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倉深兩道數學題寫完之後,就跟趙愛國出去了。
他出來不是因為趙愛國提到了小壯，而是前幾天許歡言說她想喝魚湯了,但是後來也不知道是忙還是忘記了,也沒弄。
反正他題也寫完了，出去轉轉也沒事的。
許歡言就看了他們一眼，也沒說話。
外面是真的冷,但是大溪村的這條小溪還真的沒有結冰。
他們出去的時候拿的是他們自己做的一個網兜,上面用竹竿十字交叉，弄的一個網兜。
裡面放滴上香油的饅頭花,用網兜蓋著。
直接放到水裡。
等時間到了,就用竹竿把網兜一下子挑起來就差不多成了。
他們到的時候,小壯也在。
小壯還帶著他自己的朋友。
小壯不跟劉倉深說話,因為趙愛國跟劉倉深的關係好,雖然一個班的,也不跟趙愛國玩。
劉倉深還是比較成熟的，到了之後，也不跟他們說話,
他過來就是想弄條魚回去的。
把網下進去之後,就一直靜悄悄的等著。
誰也沒說話,就怕驚到魚了。
趙愛國在旁邊就是個閒不住的,轉了一圈又一圈。
劉倉深算著時間,拿起來旁邊的竹竿,一下子就把網撈起來了。
還真的別說,這一下子就看到了裡面有兩條魚。
趙愛國也伸手幫忙撈，一把就甩到了岸上。
旁邊的小壯都驚呆了。
他昨天撈出來的魚都是手掌大。
今天也是頂著風等了好久也沒等到
。
怎麼劉倉深才來一會就抓到了。
這也太快了吧？
連趙愛國都驚訝了？
“劉倉深你也太厲害了吧，捕魚你是高手。”
說完就開始去提那兩條活蹦亂跳的魚。
劉倉深把網收了,又縮了縮自己的手。
“走吧,趕緊回家了，凍死了。”
趙愛國樂的趕緊就點頭，提著魚就跑了。
小壯其實想問問劉倉深有甚麼秘訣的，但是又因為面子關係沒問。
許歡言看到他們提著魚回來還挺驚訝的，這兩個孩子，幹啥事都不吭不響的。
“以後不能再去河邊了，那個小溪還有深的地方，萬一滑進去了，這麼冷的天，都沒人救你們。”
劉倉深點頭說好。
“歡姨，你前幾天不是說想吃魚嗎？”
許歡言聽到在心裡嘆了一口氣。
這個孩子真是的。
“嗯，我當時就隨口一說，隔天就不想吃了，你咋還往心裡去呢。”
說完又伸手抱抱他。
“不過呢，歡姨謝謝你。”
劉倉深聽到她這麼說，還有些不好意思，其實他做的很少。
許歡言拍拍他的肩膀。
“好了，去玩吧，剛剛小遠就一直在問，你幹啥去了。”
劉倉深這才向外面走。
劉倉遠跟趙擁軍在趙家玩呢。
周玲敏從外面回來，就看到許歡言對著盆子裡的魚發呆。
“這是哪來的啊？”
許歡言指了指那邊網兜。
“小深去河裡弄的，我就前幾天說想吃魚了，他就去弄了，這孩子還真是的。”
周玲敏搓搓手，把盆子端起
來，放到了廚房裡。
“這孩子是個好孩子，幸好現在不過苦日子了。”
許歡言點了點頭，幸好當年她去了。
這幾天也簡單的收拾了一下，家裡也陸續收到了帝都那邊寄過來的東西。
大概知道許歡言自己能動手做，所以吃的幾乎沒寄。
全是小孩子的東西。
許歡言伸手一摸就知道這是好料子。
裡面還有兩對小金鐲子。
“這肯定你姥姥給孩子打的，真好看。”
許歡言拿起來看看也是的。
軍區大院裡到處都是過年的氣氛。
春聯都貼好了。
而且今年還可以看春晚，從八點開始都要守在電視機旁邊。
許歡言跟周玲敏在家裡炸了魚塊，粉條丸子，紅薯丸子，還有藕盒。
香氣飄了一個院子。
