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渡口,之牟山鎮。
之牟山鎮是之牟山下方圓百里唯一的村鎮,以前一直是荒無人煙的地界。直到流雲島聲勢崛起後,越來越多的凡人希望能拜入島門,成為公孫家的門徒,聚集而成。作為流雲島唯一的渡口,經過數百年的發展,已經變成了人聲鼎沸的城鎮。
但今天註定有些不太一樣,往常熱鬧的街道都已經早早關上了門窗,不少鎮中的居民順著門縫窗縫向外偷看,像是要出現甚麼大事一般。
時至正午,渡口上停泊了幾艘紅白旗幟的大船,從其中下來不是往常負責採購的紅衣弟子,而是位階更高的紅白衣著弟子。
“封街令執行的如何了?”
“回師姐,都已經置辦妥當了,就是不知此次興師動眾……”
“長老自有他的意思。”
站在村鎮中若林師姐,對著身邊的幾名弟子詢問過後,打斷了他們的問題。
其實有問題的不止這些低階弟子,連她也不知道出了甚麼變故,今日一早大長老就下令封了流雲島渡口,之牟山鎮的各路出入口。如今更是派了兩名長老會的長老親臨山鎮,還帶了大批弟子上岸。
往常流雲島從不干涉麾下村鎮的發展,只要不觸及底線,一向都是放而任之。這次突然封了整個鎮子,一定是另有考量。
當兩位衣著華貴的老人緩緩走到村鎮中的廣場時,若林才認出,這兩位白髮蒼蒼的老者竟然是長老會中的二長老和五長老。
長老會的長老們一向深居簡出,今日怎麼會突然出現在了渡口小鎮上?
若林和一眾維持治安的弟子單膝跪地,恭敬的說道:“跪見二長老,五長老。”
二長老擺了擺頭,看了一陣若林說道:“看起來像若字輩,若林那丫頭。也算是個年輕俊秀,先前島主跂踵山一戰就是你跟著去的吧。”
“回長老的話,在下正是隨隊的一員。”面對島中長者,她不敢有絲毫的怠慢。
“這兩天在山鎮中輪勤也是辛苦你了,提醒你回島之後儘早找個長老門下進修吧。”二長老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就走向了早已為他們設定好的桌椅。
廣場中間有早已為兩位長老準備好的茶桌木凳,兩旁還有女弟子手握巨大的孔雀羽,為他們徐徐扇風。
五長老坐下後,整了整衣袖,小聲問道:“二哥,那若林先前陪島主走了兩趟,不會是島主那邊的人吧?”
“笑話,就出了一次任務,這島主毛都沒長齊,還被魔教妖女給迷了個半死,怎麼可能知道拉攏自己的勢力?”二長老對五長老的猜想不屑一顧,說道:“恐怕他現在還沉浸在溫柔鄉里,在馬車上風花雪月呢。”
五長老聽完二長老的說辭後笑了笑,應聲附和,只是在他的內心深處始終有一種不安,島上的狐仙有半個月都沒有現身過了。
但隨後他就把這個想法拋到了腦後,狐仙怎麼可能去幫一個沒有人脈關係的島主?更何況它有祖輩的禁令,是出不了流雲島的。
就在兩位閒談之間,遠方的古道上,緩緩行駛來一輛馬車。
守在路口的弟子剛想攔截,二長老伸出了手,示意不必驚慌,放行過來。
簡樸至極的馬車緩緩駛了過來,停在了兩位長老面前,上面沒有一個駕車之人。
“恭賀島主南蠻大勝得歸,這一趟為流雲島擴地萬里,實在可以稱得上是豐功偉業呀。”二長老呵呵笑道,和剛才的面容不同,現在已經變成了一位慈祥善意的老者。
見馬車內部沒人應話,兩位長老的臉色也逐漸僵硬,二長老身後的弟子若餘怒目大喝:“難道聽不到我家長老問話嗎?”
“喊得這麼大聲,若是讓外人聽見了,還以為這流雲島是長老在做主呢。”
這聲音溫婉柔和,像是風鈴一般,二長老和五長老對視一眼,確認了車上就是島主夫人。隨後二長老向若餘使了個眼色,若餘快步上前,真氣聚拳,一拳轟了上去。
劇烈的爆炸聲後,馬匹嚇得失足狂奔,整座馬車簾窗和車頂被炸的四分五裂,但底座安好。
坐在上面的女子寵若不驚,手邊彷彿有一道看不清的水流將若餘衝出十來丈,摔了個狗吃屎。
二長老和五長老在看到此等勁力後同時皺緊眉頭,這島主夫人才去南蠻不足一月,為何身上就冒出瞭如此強橫的功力?剛才其中氣勢竟然隱約到達了天靈境門徑期,雖然力道還有些不穩,但毫無疑問是天靈境的強者無疑。
這下事情可就棘手了,本想著島主一行人前往南蠻,是走了狗屎運才能平安返程,不想竟真的讓他們得到了甚麼奇遇,看來這南蠻之行讓島主所獲頗多。
現在的祝瑤珂,也一反之前在祠堂上抬眸顫抖、楚楚可憐的模樣,明明容貌衣著均沒甚麼大的改變。卻像變了個人似的,柳眉斜撩,杏眼靈動,紅豔豔的櫻唇微微噘起,一顰一笑都是動人的風情。
尋常弟子都聽聞島主夫人在數月前橫空出世,一舉摘得了武林第一美人的桂冠,如今一看,果真名不虛傳。明明只是遠遠看著,許多人卻都因島主夫人的美貌捨不得移開目光。
眾人都不禁心想,怪不得島主天天沉浸在溫柔鄉之中,換任何男人來恐怕都得成為裙下之臣。
“島主人呢?”五長老率先反應過來馬車中的人數不多,雖然之前徐管事帶著幾名剩餘的弟子回了流雲島,但按理說馬車中應該還有島主的身影。
“你們還有臉來問我?”祝瑤珂聞言臉色變得微妙,問道:“島主出了甚麼事,你們不該最清楚嗎?隨行的公孫云溪,你們交代給他甚麼任務,還用我在大庭廣眾之下說明嗎?”
二長老內心的石頭終於放下,心中也差不多有了定論。看來島主和公孫云溪的長命燈熄滅,的確是已經身死。
但在祝瑤珂面前,他還是裝作一副面色震驚的樣子,問道:“島主夫人這話,莫不是島主出了甚麼變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