最冒險最刺激的,便是潛水趕海。
風險大收益高,只要技術過硬,往往一次便是別人幾個月的收穫。
沒有多看那些五彩斑斕的漂亮魚群,謝婉凝直接潛入海底礁石處。
兩隻比手臂還長的大青龍蝦趴在一起,正在愉快的哼哼哈嘿,謝婉凝眼疾手快,雙雙拿下。
【叮,您已獲得頂級大青龍蝦2,獲得積分5000。
恭喜您升為5級,獲得揹包格子5。】
在海底的謝婉凝,如同天生歸了水的美人魚。
無論是因為嗯嗯嘿嘿過於嗨皮而喪失了警覺的龍蝦,還是戰鬥力極強的海洋霸主皮皮蝦,亦或是埋在沙子裡偽裝極好的比目魚
只要被她看上,謝婉凝都能輕鬆流暢地一捉一個準。
【叮,您已獲得大蘭花蟹2,恭喜您升到6級,獲得揹包格子1。】
【叮,您已獲得大章魚1,恭喜您升到8級,開啟領主地圖1。】
沒一會兒,謝婉凝收穫越來越多,因為全是高階海貨,遊戲積分相當高,很快直接升到10級,直接告別了新手最困難的無主線階段,還賺了不少高價道具。
不用看,也知道此時直播間裡是怎樣沸騰的流量。
將海鮮裝入系統的揹包格子裡,謝婉凝正要上岸完美收官,卻忽然被一張結實的捕魚大網直接糊了個全身。
淦!誰在搞她?
“快快快撈到了,往上拉往上拉!”
拉網的人粗暴一提,被網住全身的謝婉凝咣地一下大力撞到船底。
一陣劇痛傳來,謝婉凝眼前一黑,陷入昏迷。
【滴滴,危險!危險!】
謝婉凝被遊戲系統尖叫的警報聲喚醒,剛一睜眼,一根粗壯的木棍直衝著她的臉打來,謝婉凝迅速偏頭,一伸手將棍子一扯一推,順勢狠狠打了回去。
很快,對面的婆子一陣痛嚎。
“啊啊啊這小賤蹄子居然還敢還手!”
“不知廉恥的女奴,仗著有幾分姿色就敢勾引我們家小姐的未婚夫。你以為你跳水自盡這事就算完了嗎?
小姐,一個奴隸而已,不如把她發賣去青樓算了。”
女奴,勾男人,跳水自盡?
謝婉凝臉上難得露出了一陣錯愕,緩緩打量過四周。
這是一艘明顯沒有任何現代科技的舊木船,船邊上圍了幾個穿著古代服飾、凶神惡煞的婆子和官差。
而她穿著的不是潛水服,而是一身破破爛爛的囚服,溼淋淋的狼狽不堪,衣服上還纏著那個導致她昏迷的罪魁禍首——一張魚網。
就是這個漁網,直接把她撈到了個異界?
謝婉凝嘴角一抽。
想她當年制霸趕海界,沒想到卻在一張漁網裡翻了車。
“謝婉凝你怎麼如此不知羞!你曾經也被丫鬟搶了親去,如今又怎麼能做出勾引我未婚夫的事情?”
聽到這話,謝婉凝先是一怔,反應過來後嘆了口氣。
如果說她不小心跨了海底時空結界穿了書是倒黴,那麼她穿的這個書中女配,簡直是倒黴他媽給倒黴開門。
《首輔嬌寵》這本書,講的是年少成名的內閣首輔陸子安和傻白甜女主白雙雙一路甜寵,成為神仙眷侶。
而她能知道這本古早文,是因為裡面的倒黴女配和她謝婉凝同名同姓。
書中男女主能夠認識,就是因為白雙雙是陸子遠原未婚妻謝婉凝的丫鬟。
男女主是天定的緣分,一見面天雷勾地火,陸子遠就愛白雙雙這種軟弱卻故作堅強的小白花,於是堅決要和謝婉凝退婚。
謝婉凝差點被氣吐血,謝侯爺也是個護女兒的,乾脆跑去大鬧內閣。
然謝侯爺雖是侯爵,但才從燕州上京,不懂京城水深套路多,沒過幾個月便被內閣的人尋到把柄,全家牽連發配。
流放地,是最貧瘠最邊遠之地——瓊州。據說流放到那裡的人,從來就沒有能活著回來的。
謝婉凝本就因為被退婚名聲不佳,又因為長相過於貌美,流放的路上遭同船貴女林韶麗嫉恨,還沒入瓊州就被陷害勾引秦郡守之子秦嘉志秦。
隨即被賣入妓院,最終不堪受辱含恨自盡。
這天殺的狗血劇情!
她謝婉凝寧願趕趕海賺賺錢,也不想和綠茶白蓮們天天上演狗血殺。
不過當務之急,還是怎麼洗脫罪名擺脫奴籍為上。
謝婉凝嘖了一聲,眼眸微眯看向林韶麗。
被這眼神一盯,林韶麗忽然便全身一抖,她不自覺的向後退了幾步,拉住秦嘉志的袖擺,咬了咬唇飛快說道:
“嘉志哥,我們還沒成婚,你房間裡就多出來個女人來,你要我怎麼安心!
我不管,你把這女奴賣遠點,不要讓我在臨振郡看見她好不好?”
秦嘉志聽到這裡,看了看面前孤身站在船舷邊上的美貌女子,有些猶豫:
“可…”
“呵”
謝婉凝忽然輕笑出聲,她抬眸上下打量了下這個郡守之子,笑得越發意味不明:
“勾引?就他這個小弟弟?”
