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厲臣愕然地盯著慕雪手中的骨灰盒。他不敢相信，慕白的骨灰就存放在裡面。
他不信，慕白已經死了。
雖然他從別人口中聽到她自殺的訊息，看到現場血流滿地的照片，但是既然李昊都能在“死後”幾年重新出現在他的面前，那麼慕白為甚麼不能？
“真的是她嗎？”他感到喉嚨一陣疼痛，聲音嘶啞。
慕雪望著他，偏了偏頭：“是的啊。我親眼看她被抬上擔架，進入救護車，然後沒有搶救回來，直接送到了太平間。爸爸媽媽很快就簽了火化協議，第二天她就被送到火葬場。”
她緩慢而堅定地說著細節，因為江厲臣的反應明確無誤地告訴她，他沒有放下慕白。
他的眼睛慢慢浮起一層哀傷的水霧，眼角微微發紅。可是為了避免在慕雪面前暴漏，他只能強忍著內心的痛楚，裝作甚麼也沒有發生。
“姐姐的手腕割了一個很深的傷口，醫生說，割腕是最痛的，而且很難死。不過她割了好幾道，把手泡在熱水裡，我們到的時候，浴缸染紅了。”慕雪很喜歡描述姐姐死時的慘狀，從中她能得到無窮的kuàigǎn。
“不要說了……”江厲臣忍不住打斷她的話。他的心好像被鋒利的刀一點點切碎，連呼吸都沒辦法正常進行了。xiōng腔裡一陣憋悶，眼前有些發黑。
一直以來，他都不願意面對慕白已死的事實，總是幻想著她能回到他的身邊。然而，慕雪手裡的骨灰盒讓幻想徹底被擊潰了。
慕雪眨了眨眼睛，似乎對江厲臣的情緒一無所覺：“厲臣，這不正是你想要的嗎？”
江厲臣頹然地垂下了頭，啞口無言。他記得他對慕白說了很多次，讓她去死，因為她是害死李昊的兇手。
她現在死了。
江厲臣閉緊雙眼，不讓溫熱的眼淚流下來。他不能在暮雪面前表露出太多情緒，這是把柄。
真是可笑又可悲，在她死後，他愛上了她。
然而有甚麼用呢？
她已經死了。
無知無覺，再也不能回應他，也不會給他道歉的機會。
“何必把她的骨灰扔進水裡呢？”過了許久，江厲臣啞著嗓子開口，“jiāo給我保管好麼？”
“捨不得了？”慕雪有些嫉妒地問，“以後我們就要成家了，你打算把慕白的骨灰放在家裡礙眼嗎？看著她我會害怕的。”
“一日夫妻百日恩。我只是想……讓她入土為安吧。”這一次，江厲臣的聲音堅定下來。
慕雪懊惱地咬住了下唇。
沒想到慕白這個賤人即使死了也不讓她安生，到底是在江厲臣心裡佔據了一塊地方。
這感覺真糟糕。
不過，還好她已經死了，再也不可能和她搶男人了。
於是，她微笑著，把骨灰盒jiāo到了江厲臣手上：“既然如此，那你可要好好保管。姐姐在天之靈，也算有所安慰。她害死了李昊，還能得到你的諒解，厲臣，你還是太仁慈。”
她的每一句話，都像是往江厲臣千瘡百孔的心上chā刀子。
這一刻，江厲臣品嚐到了甚麼叫做痛徹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