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好煩啊。”
“為甚麼煩啊?”那男人輕聲的問。
“人與人之間為甚麼就不能簡單一些呢?”席在恩說。
“人啊,總是想要的太多了。你不想要甚麼嗎?”
“我只想要一家和和睦睦、平平安安。也不要跟別人爭吵。”
“可是不是所有的人都想這樣啊。錢啊、權啊,名啊、利啊。很多人都是夢寐以求的。”
“好累啊。”席在恩頭痛欲裂。
“不要睡,妹妹,你會考上大學的,我在學校裡等你,見到我,一切都會好起來的。”那男人說。
“你騙我,我是在做夢。”
“沒騙你,是真的。我在等你。”
席在恩睜開眼睛,她忽然間就覺得剛才真的有個男人站在自己的身邊。
九、高考秘笈
人的一生之中,是不可能一帆風順的。必然有起伏,有波折。有一句話叫“人生得意須盡歡”,是叫人在極致的時候要盡情享受成功所帶來的歡樂。為甚麼呢?因為人生得意時少,不如意時多。人到達了頂峰,不能夠再上一層的時候,只能任其慢慢滑落,無可抵擋,越是要阻擋,滑落得越快。
反過來說,人在窮困潦倒的時候,也不必只管悲哀,放棄了,就會100%的失敗,堅持著,就會有一線的希望。不要一直呆在原地不動,等著上帝的垂睞。
有個小故事,說是一個人極其信仰上帝。有一次,村裡突然發大水,水勢很急。這時來了一艘小船,船上有人喊:“快上船吧。”這個人說:“上帝會來救我的!”眼看著要漲到房頂了,這個人急忙忙的爬上房頂。這時來了一艘快艇,艇上有人喊:“快上來吧!”這個人說:“上帝會來救我的!”快艇走了。這個人站在房頂上,水越來越急,房子已經撐不住了,馬上要塌下來了。這時來了一架直升飛機,上面的人放下軟梯:“快上來吧!”這個人仍然說:“上帝會來救我的!”話音剛落,“轟隆”一聲,房子塌了,這個人終於見到了上帝。他生氣的責備說:“上帝啊,我是那麼的相信你,你為甚麼就是不肯救我呢?”上帝微微的笑了:“我已經盡力了!我派了一艘船,一艘快艇,一架飛機,怎麼還能怪我呢?”這人大驚:“那你怎麼不早說?”上帝笑了笑,甚麼也沒說。是啊,一個人只是在拼命的祈求上蒼見憐,不付出一點努力,即使上帝到了面前,也是視而不見的。
人的一生之中,有無數次的抉擇。有時候,可能就是那麼的一瞬間,或者是一件小小的事情,就足以決定人的整個的一生的命運。
命運有兩種——天命、人命。天命自然由上天來決定,一個人生於富貴或是貧窮,有怎樣的父母,這都不是自己能夠決定的。人命的係數,就完全在自己手中。只不過人常常把更多的希望寄於天命,而抱怨於人命罷了。所以人一生總生活在不如意之中。即使在別人眼中,他已經是最幸福的了,他依然在抱怨他原本應該得到的更多。
其實人從一有了生命的跡象那一刻已經在為自己的生存而搏鬥了。從在母體裡剛剛孕育的那一刻,一個人最終可以穩妥的藏在子宮裡,安然的享受母體所帶來的溫暖的時候,這個還沒有手、沒有腳,四肢不完,頭腦空空,像一團柔軟的棉花一樣的傢伙,已經擊敗了幾億個兄弟姐妹,奮力奔跑,一百萬一百萬的把他們落在後面,自己最終脫穎而出,從而奪得了來到這世上的機會,億萬分之一的機會。
只是一旦真正的降落下來,人在母體裡的十個月裡,已經被溫暖摧毀了鬥志。十個月的溫暖和舒適,讓他忘記了那億萬分之一的奮鬥。所以當他不情願的“哇哇”哭叫著來到這世界時,人間的一線塵埃也讓他啼哭不已——他只記得享受了,不再想著要在這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繼續努力的前進,而總是想著:別人為甚麼老是擋著我的路?媽媽,你在哪兒,快讓那些人走開。他總是這樣對自己說。
人來到這世上只有一次機會,這不是件容易的事。
席在恩一直以為自己柔弱的肩膀上不可以再擔負一些重擔。她曾經最憎恨那些自殺的人,因為那是軟弱的象徵。其實那個十五歲的她,從牆上的那一跳,正是自殺的行為。
席在恩無法阻擋身體一天天的垮了下去。
有一天,田秀芬正在果園裡幹活。村裡的四叔跑過來:“在恩媽,在恩媽,不好了。你快回去看看,你家在恩讓同學給送回來了!”田秀芬慌得扔下手的東西就跑回去。席東水匆匆地跟在後面。
席在恩閉著眼睛,一動不動的躺在床上。
“她怎麼了?她怎麼了?”田秀芬問。
同桌王梅說:“也不知道怎麼了,上著課,她就睡過去了。睡了一整天,也不見醒。老師讓送回家裡來。怕出甚麼事。”
家裡正慌著,席東水已經去把醫生叫來了。醫生看了看,說:“先掛瓶葡萄糖吧。”
醫生摸著席在恩的手,手太細了,血管也太細了。醫生好不容易找到了,“啪”一
下停電了。席奶奶找出來半支蠟燭點上,醫生眯著眼紮了一下,沒紮上,又紮了一下,還是沒紮上,紮了足足有十幾下,針沒紮上,倒把血扎出來了。
田秀芬急了:“不紮了,不紮了!”
“繼續扎。”席在恩慢悠悠的醒了過來。
“不紮了,不紮了!在恩,咱不上學了,不去了。”田秀芬哭了起來。
“媽,你放心,我死不了!學還是要上的,你放心,我一定會考上大學的!”席在恩雖然虛弱,卻一字一字的敲出了這幾個字,讓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眼看著席在恩已經三番五次的給給校裡送回來了。田秀芬絕望了。
醫生無奈在拿起針來,又紮了幾下,血已經流滿了席在恩的整個手背。醫生越是緊張,越是扎不上。正慌著,燈突然亮了,來電了,明晃晃的有些刺眼。
醫生總算是給席在恩紮上了針,葡萄糖水滴答滴答的淌了下來,流到了席在恩的血管裡,半個葡萄糖水滴下去,度在恩竟沉沉的睡了。在夢裡,她夢到那個男人向她走過來,對她說:“席在恩,真是勇敢的女孩。”他笑著,拉住了她的手。
席東水和田秀芬一夜未睡。他們第一次想起來,應當認真考慮一下席在恩的問題了。
席東水說:“是不是我們把她逼得太緊了?”
“不逼怎麼成?不逼得緊哪裡會有出息?”看到席在恩沒事了,田秀芬的希望重新佔了上風。
“我們真是對她要求的太高了。”
“還不都怪你!”田秀芬哭起來。“天天叨叨那個破林意!非要把孩子給逼死!真給逼死了,也是你給逼死的!”
席東水一時無語,末了長嘆一聲:“認命吧!我就這個命了,她想怎的就怎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