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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真愛無限

2022-06-04作者:匿名

訂親後不久,席在恩和丁小寶就去婚姻登記處登記結婚。首發

人很多,年輕的男男女女牽著手,臉上洋溢著別樣的幸福。美好的生活已經在他們的面前展現了笑臉。

丁小寶去男科室檢查去了。

席在恩走進了女檢查科室。

席在恩剛進去,就看到一個女醫生指著剛出門的一個年輕女人,對另一個女醫生說:“真是個傻X,都要登記了,還是個處女,簡直是神經病。”

席在恩愕然的站在那裡。

為甚麼登記的時候是處女竟然成了傻X?

雖說現在的社會對於婚前同居已經認同了。以前在農村的時候,誰家裡來了個女青年,萬一被男方留下來過夜,村裡搞計劃生育的,會像個優秀的偵察兵似的,牢牢的盯上那家人,恨不得一時三刻的盯在那裡。

也是,中國人太多了。

多得值得考慮一下,地球會不會被壓扁了。

地球那麼大,每五個人中就有一箇中國人。

不知道中國人的驕傲,還是中國人的不幸。

因為有一個時代,中國人只能用人去打擊入侵者。

每個烈士在死前都會這麼說:“死了我一個,會有千千萬萬個人站起來!”

當入侵者的槍炮在中華大地上恣意的射擊,當入侵者空投的炸彈在中華大地上肆意的轟鳴的時候,我們有甚麼?

我們只有死去的血肉之軀!

我們用我們的血和肉讓入侵者落荒而逃。

“人多力量大”成了中華大地的驕傲。

然而,科技的進步和歷史的進步殘忍的證明了:人多到一定的數量的時候,人口的迅速膨脹,換來的,是飢餓和貧困,是落後和野蠻。

只有正義的才是勝利的。

我們依靠的不僅僅是血和肉。

我們是正義的。

任何一個人或者國家都不可以踐踏上別人的領土!

此時,“人多力量大”的信念卻已經深入人心。

人口以幾倍十幾倍的速度加速的增長著。直到土地不能再忍受了。飢餓和貧困,風一樣的席捲了整個中華大地。

人人都知道,人真的是太多了。

有計劃的生育成了頭等大事。在“不孝有三,無後為大”的傳統勢力中,計劃生育工作者成了過街的老鼠。不要說村中的人了,就是自己的家人,親戚朋友們也不理解,甚至成了最大的反對者。

有個女兒,不算有後。只有兒子,才能算作是“後”。席世群之所以會出現在席家,同樣的,也是因為這個道理。收養的兒子,也算是“後”,自己生下的女兒,就不能算作是“後”。

女人,生下來,只是一件傳宗接代的工具。

正十村的原來的一個計劃生育工作者在四十幾歲的時候,不幸患了癌症,席在恩聽說了,心裡有些悽楚,席在恩曾經和她的兒子一起上過很多年的學。

然而,村子人人都說:“活該!她是遭報應了。誰讓她當時讓那麼多人流了產,不讓人家生兒子!現在老天爺開眼了,準是讓那些死去的孩子索了去了!”

席在恩不僅僅是悽楚了,更是心痛了。

令人奇怪的是,當年那些年輕的男女在傳統的世俗中,在婚前極少住在一起,然而孩子卻成倍的增加。搞計劃生育的,比地下黨還要辛苦,卻就是阻攔不住孩子的出生。

那是二十世紀末期的故事。

現在,二十一的世紀的男男女女們見了不過幾次面,認識不過幾天,甚至只認識一天,就輕而易舉的住在一起了,不要說搞計劃生育的擋不住,就是父母們,也根本不管不問。孩子的出生率,卻出乎意料的大大的減少了。有些老人們動員那些只生了一個女兒的再生一個,年輕人張嘴就說:“要生自己生去!別拿我來尋開心。生一個也不錯了。”

“生一個也不錯了。”席在恩常聽到這句話。

從前,生孩子是一件無比光榮的事,現在,孩子的出生成了負擔。

這是歷史的進步,還是文明的進步?抑或是生產力的進步?

