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怕她不高興。
蘇豔紅到廚房裡看了一眼。
“這是給誰做的啊?”
肯定不是他們自家吃的。
自家沒吃過這麼好的東西。
謝嬸子準備如實說。
“給許廠長的,她今天一下車就過來幫忙雞場的事情,你爹讓我做點飯。”
蘇豔紅哦了一聲。
然後就開始編起來自己的袖子。
“娘,那我能幫忙做些甚麼?”
謝嬸子倒是有些沒反應過來。
“那,那你就把那個臘肉切了,一會我炒個臘肉蒜薹。”
蘇豔紅洗好手就過去切臘肉了。
謝嬸子悄悄的看了她一眼。
蘇豔紅也知道她婆婆肯定奇怪。
其實她早就想明白了。
不過也沒有多餘解釋,說甚麼都不如做甚麼來的實在。
兩個人做飯就比較快一些了。
等到她們端著飯過來的時候。
許歡言那邊第二種配方的藥,已經大部分開始投入使用了。
一開始用藥的那隻雞已經好起來了。
許歡言看看它們的情況,覺得還是挺好的。
謝隊長把飯遞過來。
“許廠長,吳同志,你們來吃點飯吧。”
許歡言忙的時候還真的沒覺得餓,這會聞到香氣了,也覺得餓了。
過去看到擺好的飯菜,全好面的烙餅,外加加了臘肉的炒菜。
她抬頭看看笑的很是淳樸的謝隊長。
上次去他家的時候看到他們家的菜還都是很簡單的,這頓飯肯定是他們家最好的了。
現在不吃也沒有用,已經做好了。
許歡言讓吳徵坐下
來,兩個人開始吃飯。
謝隊長坐在旁邊。
“許廠長,這雞算是都好了嗎?”
許歡言點了頭又搖搖頭。
“我只是半吊子,看了書瞎撞上的,等到縣裡的技術員有時間,還是得讓他們過來看看的。”
謝隊長剛剛去看雞了,沒有那麼蔫了,好壞情況得看看明白。
許歡言吃這餅,又抬頭看看有些擔心的謝隊長。
“不用擔心,我覺得估計還是能行的,最好有人能一夜都守著,如果有不行的地方,再立刻過來找我。”
她在這裡守著不行,上次出去開會,就讓周玲敏在家裡晚上摟著兩個孩子睡,一夜都沒睡好。
後來還是秦副院長過去幫忙的。
她家裡也不能缺人的。
謝隊長不知道為甚麼聽到許歡言的話,就覺得渾身都有勁的。
吃完飯又在雞棚這裡守了一會。
“以後雞棚裡面一定要注意及時通風,還有衛生問題也是要注意的,都是重點,不能怕麻煩的。”
謝隊長連忙都記下來了。
許歡言跟吳徵到十點多才向軍區走回去。
吳徵看向許歡言。
“那個許廠長,我要跟你交待一件事情?”
