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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95】

2022-04-15 作者:小舟遙遙

大軍回朝後的第六日,秦太后請威遠侯府的衛老太君入宮,共品杭州新進貢的明前龍井。

衛老太君午時入的宮,威遠侯府的小廝一個時辰後就趕至宣威大營,將老夫人入宮的訊息稟告給衛承昭。

“老夫人出門前特地交代了,若是她回來晚了,小侯爺您自個兒先用晚膳,不用等她。”

衛承昭手握巾帕,仔細擦著紅纓槍,應道,“我知道了。”

待小廝退下,一側的同僚打趣他,“太后突然請你家祖母入宮,莫不是看中了你,想招你當駙馬了?”

衛承昭擦拭紅纓槍的動作一頓,輕咳道,“你別胡說。”

同僚道,“哪裡胡說了,懷寧長公主將滿十六,正是選婿的年紀,我們阿昭又生得這般俊秀,滿京城都挑不出比你出色的兒郎,配公主綽綽有餘。”

說到這,同僚忽而湊到衛承昭身旁,壓低聲音戲謔道,“只是我聽說這懷寧長公主很是刁蠻,若娶了這樣的媳婦回家,阿昭你怕是要受苦咯。”

“你從哪聽來的閒言碎語?那都是對公主的誣衊。”衛承昭肅正神色,嗓音清朗,公主她……她很好,很正直。”

同僚揚了揚眉梢,“媳婦還沒娶進門呢,就開始幫著她說話了。嘖嘖嘖,衛承昭吶衛承昭,沒想到你竟是個重色輕友的。”

衛承昭抬手砸了下那人的胳膊,一本正經道,“別再胡說,沒影

的事,傳出去影響公主的聲譽。”

同僚一疊聲稱“是”,又拱了拱手笑道,“若你真成了駙馬都尉,別忘了請兄弟喝杯薄酒啊。”

天穹一片瓦藍明媚,看著遠處飛過的鴻雁,衛承昭面容淡然,無人知曉他心底極力剋制的期待。

祖母突然入宮,真的是商量他的婚事麼?

抱著這份期待熬到了下值,他直接騎馬回府。

衛老太君晚他一步回來,飽經風霜的蒼老面容上分不出悲喜,拄著龍頭柺杖慢慢悠悠的跨進大門。

“孫兒給祖母問安。”

聽聞訊息的衛承昭腳步匆匆迎了上來,彎腰行禮後,又上前攙扶著衛老太君,“祖母今日進宮辛苦了,可用過了晚飯?”

衛老太君看了眼過分熱切的孫子,眯了眯老眼,淡聲道,“還未用。”

衛承昭道,“我也還沒用,正好去祖母您的院子一塊用。”

衛老太君心念微動,掃過孫子清雋俊秀的側臉,也沒多問,只低低的“嗯”了一聲。

祖孫倆一同去了松鶴堂,衛家一向節儉戒奢,紅木八仙桌上擺著五菜一湯,並幾碟糕點和時令果子。

到底是少年郎,性子還不夠沉穩,吃過半碗米飯,衛承昭就忍不住問起衛老太君今日進宮的事。

衛老太君慢悠悠放下飯碗,抬手屏退下人,“你們先退下吧。”

下人們彎腰離開。

衛老太君沉吟片刻,看向孫子,“阿昭,你年紀不小了,也該娶妻成家了。今日太后叫我入宮

,名為品茗,實則……是有意給你指婚。”

衛承昭握著筷子的手不自覺捏緊,星辰般明亮的眼眸看向衛老太君,“太后是想給孫兒指哪家的閨秀?”

他這般問了,衛老太君的眉毛就皺了起來,似有些不滿,“算不得甚麼好親事。”

衛承昭心頭一緊,以為是自家祖母也聽信外界傳言,覺得公主粗俗無禮。

他剛想開口解釋,就聽衛老太君繼續道,“雖說那鄭惜月是慈安君的嫡親孫女,但她鄭家門楣根本上不了檯面,教養出的女兒也是一股子小家子氣,怎堪為我威遠侯府未來的主母?將來將中饋之權交到她的手上,我可不放心。”

衛承昭越聽越糊塗,“鄭惜月是誰?慈安君又是誰?”

