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知道嗎？”顧北平笑眯眯地眨了眨眼睛，手指輕敲玻璃桌，發出非常有節奏的叩叩聲。
那聲音像是砸在唐慕初心口，讓她臉色微微發白，難堪地避開顧北平的視線，垂下眼簾。
玻璃桌很光滑，倒影著她的瞳孔，黑白分明的眼睛。就像是一顆黑色的棋子泡在清冷泉水中似的。
心慌至極。
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顧北平丟擲的誘餌直接把她砸暈了。
“你在開玩笑嗎？這樣的話是可以隨便說的嗎？”唐慕初茫然道，“黎長歌和黎安南是親姐妹啊！哪兒有親手害死姐姐的！”
“多正常的事啊。”顧北平懶洋洋地靠著椅背，斜睨著她，“慕初，你真是太單純了。豪門裡狗血事情太多，姐妹相殘而已，這算甚麼？”
唐慕初搖了搖頭，沉吟道：“證據呢？”
顧北平說的未必是真的。他可能是隻是……
只是甚麼？
唐慕初，顧北平沒必要騙你的。
唐慕初咬緊了牙關。
顧北平笑道：“這麼說吧，黎安南是出車禍死的，對外稱是酒駕，但黎安南那天根本沒喝酒。她是被打了致幻劑，山路本就曲折，有段地方沒有護欄，她出現幻覺，直接衝出去，摔懸崖底下了。”
唐慕初目瞪口呆。
黎安南這個女人是她的心病。唐慕初雖然沒有見過她，但她和紀容臣的關係其實是黎安南造就的。
她竟是這樣失去生命的嗎？
“她是真的慘，救援人員找到她，還撐著一口氣，交代完遺言，沒到醫院就死了。”
遺言？
是讓紀容臣照顧黎長歌嗎？
“她出事之後，紀容臣請了一個月的假，把自己鎖在家裡，鬱鬱寡歡。挺多人都擔心他一時想不開殉情呢，結果，最後還是出來了，該怎麼樣就怎麼樣，只是從此就再也沒跟人提過黎安南這個名字。”
顧北平慢慢地說，視線掃過唐慕初的臉：“插句題外話，他是真喜歡黎安南啊，你長得也真是太像她了。紀容臣大概是對你一見鍾情了。”
頓了頓，他又笑道：“不是對你，是對黎安南一見鍾情。”
唐慕初簡直都快麻木了。
先是被黎長歌一遍遍的洗腦自己是個替身，再是顧北平毫不留情的戳穿，即使心裡痛的流血，眼前一陣陣發黑，甚至快要窒息了，她也強撐著面不改色。
她冷著臉說：“我這副樣子是天生的，不是誰的盜版。顧先生用不著指點我。”
“別生氣啊。”顧北平連忙道，深情而又專注的看著她。
“所以你知道了吧，紀容臣雖然好，但是他心不在你這兒啊，再加上黎長歌那個毒婦，紀容臣又護著她……說真的，你剛擺脫了江衛風這個人渣，不要再往火坑裡跳了。”
唐慕初抿著嘴，硬邦邦的說：“我知道。”
心裡還是不服氣吧……到底意難平。
顧北平凝視著她，忽然笑了一下，斯文又儒雅，他摘下眼鏡漫不經心地用眼鏡布擦了擦，重新戴上。
“這樣就能把你看得更清楚一點了，慕初。”
他聲音沉沉的，飽含深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