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你不必來看我，醫院有護工。”唐慕初和紀容臣在林蔭小道上散步。她踮起腳，摘下橫出枝幹的一朵小花，漫不經心地對紀容臣說。
“嫌我煩？”紀容臣望著她。
她清減了不少，瘦得像是隻剩下一把骨頭，只是依舊很白，蒼白如紙，更顯得眼睛黑如墨水。
他想要抱住她，但是剋制住這種衝動。
因為他能明顯得感覺到，唐慕初在抗拒他的接近。
唐慕初道：“也不是啦，你工作那麼忙，還來陪我解悶，多累啊。”
心口不一的小女人。
“可是我想你，無時無刻不在想你。”他道。
唐慕初啞然，他也沉默。
兩人就這麼走了一會兒，走到路的盡頭。忽然，紀容臣啟唇道：“慕初，你是在生我的氣嗎？氣我沒有告訴你，我曾經有過未婚妻？”
“不。”唐慕初覺得很尷尬，不想和他談這個問題。
紀容臣又道：“其實，我帶你看流星雨那晚，說的朋友就是她。”
如果當時她問，他會毫無保留的告訴她。
但是她沒有，只是神情落寞的看流星飛逝。
“嗯，我知道。”唐慕初興致缺缺的開口。她想要回到病房裡去了，和紀容臣呆在一塊，她覺得很彆扭。
總是會想那些不好的回憶，又會想紀容臣對她的好，再這樣下去，她害怕自己精神分裂。
紀容臣無奈。
他接了一個電話，唐慕初站在一邊揚起臉看他。
細碎的燦金色陽光在他的頭髮上跳躍，他眉頭微皺，挺直的鼻樑下，是形狀優美的薄唇。
片刻，他放下電話，轉過頭微笑地對唐慕初說道：“慕初，我聯絡了一箇中醫，今天下午就去拜訪他。”
“中醫？”唐慕初愕然，“有用嗎？”
紀容臣真是為她的病情操碎了心，但是，唐慕初的身體依舊漸漸頹敗下去。
現在，他連中醫都找來了。
“試試看。”紀容臣握緊了她的雙手，“我不會放過任何希望，慕初，你一定要樂觀。”
唐慕初望著他，心中百感交集。
那位老中醫還通道教，早就搬出市區，住的地方很偏僻，在深山裡，幾年都不一定出來。
唐慕初也是佩服紀容臣，居然能七拐八拐地和這醫生聯絡上。
驅車前往，山路坑坑窪窪，行進的十分艱難。
期間，又下了雨。
深山中，空氣變得更加清幽，漂浮著草木的味道和泥土的腥味。
紀容臣的車，輪胎陷進一個泥坑，怎麼弄也出不來。
唐慕初跳下車，深深呼吸著新鮮的空氣，對心事重重的紀容臣莞爾一笑：“也許，這是上天啟示我們不要再前行了。生老病死，人人都會經歷，何必太固執呢？”
“我就固執。”沒想到紀容臣瞥了她一眼，丟擲四個字來。
唐慕初愣在原地。
他說的有些孩子氣，但是，是他最真實的想法。
紀容臣翻開手機地圖：“沒事，離老先生家沒多遠，咱們走著去。”
走著去？
唐慕初咋舌。
雖然現在雨停了，但山路崎嶇，泥漿遍佈，行路如此艱難……
紀容臣咬了咬牙，對她說：“我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