趙愛國幾個人都在廚房門口裡守著。
邊吃邊等她們炸新鮮的出鍋。
周玲敏在底下燒火，看著這幾個孩子吃炸的東西都吃飽了。
“現在的日子越來越好了，像我小時候，還有你小時候吃個雞蛋都是奢侈的。”
許歡言想到自己剛剛過來的時候，吃到雞蛋確實是件不容易的事情。
大年三十晚上，陳述從外面才回來。
看到許歡言的時候呆住了。
“你，你這個是懷孕了。”
許歡言點頭。
“兩個。”
陳述都有些激動，他是真的沒想到。
年過的挺快的。
過了元宵節，年就過去了。
一九八三年來了。
許歡言對於廠子裡要擴招的事情已經在開始準備了。
年前說的話要兌現
。
而且大院裡的很多人都在等著呢。
許歡言這次考核的樣式變多了。
因為廠裡做的種類也變多了。
許歡言主持了考試，這次直接在廠子裡了。
畢竟廠子裡更容易上手。
先讓前面的人演示一遍，看你能記住多少。
還是一開始來的那五個人作為組長盯著考核，許歡言在旁邊邊溜達邊看。
這次考試，人數比較多。
用了一天的時間。
不過等到結束就基本確定了名單，當場宣佈。
也有五六個還是沒選上。
許歡言仔細的看過了。
她們的動作太慢了，主要原因，是她們在大院裡是出了名的搬弄是非。
這樣的人，即使她們再能幹，許歡言也是沒打算要的。
其中有一個大概三十多歲的女人直接站出來了。
“許廠長，你為甚麼不錄取我們？”
許歡言合上剛剛唸完的名單。
站在旁邊。
“考試不及格。”
她皺緊了眉頭。
“這種東西又沒有甚麼技術含量，至於要求這麼嚴格的嗎？”
許歡言沒有看她，還是拿起來第一個她剛剛煮的雞蛋。
伸手剝開。
“你說沒有技術含量，你看看你煮過的雞蛋，裡面還是溏心的，你說我要怎麼錄取你，既然沒有技術含量，為甚麼你連一個雞蛋都煮不好。”
總共是每個人都煮兩個雞蛋，其實這一步就是送分題。
但是很奇怪，總是有人在送分題丟分。
那她也就不客氣了。
許歡言隨便放好之後，沒再理她，就直接看向別人。
“廠子裡招工到此結束了，年前的時候我就先發了通知，就是希望大家能夠好好的準備的，但是依舊有些人並不認真，那麼對不起，就不能錄取，還有咱們軍區面向家屬招工也算是結束了，以後再招工，就直接面向外面了。”
廠子要想做大，這麼多人肯定是不夠的。
許歡言心裡有數。
說完之後，這次錄取上的慶幸沒有糊弄，算是有一個靠譜的工作。
沒錄取上的幾個人確實很失落。
這次招工完成之後，廠子裡有四十五個人。
十五個人為一組。
各自負責一個流程。
廠子算是暫時穩定下來了。
許歡言在五月份的時候，又相繼推出了豆製品做的豆乾，麻辣豆腐，還有魚，只是魚的種類不同。
香港那邊的供不應求。
平川廠子的名號也打了出去。
許歡言五月底就生了。
在預算期內。
發作的時候，她還在家裡吃早飯呢。
陳述是四月份去出差了。
家裡的孩子去上學了。
許歡言本來吃完早飯，要去廠子裡的，但是沒想到肚子就開始一陣一陣的疼。
周玲敏就坐在她對面，發現了不對勁，趕緊就衝著院子裡喊了邱冬梅。
邱冬梅趕緊就過來了了。
把她放到車上，推著就去了醫院。
林秋就看到許歡言被推進了手術室。
她最近很老實，甚麼話都不敢說，之前的小姐妹也都不在圍著她轉了。
私心裡希望許歡言最好一命嗚呼了。
這樣就再也沒有礙眼的人
在了。
接生的是向陽，她一直都負責許歡言。
立刻就送到這裡了。
