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桂蘭一開始看到的時候,還不敢認,但是聽到說話的聲音就覺得沒錯了。
轉頭就看向了許歡言。
“這,這是你吧,”
一把就拉住了許歡言。
院子裡坐著的人也都看向她。
許歡言臉上露出了一個尷尬的笑,沒錯就是她,意不意外。
“是的,奶奶,是我。”
劉桂蘭瞬間就笑了起來,笑的眼睛都迷成了一條線。
“我們老劉家祖墳上冒青煙了。”
說著還雙手合十的拜了拜。
院子裡坐著的都是附近的鄰居。
許歡言看著大家都看向自己,覺得明天自己肯定出不了門,不得被人拉著說一下啊。
就連一直難過的周玲敏,看到電視裡的許歡言的時候,也就把自己心裡那點傷心都丟了,
“我就說吧,我們家歡言是最有出息的一個,你看看,成為咱們縣裡第一個上電視的了吧,還是晚會,這得多少人看到啊。”
確實如此,很多人都看到了。
舅姥爺家裡,還有跟許家一起買電視的周良全家裡,看到電視裡的許歡言的時候,還有些不可置信,反應過來就是炫耀了,這可是他們特別親的親戚呢,能上到電視上去。
近的是家裡的親戚都知道了,遠一點的是帝都的趙茂華,還有於老。
今年的晚會是第一次這樣舉辦的。
受到了大家的廣泛關注。
還有許歡言用餃子擺出來的長城的形狀,把兩個都很有特色的東西
結合在一起,簡直是太完美了。
餃子長城瞬間就算是風靡了上下。
很多廚師都看到了,也有人開始模仿著開始做。
趙茂華跟阿姨在一起看的時候。
笑的嘴都合不攏了。
“看看,我這外孫媳婦,可好了,手巧人聰明,長的還好看,你說說這打著燈籠也難找。”
阿姨忙點頭。
“那當然是的了,這大院裡隨便挑,沒人能比的上。”
趙茂華嗯了一聲。
“那可不是。”
說著的時候還有些驕傲。
晚會上面,許歡言的一個普普通通的美食介紹算是被大家記的實實在在。
剩下的在家過年的幾天,許歡言都沒出門,就這,還有人不斷地過來串門。
就連柳廠長這樣一點都不八卦的人都過來了。
在這裡說使勁誇了一頓許歡言之後,才心滿意足的走了。
大年初三是給去世的人上墓的時間。
許歡言帶著弟弟妹妹回了一趟鄉下。
大年初六,許歡言買了回帝都的火車票。
大年初十到了帝都。
她家裡也是好久沒有打掃了,徹徹底底的打掃了一遍,才躺在床上睡了一覺。
第二天就去了店裡上班。
俞師傅看到她時候,還有些驚訝,這還沒到上班的時間呢。
“你咋過來的這麼早啊?沒在家裡多待幾天。”
許歡言第一次有苦說不錯,要不是看在他是長輩的份上,肯定是要語言攻擊一番的。
“師父,您還這麼問嗎?我在家裡都不能出門了,算是出名了。”
俞師傅哈
哈大笑了起來。
“這是好事啊,你還不願意啊,讓人認識不是挺好的嗎?”