許歡言頭都沒扭。
專注走路。
“是飯的事情吧,你應該是無心說的,讓謝隊長聽到了,他人又是實在淳樸,肯定是會拿出來家裡最好的招待我們的。”
吳徵覺得許歡言真的神了,這都猜得到。
“確實,我就是隨口說了一句,其實沒別的意思。”
說著又嘆了一口氣。
“唉,我這破嘴,以後說話一定要過腦子的。”
許歡言看向他。
“沒事的,就是覺得謝隊長這把家裡的好東西都拿出來,怕是會影響到他們家,還是等我改天再還回去吧。”
吳徵很是懊惱的跟在許歡言的後面。
兩個人進了軍區大門,才分開的。
許歡言到家裡先去洗了澡,再把衣服泡到盆子裡。
劉倉深跟劉倉遠已經睡了,這路上顛簸了三四天,肯定是沒休息好。
許歡言到他們房間看看他們兩個,蓋蓋被子,然後才過去花花草草的房間裡。
兩個孩子估計是下午睡的多了,這晚上可精神了,很能熬人。
周玲敏在旁邊直打瞌睡。
冷不丁的覺得有人進來了,突然間就醒了。
“你回來了?我還以為你今天晚上可能要回來不了呢。”
許歡言看著兩個孩子,把草草給抱了起來。
“幸好運氣比較好,藥配的比較對,不然真的要通宵了,不過明天一早估計還得過去看看。”
周玲敏看著許歡言,有些心疼她,這麼馬不停蹄的轉。
“你也得注意休息,別太累了。”
許歡言還是很注意這個的,她也就這兩天因為來回的路途累的,其他的時候還是挺好的,都是準時上下班的。
“那我看著倆孩子,您去洗漱吧。”
周玲敏哎了一聲,才站了起來。
許歡言在屋子裡,抱抱這個,再抱抱那個。
等到周玲敏洗好,她也把兩個孩子都哄睡著了
。
許歡言把一個抱到自己那屋裡。
她跟周玲敏每天晚上摟一個睡覺。
這樣還能睡一下,不然兩個人晚上輪流醒,孩子晚上起來喝奶粉,然後還會玩會,都得陪著,就壓根不用睡了。
白天更別說了,還是睡不好的。
許歡言第二天早上起來攤了幾個雞蛋煎餅,外加煮雞蛋,玉米粥。
飯剛剛吃完,吳徵就掐著點過來了。
“等我一下,馬上就行。”
吳徵站在院子裡哎了一聲,就過去逗兩個在小車裡亂看的兄弟兩個。
許歡言到屋子裡提了一大袋子雞蛋。
裡面得有好幾十了。
這些都是她空間裡來的。
家裡的雞蛋鴨蛋都是她弄回來的。
周玲敏雖然做飯,但她以為都是許歡言跟食堂那邊後勤一直說著,拿回來的呢,所以也沒有任何懷疑。
“你拿這麼多雞蛋幹啥?”
許歡言隨口解釋了一下。
吳徵聽到許歡言這麼說,倒是想起來自己啥也沒拿,兩手空空。
“走吧。”
出了許歡言家。
吳徵有些猶豫。
“那個許廠長,要不我也回家拿一些吧。”
許歡言搖搖頭。
“不用了,等會你給送過去,就說咱們兩個弄的,也不是甚麼要緊的事情。”
吳徵正想說甚麼呢,正巧就碰見了邱冬梅。
她昨個就知道許歡言回來了,但是也沒見著人。
早上本來想一起去上班,結果這人還有事情。
“歡言,你等等。”
許歡言被叫住,就停了下來。
“邱嫂子,是有啥事嗎?”
邱冬梅沒啥事。
“我就是想問問你啥時候能有時間回去上班,這大傢伙招的人可都很多了,就等你回去考試了。”
許歡言想了一下,如果大溪村順利的話,估計也沒多久。
“我算的是大概十一點多一點回去吧,你們先再等一下,大溪村那邊養的雞出問題了,我得過去看看。”
邱冬梅哎呦一聲。
“那你趕緊去吧,那邊的比較重要。”
許歡言跟邱冬梅說完就趕緊向大溪村走過去。
不過今天走過去,她就又觀察了這邊具體的情況。
到地方的時候,謝隊長正在雞棚外面吃飯。
許歡言看了一眼,是野菜糊糊。
吳徵也看到了,心裡多少有些不好受,也更堅定了為大溪村好好工作的想法。
謝隊長看到許歡言過來,趕緊就把自己的碗放下來了。
“許廠長,你這來的可真早,吃過早飯了嗎?”
“吃過了。”
許歡言說完就向大棚裡走進去。
“那些昨天病的雞都怎麼樣了?”
謝隊長提起來這個還是挺高興的。
“都還好,而且精神頭比昨個晚上好很多了。”
許歡言又看看大棚裡的雞,也都很歡樂。
衛生也搞得很好。
就跟謝隊長一起出去了。
“對了,謝隊長還記得我跟您說過的散養嗎?我剛剛又觀察了一下地勢,非常合適,而且還會省一部分食料的費用,雞也不容易生病。”
謝隊長之前也知道許歡言給自己提過,不過村裡大傢伙都覺得不大合適,
以為這樣大棚的管理著更方面,誰知道出了這麼一回事。
可現在已經得到了教訓。
“那我們試試?”