秦嘉志雖然長得算俊秀,但十七八歲的讀書郎一股文氣瘦弱氣,穿的卻挺花哨,活像一隻不能打的孔雀。
這樣的小鮮肉放在娛樂圈,見了她都得乖乖低頭叫她一聲凝姐。
也不知道是被“小”還是被“弟弟”惹毛,秦嘉志瞬間瞪起眼怒目看向謝婉凝,像被踩到了尾巴瞬間炸了毛:
“你要沒想勾引我,那你剛才為甚麼在我房間裡?
還不是你這個女奴使了甚麼伎倆,想要巴上我!”
“弟弟,誰給你的自信,讓你覺得女人去你房間就一定是找你的?”
謝婉凝扶了下船頭起身,氣定神閒地站著:
“你的房裡又不止住了你一個人。”
去瓊州的官船不多,船也就那麼大,流放犯和新上任的郡守坐一條船,或是郡守和郡守的兒子擠一間房都很正常。
“你你你、
你找我爹做甚麼?不對?你和我爹甚麼關係?
難道——”
秦嘉志臉色來回變化,又驚又慌,隨後滿臉都是不可置信。
遇事不決,他決定大聲叫爹:
“爹爹爹!你快來!大事不好了!”
你的風流債外室,現在打上門要做我後孃了!
“都嚷嚷甚麼!秦嘉志!你給我小聲點,要是打擾了那位——”
聽到兒子大聲呼喚的秦郡守人還未到,已經出言訓斥。
他走到船頭,看到這麼多人圍著,皺了皺眉:
“大呼小叫的是在幹甚麼?”
被訓斥了的秦嘉志哭喪著臉,指了指旁邊看著依然看起來十分悠哉的謝婉凝:
“爹,不是我找你,是她,她說她是您的,嗯,我的”
後孃?不對,姨娘?
秦嘉志目露迷茫。
謝婉凝輕笑一聲,忽然狀若深情,款款看向秦蒼:
“這麼多年,我可找到您了啊!
爹,我是你失散多年的幹閨女呀!”
秦嘉志:…蛤?
秦蒼:…啥?
半盞茶後,從秦嘉志那裡瞭解了事情經過的秦郡守,差點給氣笑了。
送禮託關係的他見過不少,然而一上來就強行認爹的,簡直是碰瓷碰到了極致:
“小姑娘,我可沒你這麼大的幹閨女。本官也不是個隨便就認女兒的人。”
“正好,我也不是個隨便認乾爹的人。”
謝婉凝不慌不忙,嘴角一勾,露出八顆潔白的牙齒,顯得無害又良善:
“不過你我是天生的父女緣,只要您認我做乾女兒,我就幫您一個大忙如何?”
這話她可沒瞎說。
她做助農帶貨的時候,去哪兒哪兒的地方經濟都會翻幾番,再加上她做助農從來不要酬勞,村幹部們看見她都恨不能當親閨女。
只是現代社會的乾爸爸太有歧義,她也沒認過。
不過現在嘛,奴隸毫無人權說賣就賣說殺就殺,如果有個郡守做乾爹,自然就不一樣了。
饒是見過大風大浪,秦蒼還是被謝婉凝這話的不要臉噎了一下:
“本官沒記錯的話,你現在只是個階下囚而已。
本官就算被貶至此,也無需你幫。何況,你拿甚麼幫本官?”
“我能變廢為寶,讓這裡最普通的海貨暢銷大江南北。
我能讓您治下物產翻番,百姓家家有餘糧餘錢。
我能讓瓊州,咳,瓊州的臨振郡上下脫貧致富,舉世聞名。
怎麼樣,您要不要認我做您的幹閨女?”
一開始,秦蒼聽的眼睛發亮。然而聽到後面,卻忽然沉了臉色。
他這才仔細的打量了一番謝婉凝。
眼前這年輕輕的姑娘生了一雙嫵媚的桃花眼,然這眼中不帶媚意,竟是隱隱露出些鋒芒來。
可她這瑩白肌膚窈窕身段,還有這身粗布囚衣,昭示著她只是一個淪落的京城貴女而已,又怎麼可能有這些本事?
秦郡守有些失望,搖搖頭轉身就走:
“把她關回去,再有人心懷不軌,一律杖責八十!”
“大人您都不試一試嗎?
錯過了給我當乾爹的機會,我怕大人會追悔莫及哦。”
秦蒼差點因為這話被口水嗆到。
他眼皮一抽,雖然明知是激將法,卻還是受不了地頓住腳步回身:
“好啊,那本官就給你個機會。你不是說你能變廢為寶,甚麼東西都能賣得出去?”
秦蒼想了想,目光落在了遠處海岸上那依稀可見的椰子樹,不抱甚麼希望地說道:
“那你就把這椰子賣出去吧。只要你能做到,本官就考慮認你。”
椰子這東西,他貶謫到嶺南的時候見過。雖然汁水甘甜,但又吃不飽,農人貧困無人會買。
這東西落的滿地都是,砸在地上水流一地,過幾天便發酸發臭,難聞的很。
“椰子?就這麼簡單?”
謝婉凝有些狐疑,但也點了點頭應下。
“簡單?!謝婉凝,你究竟知不知道椰子是個甚麼東西?”
見不得這乖張放肆的女人說大話,秦嘉志雙手抱胸,如看好戲一般得意說道:
“椰子這東西不僅賣不出錢去,而且每年都有人被掉下來的椰子砸死。
不過我爹是個好官,每年都自掏腰包讓人去將新長的椰子樹砍了,免得砸傷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