許歡言抿抿嘴,就知道講不清楚,算了。
轉身就進了廚房,好好的在後廚待著比甚麼都強。
秦紅遠也早就來了店裡,他是那種很勤奮的人,雖然做菜上面的天賦不是很好。
“許師傅,你也過來了。”
說完之後又想想。
“不對,應該叫餃子師傅,嘿嘿,我媽看了晚會之後,就在家裡這麼叫你的。”
許歡言伸手就要裝作去打他的樣子,然後也不過是收回了手。
“算了,不跟你一般見識。”
日子過得還算很是安穩,不過到了陽曆二月中旬的時候,釣魚臺國賓館裡都透露著一副從上到下的嚴肅狀態。
十七號號,還是發生了。
自衛反擊戰開始了。
許歡言知道之後反而心裡還踏實了很多,一直都在做準備,沒人想要打仗,但是現在走到這一步了,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她只能祈禱大家都平平安安,不要有事。
全國上下也迅速的從剛剛過完春節的喜慶情緒裡出來,每個人都看起來很是面色嚴肅。
畢竟剛剛沒有戰爭的日子才過了幾十年,大家都不想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除了在飯店裡做好廚師的事情之外,她還沒少去大院裡。
畢竟姥姥是真的只有她一個人了。
她過去還能陪著。
每天都過的有些焦心。
不僅僅是她,還有老家的家人們。
一直到三月十六號,在收音機裡聽
到訊息,說戰爭以勝利結束。
都鬆了一口氣。
剩下的就是等著人回來,或者人不回來。
不過一週之後,許歡言就收到了許高國的電報。
不僅僅是許歡言,周玲敏也是同時收到的。
許高國這次長大了不少,跟在學校裡完全不一樣,他經歷這樣的一場戰鬥,徹底的明白了甚麼是兵,也明白了自己的使命以及捍衛的是甚麼。
他同時給兩邊的人都報了平安,然後咯噔著一條腿回到病床上,雖然沒有生命威脅,但他還是受傷了,不過腿沒事,養好就成了。
周玲敏在家裡收到電報之後,一顆心才算事落回到肚子裡。
許家連日的陰霾雨過天晴了。
只是許歡言始終沒等到陳述報平安的電報。
趙茂華也沒收到。
不過慶幸的是也沒收到別的訊息。
許歡言心又提了起來,還是一如既往的向大院跑。
就這麼些天,大院裡的人對許歡言還是很熟悉的,又加上晚會的事情。
對她的好感蹭蹭的上漲。
在大院門口倒是遇到了白文文。
“許歡言,你又過來了?就是這麼勤快也沒用啊,說不定你也嫁不過來。”
許歡言本來是不想搭理她,但是聽到她這句話,還是瞬間就轉身過來了。
“你說甚麼?再說一遍。”
她就這麼冷冷的看著白文文的眼睛,反應大不是因為說嫁不過來,是她想說甚麼,或者是知道了甚麼?
白文文已經畢業很久了,現在就是普通分配的工作
,在政府當一個普普通通的員工,顧家沒人願意給她跑關係找工作崗位,她就只能接受分配。
過年的時候看到許歡言在電視上的時候,她就心裡非常不好受了。
不過想到自己做的那個夢,這樣也好,許歡言馬上就要重新掉到塵埃裡了。
“我再說一遍也是這樣的,陳述,他都這麼久沒訊息,你覺得還能活著回來嗎?活著回來的機率有多大啊?許歡言,你別再痴心妄想了,你再怎麼想盡辦法也沒有用的。”
許歡言直接走到她身邊,伸手就直接給了她一巴掌。
白文文都被打愣住了,畢竟這裡是在大院門口,她居然敢動手打自己。
門口站崗的兩個人都迅速的當做沒看見,畢竟本來這就是白文文說的不是人話,都是當兵的,去打仗,不是為了保衛祖國嗎?現在倒是被人在這裡這麼詆譭。
是個人都忍不下去。
“你,你打我?”
許歡言輕笑了一聲。
“對啊,我不僅僅打你了,你要是再說一次,我就去你嫁的那家,好好問問,看看你能怎麼樣呢?”
白文文眼睛都被刺激紅了,這麼多年了,還沒人敢動手打過自己呢,就算是婆婆再不喜歡自己,也沒有動手打過的。
她居然就真的動手打自己了。
這裡是大門口,人來來往往的,她不能動手,不管怎麼樣,鬧大了,真的對自己更沒有任何好處。
“許歡言,你等著哭吧,我看你到時候哭的有多慘
。”
說完就氣轟轟的走了。
許歡言沒把白文文的話當真。
她說的都是些甚麼屁話。
白文文捂著臉到家裡。
趙晉圓正在家裡看孩子,最近她媽的心情也不好,家裡也都在擔心,趙晉中那個混小子也沒有打回來電報報平安,也不知道甚麼情況,現在也不好問。
看到白文文捂著臉進來,還覺得有些奇怪。
“你臉怎麼了?”
白文文又揹著過去臉,沒想讓趙晉圓看到,讓她自己自己被人打了,不定又要說些甚麼呢。
“沒甚麼,媽,我先回房間了。”
趙晉圓也不是真的想關心她,只是隨口無聊問問,她不想說,也就沒在管了。
白文文進了房間,準備找點藥擦一下的,實在是許歡言下手太重了,現在臉上就是火辣辣的疼,不用照鏡子,她就知道肯定腫了。
她正在翻找藥膏。
顧耀文就進來了。
“你找啥呢?這翻的亂七八糟的。”
白文文也不想說話,她反正是認命了,這輩子不管怎麼樣,就這個德行了,反正她就幹著現在的活就行了,等到老了,還有兩個閨女養老。
所以對顧耀文也就無所謂了。
直接就轉頭看向他。
“我找消腫的藥膏。”
顧耀文被她臉上的五個手指頭印子給嚇到了。
“你這是哪裡弄的?是誰打的你啊?”