許歡言給謝隊長又講了一下具體的分佈方式,以及首次先放養多少隻雞。
又走過去看看這些具體的佈局。
講完看看手錶,都快十二點了。
又是沒趕上廠子裡的事情。
“那就先這樣吧,具體的還得看你們的操作,有甚麼事情隨時過來找我,我最近都不會外出了。”
謝隊長笑著把許歡言送到村口。
吳徵中間去謝家送了雞蛋。
所以謝隊長也不知道雞蛋的事情。
許歡言跟吳徵回去,昨天晚上沒休息好,距離下午上班還有兩個小時呢,她回家裡直接就倒在床上,沒等一會就睡了過去。
睡一覺就是精神了很多,許歡言起來洗了一把臉。
中午是周玲敏做的飯,幸好兩個孩子中午睡覺了,她也有時間做飯。
做好飯也沒叫醒許歡言,看她比較辛苦。
許歡言吃了一碗半的麵條,吃完就去了廠裡了。
邱冬梅她們已經開始幹活了。
杜翠雲的工位正好對著門口,第一個看到許歡言過來了,趕緊招手。
“許廠長回來了。”
大傢伙聽到她這麼說,很多人都回頭看了。
許歡言笑著跟大家招招手。
“抱歉啊,本來是想說中午就回來的,結果耽誤了。”
說完之後又看向邱冬梅她們。
“五個組長都過來一下啊。”
然後就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許歡言坐下來倒了一杯
茶。
看起來自己走的這十幾天,辦公室裡一直都有人打掃,一點灰塵都沒有。
“這是誰打掃的啊,謝謝你們啊。”
邱冬梅笑了起來。
“我們五個人輪流打掃的。”
許歡言看著她們,精神面貌都不錯,都挺好的。
“早上邱嫂子就跟我說,你們選人的都選完了,有名單嗎?給我看一下。”
幾個人都遞了過去。
其實以平川第一廠的名聲出去招人,很容易就招到,但是要把質量把控的好還是比較困難的。
許歡言看了她們的單子。
最多的是杜翠雲的。
“行,那就明天上午進行考試吧,儘快考完,就趕緊開始工作了,我們缺的東西可多了。”
說完又想起來廠子裡的機器。
“你們先去組織各自的人員進行考試吧,我去找高司令要些機器,這機器太少了,也還是不行。”
邱冬梅可贊同這個了,大傢伙幹活是挺快的,就是機器太少,要是機器也能跟上,那就是最好的。
“那現在機器緊張嗎?上次你去分享經驗,弄過來兩臺正常的真空包裝機,速度也快了,沒毛病的就是好用,不過普通機器要是能多就多來一些吧。”
許歡言也是明白這個的。
“行,我努力,你們都先出去吧。”
她處理了一下大家積留下來的問題,就去了軍部。
高茂通也是很久沒見到許歡言了,反正每次她來都是有事情。
“說吧,你的問題。”
許歡言嘿嘿笑了一下。
“高司令
不虧是高司令,瞬間就能猜中。”
高茂通邊給她倒茶邊說話。
“你少來這一套,拍馬屁是不行的,如果你的要求太過分,我是有權利駁回的。”
許歡言抿抿嘴。
“我保證這個不過分,就是廠裡的機器,我需要再加五臺,原來就給了三臺,我們用到了現在,廠房擴建了,那機器來了也有地方放了。”
高茂通聽著這個確實不過分,就是有點難辦。
說實話的,最好的機器還是在上海那邊的幾個大廠,但是國內因為大力發展經濟的原因,東邊沿海城市的廠房日益增加,機器供不應求,他去要,也不過是帶著軍區的名號,只是現在應該比之前好要了,畢竟平川第一廠做出來名聲了。
“好,我向上面申請,不過是不是五臺,保證不了,到時候是多少臺就是多少臺。”
許歡言哎了一聲,反正高司令每次答應的都能做到,她是一點都不擔心。
“高司令一定會要回來五臺的,那要是沒別的事情,我就先走了。”
高茂通哎了一聲。
“走的這麼著急幹啥。”
說著站起來把辦公桌上的一個檔案拿了過來,放到許歡言的面前。
“看看這個檔案。”
許歡言疑惑的拿過來,看了一下。
這居然是關於自己的?