之前是做過計劃的，許歡言這一胎是兩個孩子，順產是不在考慮的範圍之內的。
但是這會剛剛送到手術室裡，情況很好。
向陽覺得這個好像不需要剖腹產。
許歡言知道疼，但是沒想到會這麼疼。
她腦門上全是汗。
身邊的人說話都聽得不是很清楚。
整個過程也就兩個小時。
產房裡就已經有嬰兒哭的聲音。
許歡言強撐著一點意識。
向陽看著這兩個孩子，都覺得喜歡人。
“許廠長，放心吧，孩子都很好，是兩個兒子。”
許歡言聽完就閉上眼睛了。
她期盼的小棉襖的願望落空了。
難道她就沒有女兒命嗎？
乾脆就昏了過去。
護士們把護士還有大人都送了出去。
周玲敏跟邱冬梅在外面急的團團轉。
不過這一下子又推出來也是奇怪。
兩個孩子呢？
向陽看著她們兩個。
“母子平安。”
周玲敏哎呦一聲，過去先看看許歡言，又看看孩子。
“這下子歡言要落空了，她想要女兒，結果兩個皮小子。”
向陽哈哈笑了起來，這個時候哪家不盼著要兒子，也只有許廠長這麼奇怪了。
“不過我們家歡言還是挺厲害的，這麼快就出來了，還是順產，我那個時候生孩子疼了好久呢。”
周玲敏雙手合十，還拜了拜。
向陽也沒說甚麼，只笑著摘手套。
“這人跟人的體質不一樣，許廠長本來體質就
很好。”
許歡言醒過來就是下午一點多了。
邱冬梅已經去廠子裡了，雖然廠子裡沒有廠長盯著，也是能正常運轉的，許歡言之前都安排好了。
但是她想著還是過去看看。
周玲敏一直在旁邊等著，看看大人又看看孩子。
雖然看不出來孩子長啥樣，但就這麼看著，就覺得讓人開心。
“哎呦，你可醒了，有沒有那麼不舒服啊？”
許歡言先是看了她一眼，又看看旁邊躺著的兩個孩子。
“真是兩個兒子啊？”
周玲敏撇撇嘴。
“那不然呢，都生下來了，也不能重新來過了，你還年輕，以後還可以再要。”
許歡言抿著嘴，她考慮考慮吧。
三年之內，就這兩個孩子的狀況，她工作的狀況，陳述工作，就沒人能管著。
“孩子剛剛生下來還是真的醜。”
她嘟囔著說了一句。
周玲敏弄過來一點水，拿著棉籤，給她沾沾嘴唇。
“你可閉嘴吧，孩子聽到會不高興的。”
許歡言看著她大伯孃，覺得她變了。
現在孩子居然排在她前面了。
行吧，不過終於生下來了。
她也要當媽媽了。
許歡言生了的訊息迅速傳遍了整個大院。
她也沒有在醫院待幾天。
因為是順產，她又身體情況比較好。
第二天就出院了。
周玲敏跟邱冬梅煮了好多雞蛋，上面都用紅紙沾了紅色的顏色，給街坊鄰居都分了一些。
基本廠子裡的人都過來看她了。
也看了兩個孩子。
不少人都羨慕許
歡言的運氣。
許歡言跟邱冬梅坐在屋子裡說話，她看看兩個孩子。
“還真的別說，我當時還想這兩個都是女孩呢。”
邱冬梅在旁邊逗逗兩個孩子，又看看許歡言。
“你這麼說我信，但是大院裡可沒一個人信的，不過也無所謂了，孩子都生下來了。”
許歡言嗯了一聲，她以後再說吧。
電報也由周玲敏送到家裡了。
劉桂蘭跟趙茂華當天都多吃了半個饅頭。
許歡言生產順利，母子平安。
不過許歡言倒是給兩個孩子穿的衣服有些尷尬。
做的兩個孩子的衣服，是按照兩個女孩的做的。
買的都是帶花的，或者是粉色的布。
粉色的小帽子。
不過也就這樣了。
反正也沒人看到。
周玲敏看著就忍不住笑。
“我當時做衣服的時候就勸過你，萬一是兩個男孩呢，一點後路是都不留。”
許歡言看著他們穿的這個衣服，哈哈笑了起來。
沒關係，就先當女孩養吧。
