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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番外9:不圓滿的副cp

2022-04-15 作者:小舟遙遙

宣昭十三年的春日,桑桑及笄了。

因著武安侯府並無主母操持接應賓客,武安侯又是個五大三粗的武將,貴妃娘娘便做主,在昭陽宮給桑桑辦及笄禮。

作為侯府嫡女,貴妃娘娘的養女,大燕朝的柔嘉縣主,桑桑的及笄禮很是隆重。

各府誥命夫人紛紛入宮獻賀禮,還有不少人藉機帶著自家女兒入宮,想在貴妃面前露個臉。畢竟太子霍淮也到了適婚年齡,萬一自家姑娘就被貴妃選中,點進了東宮,可不就撞大運了!

秦太后也是看著桑桑長大的,也特地命嬤嬤送來了賀禮,更是給這場及笄禮添了不少風光。

當然,這也惹得不少貴女眼紅,覺得桑桑這麼個山匪之女,卻能得到如此待遇,實在叫人不服。

桑桑自然也聽到一兩耳朵的風言風語,可她沒空去多想,因為這會兒她實在太累了!

一場完整的及笄禮,儀式莊重而繁瑣,禮服華麗而沉重,一跪一起間,她都忍不住朝貴妃乾孃求助。

貴妃乾孃笑眯眯的看她,等禮官示意梳髻插釵,才扶起她安慰道,“當初我冊封貴妃的時候,比你這還累呢。累點也挺好的,可以加深記憶,終身難忘嘛。”

桑桑哭笑不得:原來終身難忘,是累得啊。

“我們桑桑頭髮長得真好,又密又亮,緞子一樣。”貴妃拿箅子給她梳著頭,一邊梳一邊誇。

回想第一次見

到桑桑時,她還麼小,卻膽大又機敏,知道看準機會求助,也有勇氣從那麼高的窗臺爬出來。

貴妃至今也忘不了,那個可愛又可憐的小姑娘,睜著一雙黑黝黝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她,用口型說著“救我”的模樣。

時光荏苒,當年那個扎著兩個小鬏鬏的小女孩,眨眼也成了束起髮髻的及笄少女了。

“令月吉日,始加元服。棄爾幼志,順爾成德。壽考惟祺,介爾景福。[1]”

在禮賓的吟誦中,貴妃拿起一支金鑲玉雕如意雲紋的髮釵,輕而緩的插入那烏鴉鴉的髮髻中。

“禮成——”

桑桑俯身叩拜貴妃,緩緩起身,髮髻束起,少女雪白嬌俏的臉龐盈著柔柔的笑意。

如同春日裡的柳枝抽條,她的身姿曼妙纖細。自半年前來了癸水後,就像被拭去灰塵的明珠,盡顯嬌美,兩頰的嬰兒肥也稍稍減退,初現少女的清婉。

此時此刻,華美端莊的禮服更是襯得她的眉眼精緻,落落大方。

若說貴妃的美是雍容牡丹盛開,嫵媚醉人。那桑桑的美,便是西府海棠,好似曉天明霞,亭亭玉立,可愛憐人。

在殿內觀禮的賓客們都看直了眼,就連不知何時到來的太子也掩不住眼底的驚豔。

還是太監常福海小聲提醒著,他才回過神來,有些尷尬的輕咳一聲。

“殿下,禮成了,您這會兒要去送禮嗎?”常福海謹慎的問。

“……晚些吧,這會子女賓太多,

須得避嫌。”

而且,他想親手把賀禮給她。

霍淮帶著常福海悄無聲息離了昭陽宮,在不遠處的涼亭等著。

只要裡頭散了,桑桑一出來,他就能將禮物送給她。

他計劃的很好,只是沒想到桑桑從昭陽宮出來後,並沒往出宮的方向走,而是往另外一個方向去了。

“她這是要去哪?”