不得而知。

席在恩覺得那些搞計劃生育的人該下崗了,實在沒事情做,就去植樹吧。不但人越來越少了,現在的樹也越來越少了。灰塵卻越來越多了,正所謂紅塵滾滾。人世間,不能只說是紅塵滾滾了,簡直是烏雲翻騰了。

曾經歡快鳴叫的小鳥,可能都進了地獄。因為天堂,也被有錢的人佔領了。他們在天堂,建起了高樓大廈,開著寶馬賓士。

天堂本來,處處是家,處處是路,本用不著修建。可是有錢的人太多了,沒有地方花銷,只好開發了天堂。

天堂本來,不用走路,輕輕一抬腳,就可以到達你任何想到的地方。可是,有錢

的人,總是連自己的腳也不想抬。所以就把車也帶到了天堂。

相信有一天,天堂開發完畢,有錢的人,連地獄,也不會放過。

願藍天和小鳥永生!

社會開放的,有些過了頭。

居然在登記的時候是處女,就成了“傻X”。

席在恩想起來一句話來:“金榜題名時,洞房花燭夜。”

現在一個人要金榜題名太容易了,遍地是“秀才”、“舉人”。

席在恩高考的時候,人人還揹負的沉重的希望:高考就是獨木橋,不擠就過不去。

現在獨木橋加長加寬了,如果你願意,並且有那個勢力的話,你可以開著車跑過去,更有勢力的話,也可以開著飛機直達彼岸。

只要你有錢。

洞房花燭夜就更不用提了,夜夜都是洞房花燭夜。二十一世紀,確實是女人的天下,再也沒有甚麼貞節烈婦了。席在恩的一個男同學後來就曾哀嘆:“二十一世紀,男人不幸的世紀!”

男人有錢就變壞,女人變壞就有錢。

林意看透了這個世紀,他說:“錢是有靈魂的。把一張錢撕碎,每一片碎屑都會長成完整的錢,它們像病毒一樣無限繁殖,每到一處都會產下億萬個卵,沾上人血就會自動孵化,然後到處鑽,到處拱,到處撕咬;它們無孔不入,無限擴張,侵略每一寸土、每一根草、每一滴水,所有的神靈都聞風而逃;它們遮蔽天空,滅絕物種,吸乾每一具屍體的血……”

他說:“滅亡的日子近了。活著的人們,請從現在開始播種淚水,因為你們死後,永遠不會有人為你們而哭。”

難道這個世界,真的像他所說的那樣,變得瘋狂了嗎?

公主和王子的童話,已經成了童話中的童話?

如果現在有公主,公主昏迷的時候,就不會出現在森林中,而是出現在汙水溝旁了。森林已經快要消失了。王子也不會再騎著一匹白馬,越過山川,越過小溪,千辛萬苦的來找尋她了,而是乘坐直升機,直接降落到目的地了。

只是到了現在,王子,還會去嗎?會為了拯救沉睡的公主,而發動起自己的直升機來嗎?

也許他會打個電話給她:“喂,你醒醒吧,還在做夢吧?該醒了。”

“該你了。”一個醫生推了推席在恩,“褲子脫掉,到那邊躺下!”

席在恩按照醫生的吩咐躺在那裡。醫生開始檢查。醫生忽然驚叫起來:“咦,你沒子宮啊?”

席在恩嚇了一跳,就要坐起來。

“你躺下,躺下。”那醫生對席在恩說,又對外面的一個醫生說,“劉醫生,你快進來,這個女的沒子宮。”

席在恩大駭:沒有子宮,子宮不是生孩子的嗎?沒有子宮不是就不能生孩子嗎?她感到手足冰涼:老天真是無情,剝奪了她一生的愛人,難道連一個做母親的機會也要失去嗎?二十多年來,沒有一個天真無邪的童年,有的只是田秀芬和席東水的天一樣高期望,和無休止的爭吵,她是多麼的希望自己會有一個孩子,把自己做母親的愛全部給了他,讓他有一個快樂純真的童年啊。

她想有個真正的童年。一個無邪的、調皮的、淘氣的的童年。

“這不在這兒嗎?”另一個醫生檢查了一下,對那個醫生說,“讓你嚇死了。月經正常嗎?”

