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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14】

2022-04-15 作者:小舟遙遙

今日是宋清盈御前當差的第一日。

按理說,升職了,加薪了,心情應該美美的,可一早起來,她就鬱悶了——為甚麼御前宮女的髮髻比下等宮女的髮髻要複雜那麼多!她之前苦練那麼久的髮髻,說不用就不用了麼!

她生無可戀的盯著自己的爪子,意念作法:你已經是雙成熟的手了,應該學會自己梳頭髮了。

這時,同寢的一個宮女剛好回屋,淡淡的朝她這邊瞥了一眼,或許見她可憐,竟伸出了援手,“我來幫你吧。”

宋清盈受寵若驚,這還是她住進紫宸宮這麼久來第一次接受到來自室友的善意,一時間她還有些不知所措。

“呃,謝謝你,麻煩了……”

那宮女名喚桂月,一向沉默寡言,她彎腰接過宋清盈手中的竹梳,一邊替她篦發,一邊用只有她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道,“你不用感激我,受人之託忠人之事罷了。”

“……?”

宋清盈從淡黃的銅鏡裡看到自己驚訝的神色,還有桂月一副“你應該明白,莫要聲張”的表情。

宋清盈覺得桂月大概是高估了她的智商,她真整不明白。憋了又憋,還是忍不住問了,“冒昧問一下,你是受誰的託?”

“你不知道?”桂月尾音微揚。

“我應該知道嗎?”

桂月噎住,見她懵逼的表情不似作偽,默了默,答道,“是禮部的傅侍郎。”

宋清盈,“…

…!”雖然先前有猜他,但沒想到真是他安排的。

桂月給她戴上一朵水藍色絹花,“雖說如此,你平日也莫與我太親近,免得惹人懷疑。”

宋清盈自然清楚她的成分不好,尋常人都不會想與她沾上關係,一臉理解的點頭,“嗯,我明白的。”

桂月沒再說話,沉默不語的幫她梳著髮髻。

等梳妝完畢,桂月才再次開口,“傅侍郎還讓我給你帶句話,如今新朝剛定,你的身份特殊,一時半會很難助你脫困,他讓你再堅持一下,等時局稍松,他會想辦法安排你出宮。”

宋清盈聞言,心裡一個咯噔:不愧是男主,膽子也忒大了些,就她這個身份,想神不知鬼不覺的弄出宮難度可不小,萬一他沒安排好,出了甚麼么蛾子,那她鐵定要涼了。

不行不行,就算他有男主光環,她也不放心將自己的小命放在別人手上。

再說了,出宮了去做甚麼呢?按照原書裡傅容景對白月光的傾慕,他極有可能置辦一處宅院,將她給圈養起來,那她算甚麼?小妾,外室?然後等真女主出現,手撕她這個礙事女配?

宋清盈:溜了溜了,還是當個打工人來得安心。

她朝桂月露出個善解人意的小白蓮表情,輕輕嘆了口氣,“他一番好意我心領了。畢竟我如今的情況…唉,他最好還是保重自身,別插手我的事。”

桂月皺眉,考究般打量她一番,“你真這般想的?”

宋清盈鄭重的點了點頭,“是,若你有辦法給他傳話,便告訴他,叫他別管我了,我自有打算。”

桂月神色古怪,彷彿在判斷她這是茶言茶語的客氣,還是原原本本的真心話。

須臾,她收回審視的目光,應了下來,“我會如實轉達。”

宋清盈暗暗鬆口氣,朝桂月道了聲謝,見時間不早,也不再磨蹭,收拾收拾便出門往正殿去。

***

紫宸宮的正殿明間,高懸著“中正仁和”的紅底墨字牌匾。

由前輩宮女領著熟悉了御前的差事後,宋清盈就百無聊賴的盯著那塊牌匾發呆,好無聊啊——

所謂御前宮女的工作好像跟守門宮女好像沒多大差別?不過換個地方當柱子罷了。

不過想到這是在帶薪發呆,她心情稍微舒坦不少。

巳正時分,皇帝總算下了早朝,回到紫宸宮。

聽到外面的請安聲,宋清盈與殿內其他宮人一樣,紛紛打起精神,等那道身影出現在光可鑑人的大殿中,連忙彎腰行禮。

直到那人走到上頭入座,宮人們才直起身。

宋清盈身旁的宮女腳步輕而快的朝她走來,輕輕扯了下她的袖子,低聲道,“隨我來奉茶。”

“是。”宋清盈垂下眼,忙跟著去了。

側間早就備好熱水和潔淨的茶盞,宋清盈動作利落的沏著茶水,另一個宮女往托盤上添置糕點和時令鮮果。

“待會兒你就跟在我身後進去,放茶盞的時候,就像我先前教你的,輕

拿輕放,放在桌邊近筆架的位置。”

“好。”

“你別緊張,先前有個宮人就是太緊張了,端茶的時候手一抖,水灑了陛下一身,還好沒把陛下燙著,否則……”那宮女止住話頭,不想再給她新增壓力,“放輕鬆些。”

“多謝姐姐提醒。”宋清盈謙遜應道,“我會小心的。”