上次譚南說的,是來真的?
“高司令,這您不會是答應了吧。”
高茂通接到這個是否同意調走的檔案的時候,都愣住了?
這許歡言才過來一年多,還
不到兩年,居然就有人敢跟他搶人了。
要是放在以前的話,他是肯定要上去罵一頓的。
但是下否同意檔案的是,是他的領導,這顯然是不能罵人的。
不過他也不是土匪行徑,乾脆就有理有據,還把最近平川的事情分析了一下,以及擴大到全國方面的經濟帶動形勢,這件事情被壓了下來。
“我能放你走嗎?那是不可能的,我要把你的價值都發揮完,才可能放你走。”
許歡言咳咳一聲。
“您這話說的,合著就是我現在有剩餘價值的。”
高茂通端起來茶喝了一口茶。
“我只是覺得你現在去做個大師傅有啥用呢,你又不是沒做過,釣魚臺國賓館那是啥地方啊,你都待過,哪裡還會看得上那個地方呢,而且做個大廚,年齡大了才覺得有意思啊,你現在年紀輕輕的就要拼。”
許歡言一皺眉發現,說了那麼多,是不想讓自己走呢。
“您啊,不用這麼說,譚南早就當面邀請過我,我拒絕了,只是沒想到他還會這麼申請。”
高茂通聽到許歡言這麼說,心裡的石頭才算是放下來了。
他就怕許歡言嫌棄這裡的條件差,又更好的地方,立刻就走了。
還真別說,沒多少人能在這裡熬下去的,不過現在不一樣了,平川因為平川第一廠這個名頭在全國正在慢慢出名。
“那就好,那就好。”
一聽就知道這是發自肺腑的高興。
不過許歡言還是有些疑問的。
“這個譚南是甚麼來頭啊?為甚麼上面會這麼看重他的意見?”
高茂通對這個還是有了解的。
“譚南帶回來投資唯一的條件,就是希望家裡的手稿菜譜能夠在廚師手中發揮最大的優勢,那些廚師全部都不行,不知道咋回事,就你可以。”
許歡言聽到這麼說,恍然大悟了。
“那這麼拒絕他沒事吧。”
高茂通倒是一點都不擔心。
“他都跟我們簽完合約了,這事是不可能變的了,所以不怕。”
兩個人又對譚南這個人說了一下彼此的看法。
許歡言就從辦公室裡出來了。
又回到廠子裡開始工作。
九月份。
學生都要開學了。
大院裡倒是發生了一件熱鬧事。
林秋跟董勵志離婚了。
是在監獄裡辦完的。
許歡言都有些吃驚了,還以為董勵志會等等呢,結果竟然會這麼快。
他這麼著急的嗎?
九月三號,廠子裡休息。
許歡言跟邱冬梅在院子裡給孩子做衣服。
邱冬梅的小道訊息就是比較多一些。
“我跟你說啊,聽說董勵志已經讓老家那邊給他介紹媳婦了。”
許歡言啊了一聲。
“怎麼會這麼快,這林秋不過才進去多久啊,他這再重新娶一個,那孩子咋辦?”