“正常。”席在恩紅著臉,聽說有子宮,她心裡放鬆了。她希望自己會有個孩子,她想告訴自己的孩子:你為了你自己的夢想,去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吧。

她更想對自己的孩子說:去愛你自己想愛的人吧,不論他貧窮、富貴,不論他生老病死,全心全意的去愛著他。和他在一起吧。

“你還是去檢查一下吧。有點奇怪。”她取下手套對席在恩說:“你穿上褲子,跟我來一趟。”

席在恩忐忑不安的跟著醫生走了出去,不知道又發生了甚麼事。醫生給她開好了單子,對她說:“去二樓B超室。”

席在恩拿著單子從女檢查科室走了出來,正巧丁小寶已經檢查完了,來這裡找她。

“席在恩,”丁小寶對她說:“好了吧?”

“醫生要我去B超室檢查一下。”

“怎麼了?”

“不知道。”丁小寶就跟著席在恩上了二樓B超室。席在恩心裡很難過,流下了眼淚。

“不要緊的,不管怎麼樣,你既然是我的女人了,我一定會娶你的。你放心好了。”丁小寶說。

“我不是擔心你不娶我,就算你不娶我我也不會後悔的,可是我要是真的不能生孩子的了,可怎麼辦啊?”多情總被無情傷。席在恩不知道自己這一生,到底走到哪裡,才能沒有波折起伏。

過一個平淡的生活,就真的那麼難嗎?

“那就抱一個唄。只要我對你好就行了,自己生的孩子對你不好也沒辦法,抱養的孩子也不一定不孝順。”丁小寶說。

席在恩就想到田秀芬和席世群,田秀芬沒有一天不在擔心席世群會離她而去。

“好了,結果不是還沒出來嗎?那醫生胡說八道,要不我去揍她一頓?讓你消消氣?”丁小寶哄著她說。

結果出來了。

醫生看了看檢查結果,冷冷的說:“有一根輸卵管不正常,不能正常懷孕。”

席在恩聽到結果,人木一樣呆立著。

丁小寶對醫生說:“那我們可以結婚吧?”

“可以,不過,你必須在這裡簽字,表示你已經知道結果了,並願意承擔這個結果。”醫生說。

“知道了,在這兒籤是吧?”丁小寶拿過醫生的筆,提筆就在醫生指的那個地方寫下去。

“她不能生孩子。”那醫生指著席在恩說。

“我知道了。”丁小寶就要簽字。

那醫生捉住丁小寶的手,說:“你要想清楚了,她根本不能生孩子,即使可以,也只有千萬分之一的希望。年輕人,想好了後果。”

“知道了。”丁小寶鬆開醫生的手,又要簽字。

“你要想清楚了再寫。”醫生又拉住了他。“你沒看到剛才走出去了十幾對,僅僅因為一點小毛病都不肯簽字結婚?不能生孩子可是一件大事。”

“你放開手行不行?”丁小寶不耐煩的對醫生說,“到底是你要娶她,還是我要娶她?你不是說簽了字就可以了嗎?幹嘛不讓我籤?放手!”丁小寶怒視著醫生。

醫生不可思議的望著丁小寶:“我可是好心。年輕人要三思而後行。”

“謝謝你的好心。”丁小寶說,已經簽好了自己的名字,“這樣可以了吧?”

“可以了。”醫生無奈的給他們出具了結婚證明。

從那裡出來,席在恩已經哭得淚人一樣了。她原本是想要個孩子的。她原本是想有個屬於自己的孩子的。她不能失去所有的希望。

丁小寶有些煩躁的說:“你不要哭了好不好,我說過會對你好的,一輩子對你好。要哭的人是我,我家裡只有我一個兒子,我都不哭,你哭甚麼啊?兩個人不是更好嗎?只要我對你好就足夠了,你還要甚麼?”

“我要兒子。”席在恩說。

“是我不能生嗎?我都沒有怪你,你就不要哭了,好不好?今天是我們的好日子,我請你吃東西好不好?好了,別哭了。”丁小寶說。

當天夜裡,席在恩問他:“你真的不在意沒有孩子?”