等捧著茶盞,跟在那大宮女重新步入明間,福祿總管卻不知去哪裡了,書桌前只餘那道修長挺拔的身影。

宋清盈緩步走上臺階,悄悄抬眼瞥了那人一下。

只見那人頭戴玉冠,一襲絳紫色團龍紋長服,也不知是紫色顯白,亦或是他在皇宮裡養尊處優了一陣將面板給養白了,他這副白皙斯文的樣子,與初見時那副身披鎧甲的粗獷血氣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不得不說,面板白,的確很顯氣質——他只這般安靜坐著,周身就有一種久居上位者的矜貴氣質,清清冷冷的,宛若深秋冷雨。

前頭的宮女將糕點擺上桌,便拿著托盤退下,轉身時,還給了宋清盈一個暗含鼓勵的眼神。

宋清盈心頭一暖,裡頭當差的同事可比外面的同事友好多了。

她恭敬上前,明知是件很簡單的事,然而真站到這個男人身旁,態度不由自主就變得謹慎起來。她雙手捧著那茶杯,簡直比捧著舍利子還要小心翼翼,就連呼吸都下意識屏住。

“陛下請用茶。”她低聲道,或許是太緊張了,聲帶繃的

很緊,顯得聲音又細有尖,彷彿誰家的水壺燒開了。

宋清盈:……媽的。

霍致崢在看工部修繕的摺子,本來沒注意端茶的宮人,直到聽到這古怪的聲音,才側眸看了一眼。

一剎那,四目相對。

看著霍致崢蹙起的濃眉,以及他那個“朕就說誰會這般古怪,果然又是你”的眼神,宋清盈擠出一個假笑:我說我不是故意的,你信麼?

她笑的太假,霍致崢都看不下去,垂下眸,視線落在青瓷茶盞的杯沿上,隨口問著,“泡的甚麼茶。”

宋清盈輕聲道:“廬山雲霧茶。”這回聲音正常了點,卻依舊緊張。

霍致崢不動聲色掃過她那輕顫的手指,黑眸微閃,須臾,沉沉的嗯了一聲,“退下吧。”

宋清盈鬆了口氣,屈了屈膝,可還沒等她還沒抬步,就見福祿總管領著一個人走來。

她隨意掃了眼,下一刻,臉上的表情僵住。

那身著青色官服的臣工不是旁人,正是有段日子不曾見到的傅容景。

傅容景顯然也看到了她,那雙黝黑的桃花眸中飛快略過一抹詫色,隨之浮起深深的擔憂與關心。

那種千言萬語藏於心間的深情眼神,若不是宋清盈知道原書劇情,肯定也會感動的稀里嘩啦,死心塌地的等著他拯救她離開皇宮。

童話故事裡,王子會拯救公主。可她宋清盈,不是那個公主。

回過神來,宋清盈迅速低下頭,保持冷漠的回到自己的位置站樁。

容景見她這副避之不及的模樣,心頭酸澀,她是在怨他麼?又或者是覺得丟人,不想讓他看到她對仇人奴顏婢膝的模樣?

寬大袍袖下,傅容景五指捏緊成拳,面上卻是不顯,平靜的走到殿前,朝上座之人行禮。

“臣傅容景拜見陛下。”

霍致崢多年習武,目光向來銳利,方才傅容景與宋清盈的眉眼官司他在上座盡收眼底,雖然宋清盈背對著他,他看不到她的神色,但看傅容景那心疼的眼神,她莫不是在他面前擺出一副可憐委屈的模樣?

指節分明的手慢悠悠的端起茶盞,霍致崢淺啜了一口茶水,若有所思的盯著那道修長如竹的青色身影,“傅卿家請起。”

接下來,倆人就太學祭禮的主題討論了大半個時辰。

宋清盈全程垂著頭站著,一開始她還百無聊賴的聽聽他們聊的內容,可聽到後來,就像是上數學課般,聽著聽著腦袋就成了一團漿糊,眼皮子也直打架。

眼見著快到午間休息,這君臣倆還沒完沒了的,宋清盈頓時有種數學老師拖堂的感受——怎麼還沒講完!你們都不餓的麼。

似是聽到她內心的哀嚎,霍致崢輕敲桌面,淡聲道,“祭禮事宜便按傅卿家你說的安排,明日擬好書面章程遞到勤政殿來。”

傅容景舉起笏板,從容應道,“微臣遵命。”

霍致崢略一頷首,又留他一同用午膳。

這本是一句客套話,不曾想傅容景竟然應了

下來,“那微臣恭敬不如從命,叨擾陛下了。”

聞言,宋清盈都忍不住抬頭看向那傅容景:她記得原書裡的男主雖然有點戀愛腦,但還是聰明的,咋的現在這麼沒情商,客套話都聽不出來?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看傅容景時,莫名感覺上頭有一道視線掃了過來。

可等她好奇尋去,上座的皇帝已然拂袖起身,神色淡漠的吩咐著福祿總管傳膳,連個眼角餘光都不曾給她。

宋清盈:是她的錯覺?應該……是吧?

不管了,不論是霍致崢還是傅容景,都與她無關,與其想他們的事,不如想想中午吃甚麼。

這日中午,有宋清盈愛吃的紅燒雞,雞肉嫩滑,鮮香入味,她配著湯汁連吃兩碗飯,心想生活真是美好!

然而,半個時辰後,看著迎面走來的傅容景,宋清盈只恨中午吃得太飽,她撐得有點跑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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