“你不知道?”衛老太君抿了抿唇,“也是,你一天到晚紮在軍營裡,哪知道皇家還有這麼一門破落的窮親戚。”

於是,衛老太君將慈安君與皇家的關係解釋了一遍。

對於秦太后這樁做媒,衛老太君心裡是極其不悅的,她威遠侯府百年世家,在京中威望極高,雖說人丁凋敝,可孫子年少有為,也能撐起侯府。

她心目中的孫媳婦該當是從小悉心教養的名門閨秀,能將侯府打理的井井有條,讓孫子無後顧之憂。

現在秦太后介紹個小門小戶的姑娘給她孫子,對衛老太君來說,這是一種羞辱。

“祖母,那你如何與太后說的?”

衛承昭面色凝重,他原以為憑

著他的家世與能力,應當具備做駙馬都尉的資格,誰知道半路突然冒出個甚麼表姑娘來。

衛老太君道,“我自是沒答應的,就謊稱你心頭已有意中人了,婉拒了太后。”

聞言,衛承昭鬆了口氣。

沒答應就好。

衛老太君自顧自舀了一勺湯羹,目光停留在孫子面上幾息,旋即出聲道,“你真有意中人了?”

衛承昭表情一僵,目光閃躲,卻也不想撒謊,低低的“嗯”了一聲。

“快跟祖母說說,是哪家的閨秀?祖母好派媒人上門提親。”

“祖母,我與那姑娘也就見過三面,話都沒說上幾句……還是等我確定了她的心意再告知您。”

衛老太君問,“那位姑娘家境如何,門第如何?”

衛承昭,“一流的家境,一流的門第。”

衛老太君便猜了幾個,衛承昭不欲多說,擱下筷子道,“祖母,我吃飽了,先回自個兒的院子了。”

他逃也似的大步離開松鶴堂,老太君身旁的管家婆子笑吟吟道,“老太君,看來哥兒是動了真情了。”

衛老太君沒接話,還在心裡琢磨著是哪家的閨秀呢。

……

皇宮再大,也就住著那麼幾位主子,別的宮殿有甚麼風吹草動,其他殿很快就能知道。

得知秦太后興致勃勃請了衛老太君,意在給衛承昭和鄭惜月做媒,宋清盈倒沒多詫異——退休的老太太嘛,最愛給小輩拉縴保媒了。

相比於慈寧宮的情況,宋清盈更關心霍蓉

兒的動靜。

“公主今日就待在玉凌宮沒出門,說是身體不大舒服,就鄭大姑娘一個人去了慈寧宮。”寶蘭打探訊息回來,低聲道,“奴婢還聽說,衛老太君好像不是很滿意鄭大姑娘。”

“嗯,我知道了。”

宋清盈沒作評價,剪下幾朵薔薇花插進天青色瓷瓶裡,又看了眼天色,“該傳晚膳了,陛下估計很快就來了。”

寶蘭立刻換了笑臉,“是,奴婢這就下去傳膳。”

天色稍暗時,霍致崢就來了昭陽宮。

自從倆人確定關係後,除非有甚麼特殊原因,霍致崢幾乎日日宿在昭陽宮。紫宸宮就像是他的辦公室,忙完一日的政務後,下班回到家中陪伴妻子,共度閒暇時光。

這日夜裡用過晚膳,宋清盈挽著霍致崢一起去逛御花園,談情說愛,順道消消食。

信步閒聊時,霍致崢說起福寶的教育問題,“原本在太學教導福寶的王太傅,家中老母親病逝,他丁憂返鄉,這太傅之位便空了出來。”

“那就再找個太傅唄。”

宋清盈說完這話,猛地想起原書中傅容景就是福寶的太傅。不知為何,她下意識不想讓霍家人與傅容景接觸太多,霍蓉兒如此,福寶也如此,儘管在原書中,傅容景對福寶好像還挺好的。

定了定心神,她抬手撩了下耳畔的碎髮,佯裝隨口一問,“陛下心中可有合適的人選?”