邱冬梅撇撇嘴。
手下繼續做衣服。
“誰說不是呢?而且董軍成這明顯的過的日子不如從前了,董勵志好像也不怎麼管他,我看孩子都瘦了很多。”
許歡言嘖嘖兩聲,她昨天去給兩個孩子辦手續
交錢,也沒見到董軍成。
他比許倉深大一歲,所以大一個年級。
“那這事能行嗎?剛剛離婚,那邊就娶?到時候大院裡不定都怎麼看笑話呢。而且我總覺得,因為董軍成以後不能當兵了,他都有些放棄董軍成了。”
邱冬梅嘆息一下。
“那這還是親爹嗎?哼,行不行的,還是看上面批不批了,結婚這樣的事情,他們都要打報告的,高司令怎麼說比較重要。”
她們在議論著。
高司令辦公室裡。
他正在看董勵志的結婚報告。
說實在話,他都不太管下屬的私生活的。
但董勵志最近做的事情確實都太引人注意了。
簡單的看了一下,又看看上面的人的資料。
“你確定要娶這個嗎?要不再等等,你當年結婚要找物件的時候,跟你秦姐說,想找個有知識,有文化的,現在看起來你這個報告的結婚物件小學都沒讀完啊,你究竟是怎麼想的,要是沒準備好,就不要結婚。”
董勵志苦笑一聲,誰有他難啊。
林秋出事的這段時間,他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的。
本來他打算著起碼等到林秋出來了,再說離婚的事情,這樣也能賺個好名聲。
但是現在這九個月他都忍不過去了。
每天晚上做夢都是在離婚。
他終於把婚離了,老家那邊又迅速的給介紹了一個,他透過電報瞭解過人還行,就準備這麼過了,這樣林秋就跟他甚麼關係都沒了。
更何況,他只要
再有的孩子,才能進入部隊當兵的,董軍成已經不行了,而且這孩子還一心都向著他媽,氣都氣死了。
“是啊,可林秋就是有文化有知識的,還有正當的工作,我們不也是沒過好嗎。”
高茂通嘆了一口氣。
對方只要政審沒問題,你也不能刻意的卡別人的結婚報告。
“我只勸你這一回,千萬不要後悔,結婚又離婚的,也不合適。”
董勵志蔫了吧唧的嗯了一下,然後又敬了一個禮,才出去。
學校裡下課了。
董軍成被人擠到了學校的後門。
“你媽就是個小偷,去偷咱們這裡最好的食品廠裡的東西,你媽是個大壞蛋。”
“你媽就是個小偷,你也會是個小偷的。”
……
劉倉深藏在樹後面喊了一聲老師來了。
他們罵人還有推人的就迅速散開了。
董軍成靠著牆蹲了下來。
劉倉深是無意中發現他被人推著到這裡了。
這會看著他,衣服也挺髒的,現在中午也不回家吃飯,有時候就是在食堂裡吃,或者不吃。
他這過的一點都不好。
“你來幹甚麼?看我笑話嗎?”
劉倉深覺得董軍成現在沒有辦法正常交流,轉身就要走。
董軍成看見他就要走,立刻就站了起來。
“劉倉深,你為甚麼要幫我?”
劉倉深轉身回頭。
“不因為甚麼,如果是別人我也同樣會幫的,跟是誰都沒關係。”
這樣的事情誰見了都會幫忙的。
董軍成被劉倉深的這句話,說的有些懵
了。
他說的對,跟自己沒關係,他一直都是這樣的人。
放學的時候,秦月碰到董軍成去食堂吃飯,又看看他身上的衣服都髒的不行,還有爛的地方都沒有補。
乾脆就把人給帶回去了。
到家裡翻箱倒櫃的拿出來自家孩子小時候的衣服。
布料比較難得,很久之前的衣服都會疊的闆闆整整的放好。
“你到洗澡的地方,換個衣服,再洗個澡,今個太陽好,水都曬半中午了,估計熱了。”
董勵志嗯了一聲,手上接過來衣服去了一個簡單圍起來的小房間裡。
秦月看著他進去,自己坐在堂屋裡嘆氣。
這當爹孃的越來越不像話了。
然後就開始編起來袖子開始做飯。
中午準備擀麵條吃。
高茂通一進院子,就看到了坐在堂屋裡的董軍成。
脫了外套伸頭向廚房裡看看。
“你秦奶奶呢?”
董軍成指了指廚房。
秦月聽到他的聲音,帶著沾滿面的手出來沒好氣的看他一眼。
“你過來,我有事問你。”
高茂通聽著這語氣就知道自己又要挨說了。
無奈的走過去。
“咋了啊?”