不過帝都她們寄過來的衣服，就比較好了，男孩女孩都能穿。
兩個孩子也都有了名字。
陳述走之前就取好了。
甚麼組合的都有。
要是兩個男孩，老大叫陳均，老二叫陳忱。
不過小名倒是沒取。
周玲敏坐在旁邊看著，這長了好幾天了，也都長得好看了很多。
不過雙胞胎人家都說長的像，這倒是有些不像。
很好分辨老大跟老二。
“得取個好養活的名。”
許歡言皺著眉頭想想，又伸手摸摸他們的小
手。
“老大就叫小花，老二叫小草，花花草草。”
周玲敏聽到之後瞪大了眼睛。
“你認真地嗎？”
許歡言好不猶豫的點點頭。
“這不是好養活嗎？花草都很好活。”
周玲敏也沒有再說啥。
許歡言倒是每叫一次就笑了一回，不過後面就還好，也不覺得搞笑了。
習慣了。
許歡言月子裡，周玲敏強制把控，不讓洗頭，不讓洗澡。
許歡言熱的不行，到後幾天，也算是讓她稍微擦擦身子。
劉倉深跟劉倉遠倒是對兩個弟弟很好奇。
放學了就過來看看。
也不敢碰，嘴裡還叫著花花草草。
家裡的氛圍還是很好的。
六月底，許歡言出了月子。
好好的洗了一回澡。
然後第二天就精神抖擻的去上了班。
孩子就是奶粉加母乳餵養。
大家有陣子沒看到許歡言了，這會看到她還是很高興的，高興的同時又覺得自己心裡有底了。
許歡言先是過去檢查了這一個月的賬本。
這個月就完成了一筆的訂單。
這邊正看著單子呢，
吳徵就過來了。
“哎呦，許廠長，我就聽別人說，你出來上班了，正好，走去大溪村，準備收購了。”
許歡言苦笑不得的看著他。
“你這個自己就可以的。”
吳徵擺手。
“不成的，這次的量比上次要多的多，你不去我心裡沒底，本來要是你沒出月子，我就自己去了，既然你出月子了，就辛苦跟我跑一趟。”
許歡言沒辦法，把賬本放下來。
就
直接過去了。
大溪村的豬全部都出欄了。
這次的比較多，大概是平均下來，每戶養了兩隻呢。
算了一下，大概是兩百多頭。
他們廠子裡除了現有的豬蹄，豬肘，其他的都不多，不過可以做熟食真空售賣的。
其實她一直都想做火腿，但是火腿的成型跟地理環境也有關係，目前這裡的環境條件還是不那麼允許的。
那就要好好想想做別的了。
許歡言跟吳徵走著過去的，後勤兵是開著車跟在後面的。
許歡言到地方就開始跟謝隊長聊天。
“謝隊長，考慮在村裡建廠嗎？大規模養雞跟養豬，雞蛋我們也全部都要了。”
謝隊長聽到許歡言這麼說，其實他也想過。
這樣做有好處，也有壞處。
大規模養殖，就可以完全擴大產量了，收入會更高。
但是如果大規模的話，那就要拿出來一個合適的方案，全村人進行合作化。
壞處就是人多，事也多，不一定每個人都能滿意。
許歡言見他在想，就知道也有這個想法。
“再來看看，這邊其實地勢很適合散養，就在那邊的山上，可以圈出來一片地，進行人工式散養，也把鄉親們解放出來，至少地裡也有人在幹活了，雙面發展。”
謝隊長覺得許歡言說的可行。
“那我到時候跟村裡的幹部們商量一下，拿出來一個方案。”
許歡言點了點頭。
然後就看到謝嬸子過來了。
謝隊長去張羅那邊豬裝貨的事情了。
謝嬸
子手裡提了一兜雞蛋，還有兩包紅糖。
“我前些日子知道你生了，就把家裡的雞下的蛋都攢下來了，你也不要嫌棄少，這生孩子是傷元氣的事情，你得要多補補啊。”
她說的很是誠懇。
許歡言其實不缺這些東西。
謝嬸子一眼就看出來許歡言難為著不想拿。