“可以抱一個的嘛,你不要再想這件事了。我不會因為這件事嫌棄你的。”丁小寶說。

“謝謝。”

“好了,你是我的女人,不要謝我了,愛我就行了。”丁小寶說,“對了,這件事誰也不要說,你家裡,我家裡,還有親戚朋友一個也不要講出去。只有你知我知,天知地知。”

席在恩覺得命運對她太薄情又太多情。丁小寶可以完全不必簽下那個字,娶她的。

如果丁小寶不娶她,沒有人會怪罪他的。

女人活著,就是為了生孩子。

這就是世人對女人的評價。

丁小寶簽了字,娶了她。還對她說“我會愛你一輩子。”

席在恩不知道這是老天對她的懲罰,還是獎勵。它到底要給席在恩一個怎樣的人生呢?

日子一天天的平靜的過了下去。

年關過後,席在恩和丁小寶回到家裡。

丁小寶和席東水很談得來。翁婿兩個喝著酒閒話家常,但凡丁小寶進了席在恩的家裡,就會一直和席東水呆在一起,直到離開。

田秀芬後來經常對席在恩說:“丁小寶倒更想你爹的兒子,你爹更喜歡他一些,爺倆個合脾氣。”

席世群這時從外面回來,一聲沒吭的自己坐下了。

“你不是到你二姨家去了?怎麼這麼快回來了?”田秀芬問。

“噢,沒甚麼。”席世群說,站起身來又到另一間屋子裡去了。

不大一會兒,二姨家的表姐夫來了:“姨夫,世群回來了沒有?”

“回來了,”田秀芬迎了出來,“快,快,屋裡坐,在恩女婿也在,一塊兒喝個酒。”

“姨,世群讓狗咬了,給他打個防疫針吧。”表姐夫說。

表姐夫的話音還沒落下,席東水已經暴跳如雷:“才問他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他說沒事沒事,原來是被狗咬了。世群,你要想死,就早點死好了!我白白養你二十年,你等到今天才死,還不如小時候就死了,我也不用操這二十年的心!”

席在恩心裡就一陣陣的痛,席東水只要一張口就是個“死”字。從小到大,即使偶爾犯了個小小的錯誤,他也會跳著腳讓人快點死了算了。她已經為此自殺過一回了,雖然活了下來,後來也常常想活著真的不如死了的好。有時候席東水罵著罵著,席在恩就覺得自己已經死掉了一樣。

席在恩怕死,席在恩最怕的就是死,可很多時候,席在恩寧願不如死去,比如現在。

她每次聽到席東水和田秀芬的咒罵,就覺得:生不如死。

在她的心裡,

她愛世群比愛招弟領弟更多一些。不知道是同情,還是憐惜。

“爹,你別生氣。”丁小寶站起來,“世群,跟我走。”他拉起席世群的手,又對田秀芬說,“媽,我帶世群去打防疫針了,你勸勸爹別讓他發火了。”

席世群順從的跟著丁小寶去了醫院打上防疫針。

席東水仍然罵個不停:“蠢貨,傻子!二十幾歲的人了,連這麼個事也不懂,還不如死了的好,死了的好,一筐子爛柴,還不如當時就全死了,省得我白白浪費功夫!”

“當時是你養的,可不是我們自己要生下來的!”席在恩火了。二十年了,天天“去死吧,去死吧。”一家人過日子不就圖個平平安安,快快樂樂的過一輩子嗎?甚麼名啊,利啊,何苦與人爭,與人鬥呢?甚麼榮華富貴,轉眼間,不都是黃土一杯,為甚麼就不能一家人開開心心的呢?

