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海龍閃!”
東方賢擰腰雙手握住劍柄,渾身上下如同進入了無人之境,在此刻他感覺到時間都在自己身邊慢了下來。劍鋒避開兩隻奇獸交戰最激烈的抓和利齒,他借力在百足將軍的黑色盔甲上一跳,躍出四五丈之高。
就是此刻。
一道閃光揮出,流雲劍硬生生嵌入百足將軍的一隻眼睛中,綠色的血液濺了他一身。
東方賢不敢多做停留,拔出流雲劍幾個閃身又回到了臺上。
朱雀也藉此機會掙脫了百足將軍的束縛,重新飛於高空之上。
“凡人!可惡的凡人!”
被憤怒衝昏頭腦的百足將軍不顧上面虎視眈眈的朱雀,擺著自己的身軀,轟隆隆衝向了東方賢。
東方賢面色煞白,剛才一擊是趁人之危,或者說是趁蟲之危,正面對敵,自己肯定要被大卸八塊。
但在狐仙擋在他面前後,百足將軍硬生生停下了動作,強壓下怒氣的它,還是控制不住龐大的身體在劇烈抖動。
上空的朱雀也停住了自己即將噴射而出的烈焰,剛才打的熱火朝天的兩隻神物,都用如同見了鬼的眼神盯死狐仙。
狐仙找了陰涼處,翹起了二郎腿,指著東方賢說道:“臭蟲,如果你不是眼睛全瞎的話,最好不要動這個人。”
“今天真不知道是甚麼日子,神魔大戰的老朋友出來不說,居然還有您這種大人物。”百足將軍收回了自己的紅頭,它在面對狐仙時,多了一絲恐懼和膽怯。即使面對天地朱雀它都敢拼死一戰,但眼前的這個傢伙,是完全討不了任何好處的。
“我來這兒肯定不是找你這隻臭蟲聊天的。”說完這句話的狐仙,轉過身子望向了天空中的朱雀,說道:“我是該叫你公孫云溪,還是朱雀神使呢?”
“公孫云溪只是我朱雀在凡間的一個身份……”
朱雀的話語還未說完,就被語氣煩躁的狐仙打斷了,“別給我整天界那套說辭,要不是看你身中劇毒,臨死前把功力傳給了祝瑤珂,你以為你還能活到覺醒神力?”
說完這句的狐仙,唰的一聲的站了起來,指著朱雀說道:“我重踏南蠻,就是想知道,當年公孫明旭身死的真相!你身為鎮南的聖獸使,不可能不知道這件事情,請務必告訴我實情。”
“天機不可洩露……”
狐仙身上散發出氣勢沖天的妖氣,東方賢在她身後,都感覺自己渾身都要被這妖氣給撕裂了一般。
連剛才百足將軍聲勢浩大,足以驚起天變的妖氣,都完全沒有狐仙身上的濃郁且具有壓迫感。
“你瘋了?你這樣會驚動天庭,引來天兵天將的。”朱雀驚聲道。
狐仙一字一句,順著牙縫裡擠了出來,“我要真相!”
朱雀渾身緊繃,它清楚,狐仙這幅小女孩的姿態完全是為了壓制自己身體內的妖力。如果惹怒了她,讓天庭出兵圍剿,不提在場的妖族一個跑不了,恐怕整個南蠻都會化為焦土。
但當年的事情又事關重大,如若托盤而出會影響天機,要是改變了所有種族的命盤,那它朱雀,就會成為三界的罪人……
在這瞬間,天空突然一道金光衝破黑雲,照射在了朱雀身前,一道金色的卷軸順著金光灑下的光芒悠然而至在半空之中。
“天諭:朱雀神使身度情劫,最後一世為蒼生衝碎萬人血祭斬神臺,功不可沒。為維護天界榮耀,捨命戰百足蜈蚣精,功不可沒。天君垂憐,只要神使斬殺百靈妖鳥,即可回歸仙班,再次位列眾神。”
天諭的聲音如同貫耳魔音,震響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聾。
朱雀咬住卷軸,落在了通天台上,化成了公孫云溪。他面色複雜,愁眉不展。
“怎麼,神使大人手裡的妖血還少嗎?怎麼此刻卻猶豫了?”
調笑他的並不是狐仙,而是在一邊探頭觀察局勢的百足將軍。
“雀哥,殺了我吧,這樣你就能回去了。都是我害你三世渡劫,一次次與我相認卻又一次次死去。”百靈跑了過來,抓住了他的手,哭泣道。
朱雀仔細盯著她的臉龐,伸出右手輕輕撫摸,“你瘦了。”
說完這句話,朱雀邁出堅定的步伐走向了狐仙,他深深看了一眼百靈,說道:“我答應告訴你一切事實,但是也請你答應我兩個條件,第一,我要陷害百靈的罪人身死,第二,我要你教會我和百靈躲避天庭耳目的方法。”
狐仙轉過頭,對著巫神說道:“此事乃是這些年來折磨我日夜不寐的答案,我們的合作也就只能到此為止了。”
“事情不成,我當然要為這些亡魂償命,狐仙替我照顧好紅姑就行。”巫神對著朱雀說道:“就是不知道朱雀你還有吞吐神火的神力嗎?”
朱雀沒有答話,但是從他身上冒出絢麗的火焰就說明了一切。
“牧乾……”
“公主,草芥是我族血脈,他一定會代替我守護你的安危。”巫神慘淡一笑,臉上的面容居然也變得緩和了許多,沒那麼嚇人了,“我要從這千年的詛咒中先行解脫了……”
神火的烈焰瞬間衝出一道火柱,包裹住了巫神,將他燒成灰燼。
在空氣中,隱隱約約傳來他的最後一句話。
“……照顧好自己。”
整座通天台之上,只剩下紅姑肝膽俱裂的哭喊聲,響徹了整座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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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通天台之戰後,百足將軍重新回歸了南蠻深處,紅姑收攏了黑巫族,在白巫族和蠍族的傾力支援下,恢復了巫國公主的名號。南蠻百族也重新在紅姑的號召下聚集在了一起,在白巫城重建都城,積極開啟了和中原的商道。
但這一切還遠沒有結束。
祝瑤珂伸出纖纖玉手,輕推紅門,露出一道石廊。長長的青翠蘭葉從兩側伸入,雨水沿著葉脈滴在青玄色的石板上,留下點點水跡。
精緻的石廊盡頭,是一座造型古樸卻莊嚴肅穆的建築。
一道道貝殼串成的門簾垂在門前,簾內傳來攪拌水聲陣陣,祝瑤珂撥開簾幕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