“許廠長，這次你可一定要拿著的，不然我就要生氣了，上次你說不符合紀律，可這次不是純粹感謝你的，是給孩子的。”
許歡言唉了一聲，接了過來。
“謝謝嬸子，您這就是客氣了。”
謝嬸子看她接過來了，心裡才好受一些，臉上瞬間就笑了起來。
等到這邊收購結束，她就直接提著東西回家了。
周玲敏在家裡看著兩個孩子，看到她提出來的雞蛋。
“誰家給的，你一會把名字填到單子上，到時候還是要回禮的。”
許歡言現在就準備回過去了。
“我今個去大溪村收購，謝隊長家給的，嬸子很熱情，不要就生氣了。”
周玲敏來這裡也有好些時候了，對於大溪村還是知道的。
“能拿出來這些雞蛋不知道攢了啥時候呢。”
許歡言聽著也覺得是的。
她看看櫃子裡之前廠子裡的肘子還有紅燒雞家裡也都有。
都裝了一袋子。
提著就出去了。
她直接就去了謝隊長家裡。
謝隊長家一個兒子一個閨女，閨女嫁到縣裡去了，算是脫離了這裡。
他孫子才五六歲。
許歡言過去的時候，他們正在吃中
午飯。
這忙著收購的事情就忙了一上午了。
估計剛剛忙完就回來簡單的做了點飯。
許歡言看到桌子上大概就是炒的青菜，還有調了一盤黃瓜番茄。
謝隊長看到許歡言來了，趕緊就站起來了。
“許廠長還有啥事嗎？來坐。”
他兒媳婦看到許歡言倒是有些不高興。
許歡言也沒多想，咳咳兩聲。
“沒啥事，這不是廠子裡的產品，我想著大家都還沒嘗過呢，就拿過來給你們嚐嚐，再提提建議。”
說著就把東西放下來了。
謝隊長也沒看袋子裡的東西。
“這，這合適嗎？”
他也不知道怎麼突然就讓他嘗味道給建議了。
許歡言笑笑。
“謝隊長這話就客氣了，這豬雞，不都是你們給咱們廠子裡提供的嗎？你們不合適還有誰合適。”
謝隊長哎了一聲。
“那我們就嚐嚐，有甚麼意見一定說。”
許歡言又看看坐在旁邊吃飯的小孩子。
伸手摸了一下自己兜裡。
裝的有兩塊錢零錢。
“這是您的孫子吧，之前沒見過呢。”
她說著還伸手摸摸他的腦袋。
謝隊長看著孫子心情就好了
“這孩子皮，每次你過來的時候，都出去跑著玩了，小栓子，叫許姨。”
小栓子也不怕人，張嘴就叫了人。
“許姨好。”
許歡言把兜裡的錢掏了出來，放到孩子的衣服兜裡。
“來，許姨第一次見到你，也沒有準備甚麼見面禮，這個就算是給你了，以後要好好上學，做個對國家有
用的人，知道嗎？”
小栓子眨巴著眼睛看許歡言，記得她今天剛剛跟當兵的一起來過。
“我以後也要當兵。”
他這話一說，所有人都樂開了。
許歡言戳戳他的小臉。
“好，那我可就等著了。”
不過謝隊長跟自家婆娘對視了一眼。
“許廠長，這太多了，見面禮就不用了。”
許歡言站起來笑著搖頭。
“沒啥的，咱們也認識那麼久了，應該的。”
事情辦完，她就準備回去了，畢竟廠子裡還有那麼多的事情呢。
謝隊長走過來送人。
許歡言跟他又說了一下關於村裡建廠的事情。
一直到門口，又站著說了一會，才算是結束。
家裡謝嬸子看著兒媳婦拿出來那兩塊錢，很高興的樣子。
明明剛剛還因為自己把家裡攢的雞蛋都給許廠長送過去，不高興呢。
讓她兒子沒雞蛋吃了。
想到這裡，就忍不住要多說兩句。
“你看看，人家許廠長，不缺咱們那點雞蛋，但是你要知道，人家缺不缺，都是人家的事，就憑人家對咱們這麼照顧，做人就不能忘。”
她兒媳婦聽著這話，倒是沒啥反駁的，臉上還笑了起來。
