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裡住民並不多,大多聚集在村口處,那裡有一些披著獸皮的獵人在叫賣獸皮獸肉。
看到東方賢二人是新來的生面孔,他們的注意力幾乎一下子就被吸引了過來,不過也都是在東方賢臉上停留不久就轉到了另外一邊步青岑的臉上。
“我覺得下次你去人多的地方得先尋個斗笠。”
步青岑看著東方賢,輕聲道:“我自小被人注視多了,也就習慣了。”
這恐怕就是明星和普通人的差距吧,步青岑九歲就開始在第一大宗派通天祠顯山顯水了,這些村夫的目光也自然是如喝水般習以為常。
東方賢走近後才發現,村裡的人身材普遍不高,可能因為常年在樹林中沒有日光照耀,他們的面板雖然白但是比較幹糙,見到二人的時候都停下了口中交談的事情,默然沉靜寡言。
“二位通天祠的仙長!”
從村中走出一位老者,應該就是這個村子的村長,他背後跟著兩三位壯年男子,老者眉開眼笑的迎了上來,“仙長大駕光臨,不知道是為了甚麼?”
東方賢心裡想到,普通的修仙者在這些凡夫俗子面前就足以被稱為仙人了,只是不知道他們真知道面前站著一位劍仙是何感想?
“倒也沒甚麼事情,路過此處,覺得依山傍水,鳥語花香,是個落腳的好地方。我們奔波一天,想在此歇息一晚。”東方賢看到村長面色猶豫,補充道:“我們就歇息一晚,明日一早我們就走。”
“好,好,能幫仙長們的忙,自然是義不容辭,三生有幸。”
村長說完便指了一個男子為他們帶路,男子沒把他們往村落裡帶,反而是帶他們穿越了村子,出了村子的南口,沿村路蜿蜓走了數里,遠遠看到一座石頭砌成的院子。
院子裡陳設雖然簡陋,但收拾得幹清潔淨,連一根雜草都沒有。院內一座石砌的大屋靠山而立,和大多民居一樣,屋內用石塊砌著火塘,木架上掛著煮飯的陶甕。屋子東邊擺著水缸,西邊放著一堆木料。
把人帶到這兒後,村民就離開了,前腳村民剛走,後腳兩人就互相對視,東方賢嘆了一口氣,無奈的說道:“這村子果然有問題。”
“我們的服飾與常人無異,他們居然問也不問,就斷定我們是修道之人,若是如此也就罷了,還肯定的提到了通天祠。”東方賢想了想說道:“你覺得呢?”
步青岑點了點頭,說道:“我的看法與你一致,也不知道是不是姻緣線的緣故,我和你在一起,就感覺安心了許多。”
東方賢老臉一紅,這形同告白的話讓他忍不住輕咳兩聲,步青岑卻有些擔憂的上來幫他拍了拍背,二人動作親密,卻在步青岑眼裡非常正常。
這是東方賢第一次在這個世界裡感受到不一樣的溫暖,步青岑的心思細膩,卻非常單純,做起事來也是直來直往,毫無心機可言。
你在她心裡的重要程度,只需要看她的眼神和行動就能表示出來。
有時候東方賢甚至在想,如果當初遇到的不是祝瑤珂,而是步青岑,會不會自己就會走上完全不同的另一條路?
“不過有甚麼事情還是明日再說吧,今天時日已晚,這村子還要多觀察一下。”
兩人在屋裡生起火,步青岑去屋子裡找了些生薑給二人熬了兩碗熱姜水,東方賢也脫了外衣和靴子,用控水術清洗乾淨後放在火架上烘乾。
東方賢剛一轉身,就見到步青岑從屋中走出,她也只是披了一件隨身的內衣,將渾身絕大多數的肌膚都裸露在外。她伸出白玉般的纖手,把自己的其他的衣服遞給東方賢,說道:“這一路我看你控水術用的及其精妙,不如就幫我清洗一下衣物吧。”
“哦,好。”
東方賢言語之間有些尷尬,步青岑現在的裝扮就跟披了一件浴袍一樣,香肩玉腿都展現在外,看的東方賢眼神閃爍。
他還是一把接過了白紗一樣的衣服,操弄了起來。
“要聽聽我的故事嗎?”
收拾好後,倆人回到屋中,點了燭火,面對面坐在了兩張正對的床鋪上。
“我從記事起就在通天祠之中,後來沒過多久就被納入師父門下,師父雖然弟子也不在少數,但在我身上花的心思最多。”步青岑抱著雙腿,輕聲說道:“尋常指導其他弟子總共只花半個時辰,每日在我身上卻要花上半日的時間。”
“聽起來你這師父好像挺偏心的。”
不過東方賢也理解貢妙夫人的所作所為,這種舉動就和上學的時候,老師會把心思放在前幾名的學生一樣。
更別提這個世界的師徒之情有時候甚至大於父子親情了。
“嗯,師兄師姐都覺得師父偏心,所以同門同脈之中我也沒有與一人交好。小時候我最大的心願就是能交個朋友,直到師父送我百靈劍時候,這個願望才算了結。”步青岑說到這裡笑了笑,“我的世界裡只有師父和習武,所以我也一直不善與人交流,在門內嶄露頭角後,就接到了這次的任務。”
東方賢有些語噎,沒想到步青岑第一次出任務就身處險境,還目睹了師父在眼前身死。
“其實成仙證道對我而言,沒有甚麼吸引力。”說到這裡,步青岑抬起了左手,看著小拇指上的紅線說道:“倒不如這個給我的意義更大。”
“額,我也知道這玩意是有些不太方便,通天祠中那麼多知識淵博的天官大天官,應該有知曉姻緣線的,能把它給弄斷。”東方以為她是擔心姻緣線束縛住了彼此的行動,說道。
“不,你誤會我的意思了,我覺得這是天註定的良緣,心甘情願。”步青岑說得很慢,態度一點也不像開玩笑。
東方賢頓時沒了後話,他抓耳撓腮想了一會兒,說道:“步姑娘,你還有些小,不太懂男歡女愛。這男女婚事,不是見了一面就可以牟定的。常言道,婚姻是愛情的墳墓……”
慢慢他停住了話語,步青岑向他走的越來越近,用顫聲輕柔的說道:“你說的我都不大懂,能以後再教我嗎?”
【作者題外話】:三更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