“那邊……是往東宮的方向。”常福海張望一番,滿臉堆笑,“殿下,縣主應當是去找您吧”

霍淮聞言,黑眸也迸出歡喜,朝陽般明朗,“走,咱們快趕上她,省得讓她撲個空,白費腳程。”

主僕倆趕緊跟上。

走過一道甬巷,看著往另一道門過去的桑桑,霍淮眉頭擰起,“不是去東宮。”

常福海笑容有點掛不住,強撐著道,“沒準……沒準是縣主走錯了?皇宮那麼大,彎彎繞繞的,走錯也難免。”

霍淮壓低眉眼,語氣沉了下來,“她也算得上是在皇宮長大的,怎會走錯。”

常福海,“……”

好想狠狠抽自己一個嘴巴子,開始無緣無故提甚麼東宮方向,這下好了,打嘴了吧。

就在常福海尋思著該如何描補,就聽太子爺冷聲道,“跟上。”

靜水池旁,迎春花開得正燦,細細密密碎金般。依依綠柳垂入池水,微風一拂,便盪出圈圈漣漪。

雖已經褪去沉重的華服,換上日常的春衫,但一路走來,桑桑的額頭還是沁出一層細密的汗。

“你給我傳信,叫我來靜

水池作甚?”她不解的看著眼前阿斯諾。

“叫你過來,當然是要給你生辰禮物。”阿斯諾今年十九,身量頎長,i麗的面容褪去幾分少年氣,成長為一個俊美迷人的年輕男人。

他上下打量了桑桑一眼,忽而眯眼笑了起來,“小丫頭,沒想到你把頭髮梳起來,也挺好看的。”

縱是從小相識,突然被誇了這麼一句,桑桑也有些不好意思。

她低著頭,盯著自己的腳尖,支支吾吾一陣子,也不知道該說甚麼,索性轉移話題,“你不是說要送我生辰禮嗎?禮物在哪?”

“你閉上眼。”

“啊?”桑桑腦袋歪著,眉心蹙起,“幹嘛閉上眼。”

“你還要不要禮物了?”阿斯諾挑眉。

“送個禮物,還賣甚麼關子。”桑桑咕噥著,見到他一直背在身後的手,眼珠子滴溜溜轉了一圈,到底抵不住心頭的好奇,配合的閉上了眼睛,“你快點啊,我數十下。”

“行,你慢慢數。”

阿斯諾懶聲應了句,從袖中取出精心準備的禮物。

接著,桑桑只覺得阿斯諾好像朝她靠近了一大步,兩人的距離一下被拉近,她整個人被他身上淡淡的香味給籠罩。

纖濃的眼睫難抑的顫了顫,她的心跳得很快。

不知是對未知的恐懼,還是因為他與她靠的這樣近。

當然,從前也是有靠得這般近的,小時候他還拉過她的手,帶著她□□,讓她踩著他的肩膀,將她給扛了起來。

那個時候,她的心可沒跳得像現在這般快。

今日行了及笄禮,她便是大姑娘了。男女授受不親,就算幼時一起長大,也是得避著些的。

桑桑腦子亂糟糟,忽而,她脖間一涼。

眼睛下意識就睜開了,她低頭一看,原是脖間多了一條做工精細的寶石瓔珞。

華美而純淨的寶石貼著細膩的肌膚,涼沁沁的。

“別動。”阿斯諾站在她身側,彎著腰,替她繫著環扣,“都沒叫你睜開眼,你怎麼就睜開了?”

“脖子一涼,我還以為你抓蟲子丟我身上。”桑桑解釋著,視線從寶石瓔珞挪到阿斯諾的側臉上。

在皇宮為質多年,他的面板養得冷白,俊美的輪廓下,兩片薄唇花瓣似的紅。

她一直都知道阿斯諾長得漂亮,有一回他們打賭,他又又又輸給她,還答應她的惡作劇,讓她給他插花戴簪。他將面紗一蒙,只露出雙狹長的眸,遠遠望去,真是半點不輸掖春樓的頭牌胡姬。

那個時候他還故意逗她,香帕子往她臉上一甩,掐著嗓音道,“官人,你給奴家簪了花,可得對奴家負責。”

她原本還笑她男扮女裝,被他這樣一逗,自己倒先紅了臉。

“好了。”阿斯諾將軟瓔珞戴好,走到桑桑前頭,摸著下巴欣賞著,“不錯,我眼光挺好。”

桑桑再次看向那條奢華的瓔珞,主鏈用金線與珍珠串起,中間是五塊拇指粗的寶石,藍寶石澄澈華貴,紅寶石色澤

瑰麗,其下還墜著六條水晶流蘇,在春日陽光的照耀下,流光溢彩,熠熠生輝。

桑桑的面板本就白,戴上這條瓔珞,更襯得膚如凝脂,瑩白潤澤。

“這條瓔珞也太貴重了,你哪來的?”桑桑有些惶恐,她這些年在昭陽宮也見過不少好東西,像是這樣品質的瓔珞,可謂是上上品,貴妃乾孃那裡都沒幾條。

“買的唄,不然還能偷搶不成?”