“娘，我這不是心疼小栓子沒雞蛋吃嗎？你也不跟我說一下，就把攢的都送出去了，可不是心疼嗎？”
謝嬸子剛剛想說甚麼，謝隊長就回來了。
看著這情況，就給自家婆娘一個眼神。
“你拿著肘子到廚房裡，拆開放到盤子裡，咱們嚐嚐。”
謝嬸子
沒吭聲，站起來就把一袋子肘子拿了起來。
看著她去了廚房。
謝隊長看向了兒媳婦。
“剩下的你都帶著回你孃家吧，豔紅，咱們的日子以後會越過越好的，我現在努力掙得以後都是給你們的，不過你也要明白，人都是相處來的，如果等到幾十年後我跟你娘都沒了，這家還是要你們扛起來的。”
他說的語重心長。
他這一輩子是窮了一輩子，苦了一輩子，所以現在抓住一切機會都是要富起來的，為了村裡，也是為了自己。
豔紅低著頭嗯了一聲，她也知道，自己也不是一點事都不懂。
謝嬸子也端著肉過來了。
“孩他爹，我跟你說啊，這肉聞著可香了，我說怎麼廠子裡能越來越掙錢呢，這許廠長弄的東西真是好東西。”
說著把盤子放下來。
謝隊長先拿著筷子吃了一口。
“這還真是，讓我們提啥子意見啊，多好吃啊，一點意見都沒有。”
謝嬸子給栓子夾了一大筷子。
“快吃吧，你不是天天嚷嚷著要吃肉嗎？”
夾完之後，自己的筷子還是放到了青菜的盤子裡。
謝隊長看到，心裡嘆了一口氣。
給她夾了一筷子肉。
“你也吃啊。”
謝嬸子抬頭看看他，點頭吃了一口。
豔紅心裡還是稍微有些觸動的。
“爹孃，你們都多吃點，我聽說許廠長廠裡現在還在招人了，裡面現在都是軍屬，下面就要到咱們村裡招人了，我準備去試試。”
謝嬸子連哎
了好幾聲。
許歡言不知道謝家發生了甚麼，因為現在她在高司令的辦公室裡。
“這是上面給你的，希望你能去宣傳一些經驗，為甚麼僅僅一年的時間，咱們平川第一廠就做的這麼好。”
許歡言接過來看看上面的通知，腦袋有些疼。
她不是很想去。
“要不，讓冬梅嫂子去吧，我哪有這個時間去啊。”
高茂通之前接到的時候，就知道她肯定不樂意去。
“不過上面說了，如果你願意去，就給咱們廠子再加幾臺機器。”
許歡言瞬間就來了精神。
“真的假的？甚麼樣的機器？”
高茂通哈哈先笑了起來。
“咱們廠子裡之前用的真空包裝機是個殘次的嗎？今年上半年上海那邊的廠子，技術熟練之後，真空包裝機已經生產出來幾百臺了，比去年增長了很多。”
許歡言使勁點頭，她喜歡這個。
廠子裡的真空包裝機確實有時候會沒有反應。
也是挺耽誤事的。
“給幾臺？”
高茂通伸出來兩個手指頭。
許歡言眨眨眼，咬牙。
“可以去宣傳，但是我家裡還有四個孩子，我不能走太久，不然我大伯孃照顧不過來了。？”
高茂通這個也替許歡言想過了。
“我已經跟秦月說了，她可以過去幫忙。”
許歡言真是沒想到，還要勞煩到秦副院長。
說定就定下來了。
而且走的也不遠，就在省裡。
大概要一個星期。
許歡言回家收拾了東西，就跟軍部的一個同志一起
出發的，他是過去彙報別的方面的事情的。
不過他們到省裡就分開了。
許歡言直接拿著自己的證件去報道，有人接待了她。
傳授經驗這種事情，她也不需要寫稿子，想好就可以說了。
把行李放下來之後，她就準備出去溜達一下，省裡還是沒來過呢。
再去商場裡轉轉，給大伯孃買些衣服，她過來幫自己這麼大的忙，之前一直忙著，現在有時間了也能買東西了，還有兩個孩子，也不知道缺甚麼，反正缺甚麼就弄點甚麼。
只是沒轉兩圈，就遇到了老常。