霍致崢一根一根捏著她的纖細的手指,語調平淡,“

朕心頭倒沒人選,不過王太傅辭行前推舉了傅容景。”

宋清盈眉心一跳,傅容景竟然是被舉薦的?

霍致崢打量著她的神色,“怎麼?”

宋清盈搖頭,“沒甚麼,就是覺得……傅容景那人吧,才學或許不錯,可遇到事情就有些拎不清,不適合教導福寶。”

為了福寶的身心健康不變戀愛腦,她就做一回奸妃,干涉一下朝堂之事。

“遇事拎不清?怎麼說。”

“就,唔……”宋清盈也不好說之前傅容景對她死纏爛打,於是她抱住霍致崢的手臂,撒嬌似的晃了晃,眨巴眨巴著水靈靈的黑眸,茶味十足的道,“陛下,你很喜歡聽我提他?”

霍致崢薄唇微抿。

明知她在逃避話題,可她這般軟著聲音撒嬌的模樣,實在讓人難以抵抗。

他伸手一根手指,輕點上她嫣紅的唇瓣,“好,不提。”

宋清盈偷偷笑了下,心說,撒嬌的女人最好命,真是誠不我欺。

倆人在御花園溜達一圈就回了昭陽宮,主要是夏天到了,蚊子開始猖獗,尤其是花草樹木繁茂之地,就算身上戴了驅蚊香囊,兩側還有提著驅蚊香燈的宮人,蚊子依舊無孔不入。

“我說怎麼這樣癢,竟然咬了這麼大一個包!”

一回到寢殿,宋清盈將手臂舉到了霍致崢跟前,控訴道,“陛下,你看,那蚊子真是太狠了!”

霍致崢垂眸看去,只見那白生生一截藕臂上面赫然一個腫包,的確是很大

“別抓,仔細把皮抓破了。”他攔住宋清盈撓癢的動作。

“可是好癢。”宋清盈覺得這世界上最該滅絕的動物就是蚊子了。

“越抓越癢,朕給你塗藥。”

命宮人取了清涼解癢的藥膏,霍致崢挖出一點淺青色藥膏,輕輕給她塗著。

宋清盈盯著男人專注的側顏,“陛下,你怎麼沒被蚊子咬?”

霍致崢沒抬眼,哄小孩似的溫聲道,“你面板嫩,朕皮糙肉厚,蚊子不喜歡。”

塗好藥膏,他還吹了吹,“現在還癢嗎?”

宋清盈搖頭,“不癢了。”

霍致崢將藥膏放好,回首見床邊之人還直直的看著自己,眉梢輕挑,“這般看著朕作甚?”

宋清盈搖了搖頭,忽然又彎起眼眸,朝他露出個有些憨,又有些甜的笑容,“就突然覺得陛下很像我的祖母。”

像奶奶一樣,無微不至的照顧她,哪怕她長大了,在他們面前依舊可以像個孩子般撒嬌,不會被人說矯情。

霍致崢斂眸,這是她第二次在他面前提到她的祖母。

好像她口中從未提及其他的親人……是因為她與祖母最親近嗎?

宋清盈看到霍致崢一步一步朝她走近,高大的身影擋住燭光,陰影漸漸將她籠罩。

就在她迷茫望向他時,男人在她身前站定,抬起手揉了揉她的發,“雖然祖母不在你身邊了,但朕會替她好好照顧你的。”

宋清盈微愣,不知為何,鼻子忽的一陣泛酸。

在被男人看到眼圈泛

紅之前,她伸出手抱住了他的腰,“陛下,有你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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