“那你一定花了很多錢吧?這太貴重了,我可不能要。”

眼見桑桑要取下來,阿斯諾抬手去攔,“誒,送給你的禮物,你就收著。鏈子不就是給人戴的嘛,你戴著好看,它才有意義。你要取下來,我就丟進池子裡……”

桑桑動作一僵。

阿斯諾一臉無所謂的聳肩,“反正你不要,我留著也沒用。”

桑桑知道阿斯諾是幹得出這事的,心頭有些無奈,到底沒取,只朝他道,“那我就收下了,謝謝你,這份禮物我很喜歡。”

“你跟我客氣甚麼。”阿斯諾擺擺手。

“等下個月你過生日,我也會給你準備一份大禮!”桑桑眼眸裡滿是誠懇。

阿斯諾的笑意卻淡了幾分,“我……我怕是收不到了。”

桑桑愣了下,很是不解,“為甚麼?”

阿斯諾斂了笑意,語氣也變得正經,“前幾日我母妃送來家書,我父汗身體抱恙,可能……時日不多。我已向你們的皇帝陛下辭行,陛下也同意我歸國。最遲七日後,我便要

離開京城……”

桑桑臉上的笑容也漸漸消失。

安靜了好半晌,她才出聲,嗓音低低的,“這麼快嗎?”

“嗯,事發突然……好了,你也不用不捨得,本來今年秋日滿了十年,我就該回去了。現在只是提前了幾個月而已。”

望著小姑娘耷拉著的小腦袋,阿斯諾眸光微閃,想要拍拍她的頭,卻又怕弄亂她漂亮的髮髻。

他剋制著捏起手指,揚起笑臉,換做一副輕鬆的語氣,“本來不想今天告訴你的,畢竟你生辰,就該高高興興的……”

“那你還會回來嗎?”桑桑忽的揚起小臉,打斷他的話。

阿斯諾一怔。

她的眼眸明亮,比頸間的寶石還要絢爛奪目。

他朝她靠近半步,定定的凝視著她,“會回來的。你忘了,我們約定過的,要一起去看海。”

桑桑的心跳得更快了,咚咚咚,敲擊著耳膜。

她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頭暈臉燙,心要跳出來一般。

她想,或許是開始的禮服太厚,把她給悶中暑了。

迎春花在風中搖曳,亭中兩道年輕的身影倒映在清澈的池水中,魚兒尾巴一甩,影子就隨著水波盪開,波光粼粼。

隔著一池春水的假山後,霍淮緊緊捏著手中的禮盒,太過用力,指節處都泛著白。

他們看起來,真像天造地設的一對。

可明明,他才是與她最先相識的那個。

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湧上他的胸腔,他緊緊地盯著亭中倆人,心頭彷彿

壓著沉甸甸的石頭,壓得他喘不過氣。嘴裡也瀰漫著淡淡的鐵鏽腥氣,難以嚥下。

杵在後頭的常福海看得心驚膽戰:天老爺啊,縣主怎麼跑來見那戎狄質子了。而且那個質子還給縣主戴瓔珞!蠻夷就是蠻夷,半點規矩都沒有。

再看殿下這副沉著臉的模樣……

常福海嚥了下口水,捏著嗓音,小心翼翼道,“殿、殿下……”

太子側過臉,一個眼神掃來。

常福海當時膝蓋就軟了,卻還擠著笑,顫著聲音道,“要不奴才想個辦法,把那質子支走?”

太子眸色更冷,“不必。”

他抬眼又望亭子瞥了眼,見那倆人好像聊完,要從亭子裡出來,不由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回去。”

常福海呆了呆。

等反應過來,太子殿下已經轉過身,大步往回走了。

……

這日,素日不怎麼沾酒的太子,在東宮裡喝了個爛醉。

常福海戰戰兢兢,縮在角落裡半點不敢懈怠。

要他說,自家殿下比那戎狄質子優秀太多。也就那戎狄質子臉皮厚,行為孟浪,才勾得那麼多閨秀對他青眼相待。自家殿下太規矩、太斯文,發乎情止乎禮,行事又低調……

哎,要他是女的,肯定是選自家殿下的。

他這邊想著,見太子趴在桌上似是睡著了,便放輕了腳步,叫來兩個宮人,將太子扶去床榻歇息。

哪曾想剛扶起太子,太子突然睜開了眼,直把宮人們嚇了一跳。

“殿下,哎喲喂

,殿下,您這是要往哪裡去啊,外頭天都黑了——”