白文文沒回答他。
“你知道就知道,不知道就算了,還問我這個幹甚麼?跟你有甚麼關係嗎?”
顧耀文不喜歡她說話的語
氣。
“你說呢,你臉上被人打了這一巴掌,難道我還不能問問原因嗎?萬一你要是做了甚麼不好的事情,我總是要親自舉報揭發你的。“
他說的也是很難聽,畢竟確實也這麼想的,白文文這個樣子,啥事不可能做出來的。
白文文被這麼一說倒是生氣了,抬頭就直接看向他。
“你知道你在說甚麼嗎?我是你的妻子,你就這麼認為我的嗎?”
顧耀文沒有任何疑問的就點頭了。
“難道不是嗎?你是甚麼樣的人,自己不是最清楚嗎?白文文你千萬不要讓我抓到你的把柄,不然我們就離婚。”
說完就摔門出去了。
趙晉圓看著氣沖沖下來的顧耀文。
“你給我站住,幹甚麼呢?孩子都多大了,還一天到晚的吵架,我看你是好日子過多了是吧。”
顧耀文還是不敢跟親媽頂撞,只是丟下來一句你別管,人就出去了。
趙晉圓還真是不想管,心裡惦記著弟弟的事情,也在家裡待不住,直接領著兩個孩子就回孃家了,
海月的年紀也大了,但是精神頭還是不錯的,看到兩個孩子,也會轉移一下注意力。
許歡言今個過來閒著也沒事,就跟阿姨還有姥姥一起織毛衣。
她也是剛剛學會的,按照陳述的尺寸,給他磕磕巴巴的織了一個。
其中阿姨幫忙的地方比較多。
四月初,趙晉中往回打了平安的電報。
海月才算是放下心的。
不過也一直沒有陳述的。
四月五
號,就給陳家下了通知,陳述已經在飛機上運回來,到第三軍醫院,現在已經入院治療,傷勢比較嚴重。
陳建安來到趙家送的訊息。
許歡言就坐在趙茂華的身邊,這是她第一次見到陳述的父親陳建安。
看起來也是不苟言笑。
趙茂華聽他說完,握著許歡言的手已經開始發抖了。
許歡言回握緊她的手。
“沒事的,姥姥,別擔心,他一定會沒事的。”
又是不停地安慰她,好大一會,才算是緩和了她心裡的緊張跟壓力。
“走,去醫院。”
說著就要站起來。
陳建安皺緊了眉頭,對於她現在過去不滿意。
“媽,您還是在家裡休息吧,有甚麼事情,我再叫人跟您說,您現在過去也幫不上甚麼忙,要是再萬一出了事情,等到陳述醒過來,不是要給我翻臉嗎?”