秦月不想讓孩子聽到,壓低了聲音。
“你還說咋了,你看看那孩子,現在沒人管沒人問,你那個下屬咋回事,離婚就離婚唄,孩子要是不想要,那也要先養九個月,等到林秋出來再說吧,還沒結婚呢,就成後爹了。”
高茂通有些尷尬,是自己的屬下,可也不好插手啊。
“那你說咋辦?
”
秦月轉身繼續和麵。
“你跟董勵志說,要是再看到孩子過的不好,肯定是要向上面報告他的個人家庭問題的,還結婚,我看他是想結婚結屁了。”
高茂通咳咳兩聲,又看看外面的孩子。
“行,你放心吧,他那個結婚報告我還沒遞上去呢,我再壓幾天。”
秦月斜視了他一眼。
“你就不能想個藉口給打回去嗎?等到林秋出來了再說。”
高茂通是可以想個理由給打回去,但這是不是就有些不大好看了。
“你快做飯吧,我再想想看看。”
說完就趕緊出去了,以免再被唸叨個不停。
董軍成雖然聽不到他們在說甚麼,但肯定是他們家的事情。
他爹要再婚了,這件事情他是知道的。
可是是娘先犯錯的,他也沒資格攔著。
坐在板凳上託著下巴,他想起來今天的劉倉深,突然很羨慕他,雖然沒爹沒孃,但是過的好幸福啊,許廠長在這裡又很被看重。
還總是會給他們做好吃的。
衣服永遠都不會缺。
他娘被抓起來之後,他才知道自己之前過的日子是有多好。
高茂通從廚房裡出來之後,到院子壓井旁邊,洗了一把臉,然後擦乾淨就進了堂屋裡,坐在了董軍成的旁邊。
“你爹最近都沒管你嗎?”
董軍成沒想到會問他爹,高爺爺是他爹的領導,如果說他爹不好,會不會影響他爹的形象啊。
還是很猶豫的。
高茂通覺得孩子還是孩子。
甚麼想法都寫在
臉上。
“我不會因為這個說你爹的,放心吧。”
董軍成在相信高茂通之間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相信他。
“我爹他很忙,可能沒時間管我。”
說的很委婉,但事實也就是真的沒有管他。
高茂通嘆了一聲氣,又站了起來,向廚房裡走過去。
“秦副院長,我有件事情想問問你。”
秦月這會已經在開始炒菜了。
“說吧。”
高茂通揹著手。
“你說要是讓他結婚了,娶進來的,是不是能更好的照顧孩子啊。”
秦月聽到這話,就忍不住想罵人了。
“你這說的都是甚麼屁話啊,那先不說娶進來的能不能對待孩子跟自己親生的一樣,董勵志這娶新媳婦的原因是甚麼,你懂了嗎?是他想要再要個孩子,這個孩子以後才能跟他一當兵。”
高茂通聽到她這麼說,表情瞬間就嚴肅了。
“你說的是真的嗎?怎麼可能呢?”
秦月把菜盛出來。
“外面都傳遍了,你還問我真的假的,咱們打賭,看看今個孩子沒回家,董勵志他是甚麼反應?”
高茂通知道他媳婦生氣了,也不好再繼續說下來。
“行,那就等等再說。”
中午擀的麵條。
董軍成自己吃了兩碗。
高茂通越看心裡越不是滋味。
心裡也是難受著呢。
秦月就在旁邊冷冷看著。
“看到了吧,董勵志那點小心思,沒人不知道的,我不說林秋多好,她人不好,但對自己孩子應該是沒得說的。”
高茂通吃完飯,
揹著手就愁眉苦臉的回了軍部。
辦公室裡,看著辦公桌上的結婚申請,直接在下面寫上了意見。
最後是不予批准四個字。
軍區大院就沒啥秘密,董勵志的結婚報告被撤回的事情,大傢伙也都知道了。
許歡言本來還以為高司令會批准呢,沒想到,這中間肯定有人說甚麼了。
下午跟邱冬梅一起下班。
本來還在一起討論最近招收的新人表現的怎麼樣。
結果就碰到了黑著臉的董勵志。
看起來很是不高興。
後面跟著董軍成,臉上還掛著淚。
許歡言倒是沒打招呼,他們不是仇人就不錯了。
不過看著有些奇怪。
但是再奇怪,她也管不了。
結果第二天中午放學。
劉倉深到家裡就跟許歡言說了。
“董軍成今天沒上課,說是感冒了,但我昨個看到他還好好的呢。”
許歡言昨天下午看到人也是沒問題的。
不過她倒是有些對劉倉深好奇了,之前他在家裡從來沒提過董軍成。
怎麼這次主動告訴自己了?這個意思就是想讓自己過去看看的。
“你想讓我去看看?”