何況,就真的要功要名要利,總得有人想要才行,才能有所行動啊。

席在恩是長女,也是家中唯一的大學生,席在恩甚麼也不想要,只想和陳力軍在一起。那就是她全部的希望。

席世群是個男人,這個男人甚麼也不要想,只想娶個女人,生個孩子,平平安安的過日子。

他們共同的願望是:席東水的田秀芬不要再無緣無故的罵他們了。

丁小寶帶席世群到醫生那裡打了防疫針回來,看到席東水和席在恩吵起來,急忙拉住席東水的手:“爹,爹,喝酒,喝酒,不是沒事了嗎?世群已經沒事了。已經打過針了。”邊說邊拉著席東水的手望裡屋走去,又一個勁的衝著席在恩眨眼睛,叫她快點走開。

席在恩出去了。一場即將爆發戰爭轉眼著消失的無影無蹤。

田秀芬對席在恩說:“丁小寶這孩子挺好,長眼神,就是討你爹的喜歡。”

臨走的時候,席在恩把帶回家來的東西全留下了。席東水卻給搬了一個大大的紙箱過來,叫他們帶上。

“甚麼東西?”席在恩開啟一看,全是書,是自己從小看過的一些書。

“拿這個幹嘛?我都已經看過了。”

“你看過了沒用,你也就那樣了,我是給丁小寶看的,丁小寶比你有出息。”

席在恩冷冷的笑,丁小寶從來不看書,一個字的書都不看,他所關心的,只是怎樣能升官發財,倒完全符合席東水和田秀芬的願望,確實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丁小寶不但對席在恩家裡的人殷勤,常來常往,大包小包的往席家送。對自己的父母更是孝順。隔一個月必回家一趟。即使他沒有時間,也會讓席在恩請假回去看看。

丁小寶的父母一開始,也是對席在恩讚不絕口。每次席在恩一回到婆婆家裡,婆婆甚麼也不做,專陪著席在恩拉呱聊天。席在恩就有些不忍。她知道公公剛動過手術,覺得不能因為自己回來,不但自己幫不上忙,反而佔用了婆婆的時間,農村裡有些活一個人是忙不過來的,她就吩咐丁小寶:“你去幫爸爸幹活。”

丁小寶就聽話的去了。丁小寶一向很聽席在恩的話。

席在恩喜歡聽話的男人。

席在恩不愛聽話的男人。

席在恩覺得吩咐丁小寶幫公公幹活,這是正常的事,子女不常回家,偶爾回來一趟,幫家裡乾點活也是正常的。

婆婆不高興了:“丁小寶從小沒幹過活,他不會,讓你爸爸一個人去好了。”

“媽,丁小寶都這麼大的人了,農村出來的孩子,怎麼能不會幹地裡的活呢,給爸爸打把手也好啊。”席在恩說,“你瞧,他長得那麼壯,就當是減肥了。”

婆婆看了看席在恩,一聲不吭的走了。

席在恩不知道,她已經在丁小寶家裡埋下了深深的禍根。她以為丁小寶從此知道幫助家裡幹些活了,是件好事。丁小寶是對席在恩的話言聽計從,一聽到席在恩的吩咐,立馬就興高采烈的幹起來了。

丁小寶有些孩子脾氣,當只有兩個人的時候,他就會鬧。

年輕的夫妻很多都是這樣的。就像兩個快樂的,無憂無慮的孩子。

席在恩很久以後才明白。

席在恩沒有童年,沒有孩子一樣的快樂,她生下來,就不是為了戲鬧的。她生來就是一臉的莊嚴:不能笑,不能哭。

她從沒笑過,開心的笑過。除了和陳力軍在一起。

她從沒哭過,痛痛快快的哭過,除了想念陳力軍。

有時候,丁小寶跟席在恩一鬧,席在恩就會很突然的,一腳把丁小寶踹到床下去了。這是席東水培訓出來的女人。一個會打架的女人。

丁小寶一聲不吭的站起來,一個人站在門外抽菸。他完全可以打敗席在恩,他打敗過很多男人。只要他想打,他一下子就能讓席在恩爬不起來。

然而他總是那個被踹到床下的人。

有一次,他忽然就問席在恩:“如果是那個當兵的跟你這樣鬧,你會不會也這樣?”