趙茂華也不喜歡他。
“好,我不去,那讓歡言過去看看總行了吧。”
陳述這才給許歡言一個眼神。
“這位同志也不適合去吧,畢竟她跟陳述也沒有甚麼關係。”
他本來就不喜歡許歡言,正好就趁這個機會直接拒絕了。
趙茂華都給氣笑了。
“陳建安你個兔崽子,我看你是想讓陳述醒過來,直接跟你斷絕關係吧,許歡言不是甚麼別的人,是陳述自己帶回來的未婚妻。”
說到這裡又一頓。
“說起來最不該去的人,應該是你吧,陳述就算是醒過來,第一眼見到的也不想是你。”
陳建安沒說
話,只是默默地站在門口低著頭,看起來很是謙卑恭順,但其實說出來的話可真是最不好聽的。
“媽,要是沒甚麼事情,我就先回去了,醫院裡也缺不了人。”
趙茂華輕呵了一聲。
“好啊,你是覺得陳述能聽你的話嗎?那咱就走著瞧。”
陳建安握緊了拳頭,轉身就直接走了。
許歡言對於陳建安對自己的態度一點都不在意,不過倒是對陳述跟他的關係有了新的認知,不過也是,之前陳述從來沒有帶自己去見過家裡的人。
而且之前阿姨也說過陳述的情況,這就全都對上了。
趙茂華伸手握著許歡言的手。
“孩子,委屈你了,他就是個沒腦子,你不要跟他一般見識。”
許歡言笑著搖頭。
她其實過來這麼勤快,一時為了陳述,二也是為了姥姥。
趙茂華是她過來見到的這麼多人裡面,內心最強大的一個人。
她經歷了身邊親人的不斷逝去,但心裡也能自己撐起來。
這樣人是真的很讓人敬佩,更不用說她從醫那麼久,還救了不少的人。
“姥姥,這不算甚麼,陳述能醒過來就好,我會找機會過去看看他的。”
趙茂華哎了一聲,她有直覺,陳述很快就會醒過來。
許歡言學校也開學了,她忙的很。
不過下午的時候,學校沒課,飯店也用不著自己的時候,就去了醫院。
陳建安也果然不會時時刻刻的都守在病房裡的。
許歡言進去跟護士打聽了一下
病房在那邊。
護士看著許歡言的臉。
“你是上過電視的那個餃子師傅是吧。”
許歡言尷尬的笑笑,沒想到現在還有人記得自己。
“對,我是的,那個你能跟我說一下病房在哪邊嗎?”
護士看到許歡言不是有問題的人,還真的全靠這張上過電視的臉。
“在二樓的特護病房,不過要麻煩您登記一下,還有跟病人的關係。”
許歡言在護士八卦的眼神中,淡定的填上未婚夫妻四個字。
小護士看著上面的資訊,捂著嘴樂了起來,沒想到是這樣的。
“那請您稍等一下,我得找護士長確認簽字的。”
許歡言嗯了一聲,然後自己站在護士櫃檯前面等著。
沒一會小護士就滿臉失望的過來了。
“抱歉啊,不行,我們護士長說在可以探視的名單裡,您不在,所以不能讓您進去。”
許歡言想到是陳建安搞得鬼了,不過也沒事。
“那行,我跟你打聽一下,他的身體狀況。”
小護士這個還是知道的。
“病人情況穩定,目前還在第三次的恢復手術進行中,手術成功率百分之六。”
許歡言聽著她唸的治療資訊,心裡也是嘆了氣,這都是第三次了,也不知道要做幾次,甚麼時候能好。
“好的,我知道了,謝謝你。”
小護士趕緊搖頭。
“不客氣,餃子師傅再見。”
許歡言揹著包向外面走。
路上遇到了陳紹。
“哎,許同志,你怎麼在這裡啊?”
許歡言想了好一
會,也沒想到這個人是誰?
陳紹臉上有些尷尬。
“我是陳紹,之前辦軍校聯合匯演的時候,我去那邊,你帶我瞭解過流程的。”
許歡言聽到她這麼一說,瞬間就反應過來了。
“哦哦,是你啊,你好。”
陳紹看著她,似乎變的更好看了,而且今天恐怕顯而易見,是過來看陳述的吧。
“你是過來看誰的啊?”
許歡言不知道他跟陳述的關係。
“我未婚夫,他病了。”
直接坦白的說了身份。
陳紹心裡又是一陣難受。
“好,那我先進去忙了。”
許歡言點點頭。
兩個人就直接錯開了。
許歡言也暫時就沒再過去,醫院裡有醫生,而且在重症監護室裡,進去了,也只能站在外面看看人。
不如把姥姥照顧好,等他好。
她幾乎是隔天就會去大院,每次過去都會特意給趙茂華做一些針對性的菜給她吃,反正不管咋說,人還給補胖了。
這邊正忙著的時候。
一個叫做鄭芳的女人來到飯店找她。
飯店門口站崗的警衛員過來通知許歡言。
“許師傅,外面有人找。”
許歡言雖然不知道是誰,但是也跟著一起出去了。
不過到門口的時候看看人,確實是不認識的。
“同志,你找我嗎?你是哪位?”