被一把推開的常福海險些摔倒,看著大步往門外走去的太子,他連忙扶正頭頂的帽子,追上前去。

長長的宮廊上亮起了一排排八角宮燈,帶著幾分春寒的夜風一吹,簷腳下的風鈴叮噹脆響。

已是戌時,勤政殿依舊燈火通明。

皇帝將最後一本摺子批完,放下硃筆,稍稍舒展了一下筋骨。

就在他準備擺駕去昭陽宮陪貴妃,就聽門外傳來一陣喧鬧聲。

“何人在外喧譁?”皇帝沉聲問了句。

“回陛下,是太子殿下來了。”

“太子?”皇帝望了眼窗外朦朧夜色,眉心微皺,這個時候他來紫宸宮作甚。

略作思索,他道,“請進來。”

福祿總管面露猶疑。

皇帝斜覷一眼,“怎麼了?”

福祿總管支支吾吾道,“殿下,喝醉了酒,奴才擔心……擔心太子殿前失儀。”

皇帝眉間的褶皺深了些,重新坐回龍椅,“將人帶進來,再送碗醒酒湯。”

福祿總管應諾,趕忙退下。

很快,太子走進殿來。

“阿淮拜見叔父。”

霍淮這會子酒已經醒了大半,他很清楚他如今在哪,面對的是誰。

皇帝還是頭一回看到侄子醉酒的模樣,他抬手示意,很快就有宮人搬來張黃花梨靠背椅。

“坐著說。”皇帝道。

霍淮沒坐,筆挺挺的站著,面容恭敬的望向上首的九五至尊,“我有事求叔父。”

皇帝平靜的看他一眼,屏

退了左右。

本就安靜的殿宇,很快變得更加靜謐。

“說吧,遇著何事了?”皇帝問。

袖中拳頭攥緊,霍淮沉下一口氣,猛然跪下,“叔父,我心儀桑桑,求您賜婚,許她為我的太子妃。”

許久,上頭都沒有迴音。

霍淮依舊跪著,低著頭,大有不得回應不肯罷休之勢。

風吹在窗欞沙沙響,彷彿又過了許久,皇帝問,“她可中意你?”

霍淮眼神一黯,沉默了。

“你回吧,這婚朕不會賜。”

皇帝輕輕轉著拇指上的玉扳指,慢聲道,“於公,桑桑是棟樑之女,武安侯將她視若性命,朕不能寒了忠臣的心。於私,霍家沒有強迫女人的規矩。”

霍淮聞言,修長的身形似有些搖晃,如風中竹。

到底是親自養大的,皇帝語氣稍緩,“小姑娘是不中意你,還是心裡有別人了?”

霍淮咬牙,眉間鬱色更甚。

皇帝這還有甚麼不懂,嘆了口氣,“強扭的瓜不甜。天涯何處無芳草,京中出色的閨秀還有很多……”

霍淮抬眸,黑沉沉的眼眸定定的看向皇帝,反問,“那叔父為何只鍾情於嬸嬸?”

皇帝噎了下。

他本想說我跟你嬸嬸是兩心相悅,雙向奔赴,跟你小子單相思情況不同,但看著下首那張執拗又年輕的臉龐,到底不忍再刺激他。

年輕人嘛,十七八歲的年紀,一旦喜歡一個人,便將一腔熱血與一顆真心,毫無保留的豁出去。

叔侄倆兩相對望,殿

內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住。

皇帝還是那句話,“不賜婚。甚麼時候她心甘情願嫁給你,朕再寫冊封太子妃的聖旨。”

“那叔父您將聖旨準備好。”

霍淮磕了個頭,“我認準了她,娶不到她,我此生不娶。”

待他離開,皇帝抬手捏了捏眉心。

這都叫甚麼事!孩子長大了果然難管,這軸脾氣也不知是像了誰。還好這話沒讓太后聽到,不然肯定當場暈過去……

至於冊封太子妃的聖旨?

算了,還是儘早退位,阿淮若有本事把小姑娘拐回家,等當了皇帝自己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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