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希匹！你再呆下去！我死了下一個就是你！”
阿曼聽到東方賢的聲音後，才從那呆滯的模樣中回了神，她將眼前的種種看在心中，雙手揮出，兩道紅紗布如同兩條蜿蜒前行的長蛇，瞬間就咬住了兩根白玉蛛足。
但是單純的撕扯並沒有太多的用處，那兩根蛛足反而咔咔作響，越拉越狠。
她清楚眼前的情形需要下猛藥，快速結印，兩道紅紗瞬間升騰起了火焰，蔓延到了白玉蛛足之上。
也不知道這白玉蛛足是何東西造成，火焰竟然也傷不了其分毫。
佛祖的斗篷中，伸出了一隻枯瘦的手指，那上面露出不帶絲毫血肉的森森白骨，赫然讓阿曼瞳孔一滯。
“這和我上次參拜的不一樣，它……怎麼會成這般模樣……”
這聲悽慘的嚎叫沒有引起佛祖的任何反應，但在他的指示下，祭壇上又陡然射出一根白玉蛛足。那根白玉蛛足快若閃電，瞬間就撲向了東方賢的胸膛處。
阿曼一咬牙，似乎下定了甚麼決心，也藉著紅紗的力量將自己拽了出去，如同彈弓一般將自己迎向了那根白玉蛛足。
東方賢如何看不出她想以命換命，用自己的生命來擋下這來勢兇猛的白玉蛛足。
“傻子！”
東方賢暗罵了一句，然後憋足了力氣，開始催動身體內各處真氣流動。
他的的聲音顫抖著，分不清是笑還是咬牙忍受苦楚。
阿曼身形微微停頓，她這才發現，原本以為燈枯油盡的東方賢，已經重新燃起了真氣。
東方賢的身體青芒繚繞，足底冰冷刺骨，霜氣竟以他雙腳所漂浮的半空為中心擴散，凍得地面發出輕微的“嗶剝”聲響，同時周邊的空氣也發出刺目青華，異光自眉中散出，凍結了周邊的一切！
與此同時，她纖薄的背脊一悚，赫然驚覺，原來震顫的並非東方賢，而是束縛他的白玉蛛爪！
扣住東方賢四肢的蛛爪，突然發出絞盤鋸牙似的巨大喀喇聲響，旋即“砰砰”幾聲，基座冒出大蓬的白煙，機簧轉動的聲音立時靜止，生機盡失。東方賢踝腕一蹬一扭，鎖釦著他的蛛爪尖鉤頓如泥塑般轉了開來，末端扭曲歪斜，看不出一丁點玉石堅沉的模樣，更像是扭爛了的薄鐵。
“所以我才不想帶別人上來，總是會壞我大事。”
重新落在地上的東方賢，扭了扭自己的四肢和手腕，一把扼住了襲來的最後一根蛛爪，竟然硬生生將它捏成了彎曲的形狀，直到傳來噼裡啪啦的聲音。
“感覺有些對不上的東西，都好像能對上了。”
東方賢扔掉了冒出青煙的蛛爪，對著祭壇上那怪人問道：“你是自己露出樣貌，還是讓我毀了你這具不堪入目的身體？”
佛祖的身體異於常人扭曲了一陣，從衣袍中伸出了第二隻手，第三隻手……
直到六隻白骨一樣的手臂伸出，衣領也鑽出了兩張人面。
“呵，這就是傳說中的三頭六臂嗎？還真夠寫實的。”
東方賢心裡已經猜到眼前的佛祖究竟是甚麼東西，佛祖刷的一聲移動身形，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攻了過來。
但它的身影剛剛貼近這邊的領域，身體的速度就像被人上了發條一樣，硬生生放慢了數倍。
緊接著，東方賢出手的瞬間，就削去了它的兩張面孔，扼住了它的脖頸，將它提溜在了半空之中。
“佛祖？你也配當佛祖？”
那身衣袍如同破布一般緩緩落下，阿曼瞪大了瞳孔，浮現在她眼前的是用鋼鐵拼接的人身，裡面有各種精妙絕倫手臂粗壯的彈簧，在這個空洞寒冷的空間內它的腹腔隱隱散發出了蒸汽白霧，這情形有些類同於那些白玉蛛足，卻又不盡相同。
“阿曼，這根本就不是佛祖，我想我知道我們在哪裡了。”
阿曼驚聲問道：“這裡不是通天祠的天界嗎？”
“甚麼天界？這就是你先前所說的，飛在星空中的戰船內部。這個佛祖，也不過只是駐守於此的機器人罷了。”
它還在用力掙扎，但是東方賢握緊了手中的力量，這蒸汽一般的機器終於在巨力下扭曲了，隨後它雙眼失去了光亮，東方賢順手把它掛在了一節彎曲的白玉蛛足上。
“機器人？”
阿曼先前是佛教忠實的信徒，包括她一身梵功也是多年跟隨高僧潛修的成果。
她完全無法理解東方賢所說的意思。
“沒有心智，只懂得執行命令的死板機械，我以前從未懷疑過這個世界的本質。但現在想想卻有些可笑，明明和我前世都是同一個世界，為甚麼這裡會是天圓地方？明明是穿越到仙俠世界，為甚麼會有系統來指使我一段一段的完成主線任務？”
東方賢也沒有指望阿曼能聽懂他在說甚麼，現在的他在見到佛祖的真面目果然如同自己方才所猜想的情況後，整個人都陷入了一種自言自語的狀態。
“我現在才終於明白了，西方極樂或六道輪迴甚麼的，全是編出來的鬼話。佛祖教團云云，不過是個打發時間的遊戲。天外只有星河，地底則是沸滾的熔漿，沒有天仙地只，也沒有等待轉世、重頭再來的魂靈。你死了便是死了，消失於這個世間，甚麼都不會有。”
“我親眼見過極樂世界！”
“那你所見過的極樂世界，和這裡有甚麼區別呢？”
“那裡鳥語花香，沒有爭鬥和廝殺，全是佛祖這樣的高人……”
說到這裡她下意識的看了看那個被掛在空中的佛祖，心裡發出了一陣惡寒。
“你管這樣的東西叫高人嗎？”東方賢不置可否的問道。
阿曼雖然聽不太懂，但是見到他否認自己的信仰，怒道：“我們也能親手施展梵功！如果這不是佛祖的力量，這是甚麼？”
東方賢走到了一處又一處壁畫面前，這些牆壁上的畫面記載的跟剛才阿曼所說的文字完全不同，而是一個巨大無比的戰艦在不滿殘骸的星海中航行，越過無數的斷裂的飛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