鄭芳時隔這麼久過來,是打聽清楚了,當初就是許歡言把兩個孩子帶回去了。
不僅僅是這樣,更因為她男人前段時間被停職檢視了。
這件事情簡直是太嚇人了,所以
她就直接來到了帝都。
縣裡的許邵跟許席她是說不通,而且那家裡的兩個女人也都不是甚麼明白事理的人呢,所以她就直接來到了帝都。
許歡言能上電視在,這樣人的起碼比一直在鄉下人強多了。
“我是鄭芳,於邵跟於席的親媽。”
許歡言皺緊了眉頭看著她,關於他們親媽的事情,她也不是很清楚,不過大概就是他親媽跟他們親爸離婚了,而他們跟著親爸下放了。
別的也沒有甚麼了。
不過今天過來找自己幹甚麼?
“我還在上班時間,現在沒時間跟你說話,有話短說。”
鄭芳對待許歡言的態度就好了很多,就看著這門口站的挺拔的警衛員,她也不敢在這裡胡鬧。
“那你先忙,我不著急的,等你忙完,我們再說。”
許歡言確實挺忙的,爐子上還燉著湯呢,而且看她的情況也沒事。
“行,那你就先等著吧,等我忙完了。”
說完自己就轉身進去了。
門口的警衛員見她確實跟許師傅認識,也讓她到門口的一個小的會客室裡坐著等了。
許歡言把午飯做好,然後又把自己的午飯吃了,才算是下班。
看看牆上的表,都過去兩個多小時了,也不知道人走沒走。
“秦紅遠,我先走了,你把下午的單子跟玉華姐對一下。”
秦紅遠哎了一聲,跟她揮揮手,就讓她走了。
許歡言換好自己的衣服,就直接去了大門口。
“許師傅,人在裡面。”
門口的
警衛員看到許歡言出來之後,趕緊跟她說了一下。
許歡言謝過之後,才敲門進去。
鄭芳都已經睡著了。
許歡言敲敲桌子,人才醒過來。
她看到許歡言的時候,腦袋還有些不清楚。
慌了一下神才看清楚。
“你好了,那我們就走吧。”
許歡言想想還真沒有甚麼地方適合談事情。
“就在這裡吧。”
說著就坐了下來。
許歡言看著面前的人,應該是坐了好幾天的火車,都沒有收拾打理一下就匆匆過來找自己了。
“說吧。”
鄭芳看著許歡言,她身上有一種高位的壓力。
“我,我想讓於邵跟於席回到我身邊,我是他們的親媽,沒有人比我更合適了。”
她本來一開始還有一些結巴,不過到後面就慢慢有了底氣,是啊,她是親媽啊,又不是別人。
應該的。
許歡言伸手敲了敲桌子。
“你說呢?”
只是簡單的三個字。
鄭芳心裡就咯噔一下,她比許歡言大的多,但是面前的她是一點點都猜不透。
“我只是想重新認回他們,不知道為甚麼,他們就是不願意認我,把我當做仇人一樣。”
許歡言眯著眼睛看著她。
“你去找過他們了?”
鄭芳被這麼一問,底氣就不知道為甚麼弱了大半。
只是嗯了一聲。
“他們爺爺也不接他們回家,我身為他們的親媽,理所應當的接他們回去。”
許歡言突然就笑了。
“甚麼叫做理所應當啊?當年兩個孩子跟著他們親爸的時
候,你怎麼不理所應當一下啊?於席被人虐待的成了自閉人,你在哪裡啊?”
鄭芳聽到許歡言說的,她又不知道。
“我不是不知道嘛。”
許歡言聽到這裡也已經知道她想幹甚麼了?
這個女人典型的無利不起早,甚麼狗屁的不知道?現在所謂的接人回去,有自己的目的。
應該是最近過的不好,想要透過孩子攀上於老,這麼一點小九九也真是好意思。
“你要是沒甚麼說的,我就先走了,至於你說的事情,我幫不了,也沒法幫。”
說著話就站了起來。
鄭芳手裡拿著的包,咬牙狠狠的看著許歡言。
“即使不接他們到我身邊,那可不可以你在中間說說話,我瞭解於邵,他這個孩子最是重情重義,只要你說,他肯定會聽你的話的。”
許歡言看著她的樣子。
“鄭同志,你的母愛,現在來的太晚了,而且他們也不需要了,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家裡出事了,現在很需要於家吧。”
鄭芳猛地抬頭看著許歡言。
“你,你怎麼知道?”
許歡言已經走到門口了。
“別把所有人都當做傻子,沒人是傻子。”
鄭芳心裡有些難受,這種感覺跟當初高高在上的去找於邵的時候完全不一樣。
她被許歡言字字都說到了心上,如果於家不能幫到自己,那以後怎麼辦?