劉倉深突然抬頭跟許歡言對視了一下,然後就有些心虛的低頭了。
許歡言看他不說話。
“你是覺得他很可憐,沒爹沒孃,還被這麼對待是嗎?”
劉倉深點了點頭。
“我之前在學校裡見過他被人欺負,突然就想起來了自己。”
他曾經也是這樣的,他爹死在了戰場上,娘也沒了。
到處都有人可以欺
負自己。
許歡言伸手摸摸他的腦袋。
“沒事的,以後有甚麼想說的,就跟歡姨直接說,雖然歡姨不喜歡他爹孃,但不會跟孩子計較的。”
劉倉深這才嗯了一聲。
許歡言還算是瞭解他的,這孩子做甚麼事情都會先試探三分。
不會這麼直接的說出來自己的意思,總是留有餘地。
“這件事情你先不用管了,我找人打聽一下吧。”
中午吃過飯,他們在家裡寫作業午休。
許歡言去了隔壁,邱冬梅家裡。
邱冬梅準備給洗衣服,趙愛國上午也不知道是去上學還是打仗了,回來之後衣服就完全不能要了。
她看著上面沾都不知道是甚麼。
拿著洋鹼打了一遍又一遍。
勉強能洗的乾淨一些。
“你咋過來了?家裡忙完了。”
許歡言隨手拿過來一個小馬紮,坐到她對面。
“你的小道訊息多,知道董家發生甚麼了嗎?昨天我們見到董軍成還好好的,今個小深回來就說他感冒請假了。”
邱冬梅還真的知道,她們上午其實在廠子裡已經議論好久了。
有個嫂子就住在董家隔壁。
“你問這個,我還是知道的,聽說昨天晚上不知道董軍成做錯啥事了,被罰的站在院子裡半夜,不僅僅不讓穿衣服,還澆了涼水,今個可不就感冒了嗎?”
許歡言不敢相信,這是真的嗎?
“再怎麼說,董軍成也是他兒子吧,為甚麼能做出來這種事情呢?”
邱冬梅一邊洗衣服一邊撇嘴。
“聽醫院那邊傳過來的,前幾天秦副院長碰到董軍成了,覺得孩子穿的也不行,吃的也不行的,就把人給帶回去了,就那天,董勵志的結婚審批報告被打回去了,董勵志可能煩唄,就拿孩子出氣。”
許歡言拳頭都握緊了。
“他可真是不怕,讓高司令知道了,自己的位置也坐不穩。”
邱冬梅把洗好的衣服涮出來。
“那可不是,不過都是聽說的,誰也沒見到,你說是潑涼水病的,那他說是晚上著涼了,再說了孩子身上沒有一點傷,說都沒法說。”
許歡言真的小瞧了董勵志。
是個狠人啊。
“你知道林秋她孃家是幹甚麼的嗎?有條件把孩子帶走嗎?”