他們之前是見過的，老常跟李建明一起去拿過貨。
老常在商場裡一如既往的巡查。
看到許歡言還有些沒認出來。
等到確認了才過去。
“許廠長好，我是老常，還記得我不。”
說著就伸手出來。
許歡言當然記得，也跟他握了握手。
“對了，這就是你的商場嗎？還是挺大的。”
老常害了一聲。
“就小本生意，比不上許廠長的廠子。”
其實他多想許歡言不是軍部的人啊，這樣，他一定全力出錢出人，讓許歡言開廠。
那得是多大的利潤啊。
只是他也聽李建明說過了。
許歡言那個廠子辦起來的原因就是為了改變周圍貧困的事情，是為了發展經濟的。
他老常的精神沒有那麼大，也就算了，他只想賺錢。
他們兩個就站在商場裡說話。
白文文看到許歡言跟一個男的站在那邊說的開心的樣子，心裡
咯噔了一下。
許歡言不是在軍區嗎？居然在這裡。
她是跟這個男人有甚麼關係嗎？
這個男人不是商場的經理嗎？有錢，許歡言難道還能揹著陳述出來胡搞？
她想的很多。
許歡言跟老常也就說了這幾句。
老常還有別的事情，就要先走了。
“等你那個傳授經驗的會辦完，一定過來找我，我作為合作方也是要請你吃飯的。”
許歡言哎了一聲，就跟他揮手走了。
白文文見到那個人走了，自己才出來。
徑直走到許歡言的面前。
許歡言在這裡看到白文文的時候，真的是很驚訝了。
“你怎麼在這裡？”
白文文覺得許歡言的驚訝更多的是心虛，不然她看到自己至於這樣嗎？
“那你就不要管我為甚麼在這裡，你在這裡幹甚麼？那個男的是誰啊？陳述呢，他知道嗎？”
許歡言皺緊了眉頭，聽她說的話，有些霧裡雲裡的，一點都沒聽明白。
“你是甚麼意思？”
白文文雙手抱胸。
“你說呢，他跟你有甚麼不正當的關係吧。”
許歡言臉上的表情瞬間就變了。
“白文文說話要講證據的。”
白文文哼了一聲。
“我剛剛都看到了，你們兩個有說有笑的，而且這個男的他很有錢吧，我知道他是負責這個商場的，你是圖他的錢？”
許歡言都被氣笑了，真是沒辦法理解白文文的狗屁腦回路。
“我圖他的錢？這大概是今年我聽到最大的笑話了，不過，不對啊，你
怎麼知道他是這裡的負責人，你過來幹甚麼的？我記得你的工作不是個文員嗎？怎麼突然跑到這裡來了，你該不會來這裡是密會某個人的吧。”
她不管，不就是胡說八道嗎？誰還不會啊？
白文文瞬間臉就白了。
“你，你胡說八道。”
許歡言不在乎的輕呵一聲。
“你管我怎麼說啊，不然你就交待好，為甚麼自己來這裡。”
白文文不想跟許歡言再扯下去了，轉身就走了。
她覺得自己今天真夠倒黴的。
許歡言也沒理她，管她來做甚麼，都跟自己沒關係。
在商場裡挑了幾身適合大伯孃穿的衣服，就結賬回去了。
白文文倒是一直在商場裡等著，她的工作早就辭了，在大家都紛紛下海的時候，她也下海了。
畢竟下海是真的賺錢。
這次過來也是順騰摸瓜，平川第一廠賣的真空包裝的滷肉是真的好吃，還有很多小的零食。
她要過來進貨，然後弄回去賣，肯定非常賺錢。
只是渠道沒有自己想的那麼容易。
這是部隊的廠子。
人家根本就不走零售，全部都是大批次的出貨。
她來的太莽撞了。
打聽到這個省城裡最大的廠子，是可以拿到貨的。
一開始還沒有注意，不過剛剛看到許歡言，她就有主意了。
在門口看到剛剛那個男人過來。
她直接就過去了。
“你好，你可以從平川第一廠進貨嗎？”
