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代價太大了,你可想過這樣會讓自己每日每夜睡在仇人枕邊,伺候他沐浴更衣,活得下賤?”小霜冷冷道。
“喲,小霜姐這是在為我心疼嗎?既然能報仇雪恨,比起臥薪嚐膽,我這當上島主夫人,過的錦衣玉食,被人服侍的日子又算得了甚麼?當做被狗咬了不就行了。”祝瑤珂的眼裡浮現出仇恨的火苗的影子,“姐姐也不必激我,島上所受的屈辱他日我定將一併奉還。仇我要報,島我也要奪,我要把公孫家踩在腳下,用他的護島大陣護我聖教君臨天下。”
小霜雙眸微眯,“你以為那麼容易嗎?就算成功殺了公孫鴻又如何,我們要逃一輩子的正道追殺。更別提棋差一招就會身首異處,傳承數百年的正道大派,能人異士多了去了,吳長老只是第一關。”
“誰說我要殺他了?他會成為我的好夫君,我也會好好疼愛他的。”祝瑤珂的話中藏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但是她說到這裡時,眼神變得恍惚了起來。似乎是想起了多年以前的往事,然後她面色一變,輕聲說:“小霜你不一樣,你是大妖,雖然聖教尊你做聖獸,可也只是供奉關係。你也幫我夠多了,不如挑個時間遠離這個是非之地。”
“你在說甚麼傻話?你明知道,我放不下你的。既然你不走,我陪你,這話以後也休要再說第二遍。”小霜不滿的拍了一下祝瑤珂的後腦勺,沉思片刻,說道:“只不過,今日在殿中,有一個特別危險的人,以後一定要儘量避開,不可正面為敵。”
“是指狐仙嗎?”聽到小霜的警示,她腦海中立馬浮現了那名十歲出頭,卻水靈可愛的小女孩。雖然不知道為甚麼,但在那名女孩面前,自己有被一種看光的感覺,就好像一切都逃不過她的眼睛。
“沒錯,如果我猜想沒錯,她一定是一隻道行在我之上的妖怪,可能已經到了千年化心的境界。”小霜點點頭應道:“她的妖氣毫不外露,只有最後被那名吳長老激怒的時候才能感受到一絲壓迫感,妖力精純如斯。”
“上千年?流雲島傳承才數百年,怎麼會有如此厲害的妖怪待在島上?而且還化身為島上的三長老?”
“這也是我所好奇的,我在殿上隱匿聲息,混在流雲島的管事中,可仍舊被她有所察覺。這島上秘密太多,你要想達成自己的願望,就要一步一步把這些秘密深挖出來。”
看著祝瑤珂乖巧的點了點頭,小霜也褪去她後背的衣物,為她擦洗傷口,重新上藥。
原本該是潔白如雪,光滑如玉的後背上佈滿傷痕,看得人驚心動魄,膽戰心驚。
“疼嗎?”
小霜用妖力凝聚在右手上,伸手撫過這些傷口,她的目光透露出些許不忍。
“還好,怎麼,看著自己親手打下的傷痕,有沒有熟悉的感覺?”
祝瑤珂略帶調皮的回答,小霜並沒有給予回話,只是手上的力道暗中加重了幾分,讓她忍不住痛哼出聲。
“錯了,姐姐,我錯了。”祝瑤珂連忙求饒。
“殿堂上的勾心鬥角實在太過可怕,說實話,我感覺一點都不像我認識的那個你。我想知道昨夜你讓我打你,也是一早就算好的嗎?”
祝瑤珂聽到小霜的疑問,梳理了一下,說道:“我的事不願瞞姐姐,只是這事還要從跂踵山說起,當時我在流雲島的營地中偷聽到了他們開會。吳長老一開始就對我的身份存疑,而後我又見他帶隊急匆匆前往後山,就知道此人一定是我上島的絆腳石。同行的若林告知我,吳長老原是捕快出身,所以這算不得甚麼勾心鬥角,只是他想殺我提高在島中的威望。而我想絆倒他,消除島上對我猜疑的隱患罷了。”
“捕快最重要的習慣就是搜尋證據,這些證據會把所有的線索串聯到一起,但這也是他最大的弱點,證據會左右他的想法,我只需要稍作引導,他就會按我所想的走下去。奇石洞密道的事情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發現,而我聖女的身份自然也不可能瞞過看管戰俘的他。”
“然後呢?”小霜聽得聚精會神,見祝瑤珂停住了嘴,忍不住問接下來的事情。
祝瑤珂接著說:“保顏丹的事情才是關鍵,他們並不知道這丹藥是妖魔族要求教主每年獻出的貢品,那就需要一個藉口,讓他誤以為此丹藥是用給我的。我思來想去,也覺得只有堂廳那般解釋,才能激發這群偽君子的憐憫,換來同情。”
“那後來黑銅秘經是怎麼回事?這我可沒聽你說過。”小霜問出了自己內心最想知道的問題:“據我所知,總壇人人都修習這門功法,你卻沒有嗜血成性。”
“呵,黑銅秘經是我扔進去的戰利品那堆雜物中的。我當然練過聖教的秘法,能剋制住全因昨夜廢了功法經脈,散去一身功力。”祝瑤珂慘淡一笑,說道:“所以也差點全身散架,一命歸西。”
“你!”小霜驚呼一聲,她雖然先前試想過這種可能,但強行自廢武功,有可能讓自己經脈錯亂,變成廢人。更何況身上本來就有鞭傷,自廢武功意味著還要忍受更大的痛楚,稍稍走錯一步就會萬劫不復。
“抱歉這事瞞了你,可你在我身邊決計不會答應我自廢功力。說句實話,我自己也沒想到這黑銅秘經的練血術居然如此邪門,廢了功法仍有渴望。而在殿廳的時候,只差一步就沒有忍住,真說得上是絕境逢生。”祝瑤珂說起這幾句話的時候還心有餘悸,她嚥了口水說道:“不過這也成為壓死吳長老的最後一根稻草,不把他支走,我就無法安心。”
“瑤珂,雖然你執念復仇,但是在我眼裡,你的身體和性命更重要,這次是你賭對了,但往後也不一定事事都對。”小霜又再度嘆了口氣,這已經數不清是她今晚第幾次嘆氣了,她從衣襟內掏出一罐小瓶子,“這是護心丸,教中應該也就這一瓶,能助你修復經脈。時候不早了,我要準備出島了,這流雲島護島大陣只有亥時到寅時威力最弱,往後我也是大多這個時間再來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