席在恩一下子傻了。

丁小寶看了看席在

恩,丟下她,就一個人出去了。

席在恩自己一個人在家裡想了好久。她把從認識陳力軍到分手的那一天,兩個人在一起的所有的日子,從頭到尾想了一遍,她沒有想起一件認為陳力軍做的有些過分了事來。在她跟陳力軍在一起的日子裡,她就像是一個沒有觀念的無知的孩子,依賴著自己所尊敬的父親一樣,他所說的所做的,沒有一件事是錯的。

因為找碴鬧事的那個人,從來不是陳力軍。

是她——席在恩。

曾經有一天,丁小寶帶她去算命。

“我不信命。”席在恩說。

席在恩真的不能信命。

她生來就沒有自己的命,她的命,是田秀芬的命。

席在恩認識很多人,很多人的掌紋是那樣的清晰,那樣的簡捷,那樣的明瞭。

席在恩的掌紋,主線混亂,輔線很多,且清清楚楚,幾乎分不清主次。

因為她的命,不是自己的。

因為她的心事,總是要一個人承擔。

丁小寶一定要她去,她第一次為自己算命。

那個算命是個瞎子,她也許真的不知道丁小寶就是眼前。她對席在恩說:“姑娘,你感情上出了點問題。”

席在恩不說話,看著丁小寶。她忽然間明白了,也許丁小寶是想知道她的過去。

不要相信算命的。

儘管他是那麼的清楚你的過去。

“那男人對你很好,是你自己找碴鬧散的,唉,可惜了,姑娘。他對你很好啊,你為甚麼要找碴放棄他呢?”

席在恩一下子傻在那裡。

和陳力軍的事情,平源是無人知曉的。包括席東水和田秀芬,她從沒在任何人面前提起過。因為她早已知道自己不能嫁給他的了。

那個算命的瞎子,居然一下子就猜中了。

是的,和陳力軍在一起的時候,總是自己在不停的折磨陳力軍。

陳力軍沒有說過半句怨言。直到分手,也沒有責備過她一個字。

無論她做錯甚麼,他總是輕易的就原諒了她。

陳家偉對她說:“你不要總說他白痴、傻瓜的。”

席在恩就會當著陳力軍的同學說:“你就是個白痴、傻瓜。”

陳家偉很生氣,陳力軍只是不說話。他一直把她當作一個頑皮的孩子。

席在恩知道自己錯了。不但對陳力軍錯了,對丁小寶也錯了。

她是丁小寶的妻子,雖然還沒有舉行婚禮,可是在法律上他們已經是夫妻了。要和丁小寶一輩子。她對自己說:接受他吧。他是愛自己的。一個男人明明知道自己的女人沒有生育能力,卻沒有絲毫的猶豫簽了字,讓她成為自己的妻子。這樣的男人會有幾個?

當時在席在恩和丁小寶的前面,席在恩眼睜睜的看到有十幾對年輕的男女進去的時候興高采烈的,出來的時候卻形同陌路。

阻止簽字的那個醫生也曾說:“剛才出去的人沒有一個簽字的。先被叫進來的,都是有問題的,有些問題還不是很嚴重。”

丁小寶在外面喝了酒,席在恩心裡就有些痛,扶他坐下,給他倒了水。

丁小寶瞪著席在恩說:“說你愛我。”

“我喜歡你。”席在恩說。愛這個字,她無法說出口。她知道她應該愛他。他所做的值得她去愛,可是到了嘴邊,一個那麼簡單的字就是不能說出口。

“我叫你說你愛我!”丁小寶的醉意漸漸的上來了。“我對你這樣好,我是那樣的愛著你,你跟我睡在同一張床上,卻總是想著別的男人。你知道不知道,你總在夢裡說‘哥哥,那不是我願意的。不要丟下我。’你的那個哥哥究竟對你有多好?你還是不能忘了他?”

席在恩心下駭然。她是經常夢到陳力軍,夢到他越走越遠。她心裡很著急。就會說那樣的話。丁小寶說的一字不差,她從小不曾說過夢話,所以夢醒之後,她也只是當做夢而已。她沒想到的是,她自從跟陳力軍分手以後,所說的夢話,都會真的從嘴裡說出來,而不是僅僅在夢裡。

“對不起。”席在恩說。“我會忘掉他的,我會忘掉他的。”

她真的會忘掉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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