老常其實也都習慣了，已經有不少的人都過來問過他了，
像這樣守在門口的，也不少見。
“是，不過不是我不願意幫你，是平川第一廠不走零售，我有事先走了。”
他拒絕的一點都不拖泥帶水，看起來已經是很習慣了。
白文文還是擋在他的面前。
“我還有別的話要說，我認識許歡言。”
這次驚訝的倒是老常了。
不過他都做了這麼多年的生意了，也不是傻子。
既然認識許廠長，那直接過去找她不就行了嗎？還過來找自己幹甚麼？是跟許廠長之間有間隙？
“然後呢？”
白文文沒看到老常臉上的驚訝，只有不解。
“我剛剛看到你們站在那邊說話了，你跟她是甚麼關係？你不知道她是軍人家屬嗎？”
老常這麼一品就咂摸出來味了。
這可真是降下來一個好大的冤枉啊。
不過他也明白過來了。
認識許廠長，卻不知道許廠長就是平川第一廠的負責人？
這個間隙還真的不小。
“是啊，我們兩個是合作關係，這個就不需要跟你交待了吧。”
白文文聽到他這麼說，總覺得他是在胡說八道。
合作關係？
許歡言就是個廚子，哪裡跟一個商場的經理是合作關係？可真是別逗了。
“直接說吧，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如果你不幫我拿到平川第一廠的貨，我就去舉報你們的關係，軍人家屬跟你搞破鞋。”
老常手段多的是，還沒有經濟改革的時候，他就是在各種黑市混了。
更別說她一個小小的威脅了。
“好啊，
你去吧。”
說完這次就直接走了。
白文文實在沒想到他真的就甚麼都不管不顧了。
咬牙想著算他狠。
自己還真的不會去舉報。
沒有證據，只是看到他們說話而已。
只好轉身先回了招待所。
這次不是她一個人來的，是她在火車上認識得一個人，他也是想過來買貨的。
但是他們聊得就很投緣，也就一路都一起來了。
她也跟他說自己的身份了。
畢竟多少也是跟軍部沾邊的。
自己拿貨還是好拿的，畢竟顧家的兒媳婦，趙晉中的外甥媳婦。
這些都是她可以利用的背景。
白文文回到招待所覺得還是要想辦法。
一進到招待所，就迎面碰上了他，徐明。
“白同志，你回來了，怎麼樣？有甚麼進展嗎？”
白文文看著他斯斯文文的，還戴著一副眼鏡，跟自己說話的時候語氣總是很溫柔。
“那個，那個還沒有，不過也有進展，我碰到了一個好朋友，她丈夫是在平川軍區很高的職位，她跟我是從小一起玩到大的朋友，她說到平川廠子裡的時候，說她熟悉，可以幫我。”
說完還攏了攏自己的頭髮。
“這個也不知道算不算進展？”
徐明驚訝的看著白文文。
“這個當然算了啊，白同志，你可真的是太優秀了啊，你朋友這麼厲害啊。”
白文文不好意思的嗯了一聲。
“其實還好了，當初我們都是一個村的，後來她還是因為我的介紹才能嫁給她男人的，肯
定會幫我的。”
她說完這句話，覺得自己都要信了。
她跟許歡言就是最好的朋友，許歡言現在的一切都是因為自己。
許歡言在房間裡休息了一下午，第二天早上，準時去參加經驗交流會。
在上面控制好時間，大概說了半個小時，也沒有甚麼稿子，她就是講到哪裡算是哪裡。
講完之後底下都是掌聲。
只是許歡言沒想到居然還有頒獎的環節，還有記者過來拍照。
這些高司令可是都沒說啊。
不過他肯定是知道的，不過臉上的笑還是保持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