邱冬梅對這個還真的不知道。
林秋的父母也就是普通工人,這個女兒能在軍區裡上班是全家的驕傲。
可出了這麼一回事,也沒見到人過來,可見也是個靠不住的。
許歡言皺緊了眉頭,這事她也不好插手管。
“你下午去上班不用等我了,我去辦點事情。”
她說著就站起來了走了。
邱冬梅哎了一聲,也沒攔下來。
要是能有個好辦法也是好的。
許歡言知道自己管不了,那現在只能找可以管的人。
她一路去了軍區醫院。
她來這裡的次數也不多。
之前也就是懷著孩子的時候來做檢查的次數比較多。
她也就認識向主任。
跟護士問了秦副院長的辦公室,直接就過去了。
秦月今天還挺忙的,上午兩臺
手術。
下了手術休息了一下,就去吃飯,吃完飯就回來了。
忙的人腳不沾地的。
許歡言看門開著,直接敲了敲。
秦月抬頭看到是許歡言。
她們兩個見過,但是沒說過話。
“許廠長?來進來坐。”
許歡言沒跟秦月打過交道,進來就坐下了。
“秦副院長好,我們之前就見過,還沒有講過話呢。”
秦月對許歡言的印象那隻能說好的不能再好了。
為人好,又有本事,誰不喜歡呢。
“哈哈哈,你就別跟我這客套了,啥事就直說吧,你那麼忙,還能過來我這裡,肯定是有事的。”
許歡言聽到秦月這話,就知道她是個甚麼脾氣了,低頭笑笑。
“確實有事,我家小深回家說,董軍成感冒沒上課,可是我昨個下班碰到的時候,還好好的,一晚上就感冒了?然後就去打聽了一下。”
她把邱冬梅聽到的都說了。
秦月直接氣的就站了起來,手拍到桌子上。
桌子都震的響了起來。
“好個董勵志,真是不做人啊。”
許歡言看她這麼惱火,趕緊就勸了一下。
“不過這些都是猜測,咱們也不能就直接斷定了,主要孩子病了是真的,也不知道家裡有藥嗎?董主任過來拿藥了嗎?”
秦月今天忙了一上午,連軸轉,哪裡還知道這些事情啊,即使是過來拿藥,也是藥房的事情,她啥都不知道。
不過她轉念一想,也知道許歡言來的意思。
就更加堅定了沒看錯許歡言
。
這個孩子有胸懷,有氣度,不是那種小人。
“行,我距離下午的一場小手術還有一個小時呢,我過去他家看看,是啥情況。”
許歡言等的就是這個,畢竟自己也不能過去看看。
但凡是董家別的事情,她都懶得動口舌。
但孩子是真的無辜的。
親生父親這麼對待自己,長大了不得留下心理陰影啊。
“那秦副院長,您就趕緊過去吧,孩子要是沒吃藥,那這都燒多久了,別燒出來毛病了。”
秦月也是拿上聽診器,又拿了醫藥箱,風風火火的就出了醫院。
許歡言沒跟過去,她直接去了廠子裡上班了。
距離也不遠。
秦月到地方的時候,院子裡看著冷冷清清的,看著屋子裡也不像有人的樣子。
她也就沒客氣,直接進去了。
堂屋的門也沒鎖,直接一推就進去了。
“軍成,你在家裡不?”
也沒人吱聲。
秦月之前也來過他們家,大概知道個房間的佈局。
直接就推開董軍成住的那個屋子。
就看到人躺在床上,臉上有些發紅,閉著眼睛,但是人在不停的小聲的哼,一看就是發燒了。
手一摸額頭,燙的不行。
秦月想起來許歡言跟自己說的,氣的手都在發抖。
“軍成,軍成,聽得到我說話嗎?”
她先試試叫叫他,又拿出來聽診器。
都沒耽誤,體溫表也放到了他的腋下。
聽到呼吸很是急促。
已經燒到快三十九度了。
她也不在家裡給他看了,直接把人
從床上背到自己背上。
一路小跑,路上幸好遇到人了,還幫忙一下,不然她就有些困難了。
在醫院門口,護士看到,立刻就來接了下來。
秦月已經五十多了,這會累的氣都喘不過來。
“快,給他,準備,檢查。”
強撐著說完,旁邊還有護士扶著她。
一頓操作下來,人已經打上點滴了,確實燒的厲害。
幸好孩子之前的底子還不錯,不然真的要燒成肺炎了。
秦月在旁邊也沒等多久,那邊就要去忙手術了,隨手囑咐了一個護士。
“你要在這裡守著啊,一定要好好的盯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