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流淌在身體裡濃郁的神力此刻居然蕩然無存,怎麼也發揮不出。
凌冉心涼半截,沒有神力,在這個世界無疑很危險,任何一個有神力的人都可以置她於死地,她甚至連聯絡父神的機會都沒有。
而且,她現在沒有系統的幫助。
凌冉皺著眉,看向門口,期待著那個黑色身影的到來。
可惜,整整十幾日,凌冉沒看見過任何人。甚至連路過的神侍都沒有。
她,就那樣,硬生生在床上躺了十幾日。
神明不死不滅,絕五穀,平常她貪圖享受,還會淺淺睡上幾覺,嘗一嘗美味。
如今,她被困在這個狹小的床上,沒有自由,連覺也睡不下去。
凌冉再一次嘆氣,已經不將希望寄託在那個緊閉的門口了。她躺在床上,鹹魚擺爛直直看著屋頂。
神明不死之身,不死之身是甚麼概念?是她咬舌自盡,過一會兒舌頭就會自己長出來,而她,除了痛過,安然無恙。
甚至連最強大的誅神法器“墮刃”,也只能暫時殺死神明,幾經輪迴,神明依舊會復生。
凌冉曾經聽阿帝斯講過,永遠殺死神明的唯一辦法,便是毀了神明的神祗。
而神明的神祗,都在阿帝斯的虛無之境,沒有任何人可以在阿帝斯眼皮底下毀掉神祗,除非那人開掛。
凌冉對阿帝斯的實力還是很自信的,於是,她便期盼著阿帝斯可以早日發現雲煙之境的異樣,解救她於水火之中。
可沒想到,阿帝斯她沒等到,到等到了那個“罪魁禍首”。
只見罪魁禍首墨髮凌亂,臉上還帶著幾處傷痕,肩膀處暗黑色的衣袖像是被甚麼劃破,流出的暗紅色浸溼了衣袖。
凌冉默不作聲,悄悄觀察著赫彌亞。
只見赫彌亞直衝衝跑到她面前,不堪重負般倒了下來,死死抱住她,渾身顫抖,嘴唇還哆哆嗦嗦魔怔般呢喃——.
“洛菲雅小殿下,我們可以永遠在一起了,沒有任何人可以阻礙我們了哦。”
凌冉聽到這話,直覺不對。她皺著眉頭,刻意好聲好氣勸解著面前的黑衣男人。
“赫彌亞,你先起來,壓疼我了。”
略帶埋怨的軟
:
軟聲音響起,赫彌亞身體肉眼可見僵了一下,隨後還是重重吸了一口氣,默不作聲鬆開凌冉,緩緩起身。
凌冉瞧著赫彌亞現在居然還聽著她的話,頗有些詫異。她試探性開口。
“赫彌亞,我的神力為甚麼沒有了?還有腳上這個腳鏈,你把它拿掉好不好?我討厭被束縛的感覺。”
凌冉本不對赫彌亞抱太大希望,沒想到赫彌亞居然抬頭溫柔至極地衝她笑了笑,突兀讓凌冉生出一股毛骨悚然之意。
很熟悉。
但是,為甚麼會熟悉?這種熟悉又陌生,似曾相識但記憶中卻從來沒有的感覺,好奇怪。
“好。”
赫彌亞溫柔笑著,細緻輕柔地握住凌冉的腳踝,下一秒,黑環驟然“咔嚓”斷裂。
黑環斷裂瞬間,凌冉原本體內空無的神力驟然回升,直至最後,一身濃郁神力完全回歸。
凌冉頗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赫彌亞就不怕她逃跑嗎?有了神力,聯絡阿帝斯簡直輕而易舉。到時候別說一個赫彌亞,就算十個赫彌亞,阿帝斯也只是動動手指的事情。
可就在她抬起頭看到赫彌亞的一瞬間,她澄澈的黑眸肉眼可見般放大——
赫彌亞,身邊居然圍繞了一圈暗黑之力!
剛才她神力沒有回歸,自然沒有發現。如今神力回歸,但是看一眼,就看到赫彌亞滿身溢位的暗黑之力。
“赫彌亞……”凌冉聲音有些澀然:“你身邊為何有暗黑之力?”
赫彌亞歪著頭,毫不在意,神情詭異:“洛菲雅小殿下,我也不知道哦。不過,這對我們永遠在一起,沒有影響,不是嗎?”
說罷,不等凌冉反應,就一把又撲到了她懷中,腦袋不斷蹭著她的脖頸,像是受傷小獸迫不及待朝最親近的人尋求安慰。
“小殿下,不管這些了好不好,我疼……”
凌冉心中的怪異感越來越強,她抗拒地推開赫彌亞,皺著眉頭表情嚴肅:
“赫彌亞,你最好告訴我,為甚麼你身邊會出現暗黑之力。否則,若讓父神知曉,你……”
之後的話凌冉並沒有說,她只是死死盯著面前這個詭異的男人,妄圖用阿帝斯來震
:
懾他。
赫彌亞被推開後一怔,表情瞬間冷漠下來。他看著凌冉,黑眸中似乎閃過一抹血紅色。
“洛菲雅小殿下,很抱歉,父神或許再也不會知道這件事了。”
洛菲雅聽到這話後先是疑惑,隨後像是想到甚麼,不可置信地驚撥出聲。
“赫彌亞,你這話甚麼意思!?父神怎麼了!?”
赫彌亞看著凌冉因為那個可惡的銀髮神明而露出這樣的神態。
她是在關心她的父神嗎?他永遠比不上那個銀髮神明,是嗎?
凌冉看著赫彌亞再度陷入沉默,隱藏在白色繡著銀邊廣袖下的手居然不受控制顫抖起來。
她嘗試著用神力聯絡阿帝斯,一次又一次,杳無音訊。
這種情況之前從未出現過,阿帝斯曾害怕她聯絡不到他,特地在她腦海中種下一縷銀色的神識。
只要她主動聯絡阿帝斯,那麼,不管阿帝斯身在何處,就一定會有回應。至少會有神力波動。
可剛剛,居然甚麼也沒有。
不可能,不可能。
阿帝斯那麼強大,怎麼會隕落呢?他是最偉大的創世之神,與天地同壽,不可能會隕落的……
凌冉再也不敢在那裡呆片刻,她跳下床,直直往門外衝,可還沒出門,就被那一堵濃郁的暗黑神力結界給阻攔住。
她扭頭看著那個沉默不語,死死盯著她的赫彌亞,從心中升起一股恐懼之情。
是真真正正的,刻進靈魂的恐懼。
她居然害怕了。
“赫彌亞,我要去虛無之境。”
許是突如其來的陌生感情讓凌冉罕見地慌張起來,她顫抖著身體,迫切想要尋求一些可靠的人。
很可笑,她居然下意識把阿帝斯當做最可靠的人。
可她管不了那麼多,她想見到阿帝斯,立馬。
“不可以。”赫彌亞垂下眼眸,孩子氣般拒絕:“小殿下去那裡會生氣,所以,不允許小殿下去。”
凌冉胸膛劇烈起伏,不知為何,眼角居然自動流下淚水,直到落在地上,發出微弱的清脆的聲音,凌冉才恍惚清醒。
為甚麼,為甚麼她會突然落淚?
像是刻進身體的記憶,沒等凌冉反應,身體就自動做出回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