如果當初知道還有今天這一刻,那她會忍了這幾年的苦,等到於家恢復現在的榮耀,那她到時候
就是無論走到哪裡,都別人都要高看自己一眼,也不至於到現在這個地步。
許歡言出去的時候,是不帶有一絲絲的遲疑,這件事她也不打算告訴於老,畢竟這也不能算作大事。
許歡言剩下的時間,還是一直在陳述醒過來。
四月底的時候,醫院才傳過來的訊息,說陳述安全了。
她在陪著趙茂華。
趙茂華心裡也是落下來一塊大石頭。
“走,去醫院。”
阿姨在房間裡簡單的收拾了一下東西,三個人一起去的醫院。
趙茂華作為陳述的姥姥。是有資格可以進去探視的。
許歡言扶著趙茂華到門口的時候,就聽到病房裡,噼裡啪啦甚麼東西碎掉的聲音。
趙茂華伸手讓先站在門口沒有進去。
裡面的聲音已經傳出來了。
陳述的身體恢復的不錯,已經能夠坐起來了。
陳建安站在一旁。
“我說過我的事情不需要你管,如果我再知道你這麼做的事情的話,那就真的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他醒過來之後,趙晉中甚麼都說了。
陳建安真的是仗著血緣那點關係,指手畫腳的樣子真難看。
陳建安也是氣的腦袋上青筋直跳。
“你沒醒的時候,我跑來跑去的照顧你,你醒了,就是怎麼對待我的嗎?”
陳述皺著眉頭沒有看他,自己身上的線還沒有拆開,剛剛吵架用了力氣,能感覺到自己縫線的地方好像要裂開,有些疼。
“我沒讓你過來照顧我,你不在,會有人
過來照顧我,而且還是照顧的很好,不要把自己的位置擺的太高了。”
陳建安看著陳述,發現他一醒過來,就是滿腦子的會氣人。
“我告訴你,那人不許娶,她不適合你。”
陳述聽到他這話,才轉頭看了他一眼。
“你以為你娶的多好嗎?我不想跟你說這個了,麻煩你出去吧,以後也不用來了。”
聽到這句話,趙茂華才推門進去。
陳建安聽到門響,轉頭過去。
“媽,您來了。”
他通知的訊息,也知道她會過來。
陳述看向面前站著的人,還有些愣住了,他做的不好,沒想到自己這一受傷,讓她受委屈了。
“姥姥您來了,快坐下。”
阿姨扶著她趕緊坐到了床邊。
許歡言站在旁邊,給了陳述一個安撫的眼神。
趙茂華坐下之後,看著陳述,又看向陳建安。
“建安,當年你娶月霞的時候,怎麼在我身邊保證的還記得嗎?”
陳建安聽到她提起來亡故的妻子,才有些反應。
“媽,我記得。”
趙茂華輕笑了一聲。
“好,你記得,那你做到了嗎?”
陳建安低著頭沒說話。
趙茂華接著繼續說。
“月霞去世之後,我體諒你工作忙,就時常照顧陳述,你畢竟一個大男人,我也不指望你有多細心,但是你做的事情是不是太讓人失望了。”
“你說娶媳婦就娶媳婦,我也同意了,不可能讓你永遠都為月霞守著,這也不可能,但是你那個媳婦,是個好相處
的嗎?讓十歲的陳述看孩子,孩子不小心摔到了,那咋能怪陳述是故意的呢?你就這麼想他的嗎?”
“結果呢,孩子發了一場高燒,人都差點燒沒了,你關心過一句嗎?我當年把陳述直接帶走,也跟你說過,陳述往後的所有事情都不要你管,現在你做的是甚麼呢?他娶誰跟誰結婚,跟你的關係大嗎?說實在的,他結婚的時候,我都沒想過讓你過去。”
陳建安聽著這些話,越向後聽心裡越難受,過去的那些事情也都好像就在眼前,但是不知道就怎麼走到了這一步。
“媽,她不適合陳述。”
趙茂華直接用手拍了一下床。
“我現在告訴你,陳述的事情,你不要再管了,他跟你現在沒做成仇人就已經很不錯了,你要是沒事,就出去吧,之前的事情就算是跟你一筆勾銷。”
陳建安一個人站在病房裡看起來很是可憐。
許歡言回頭看看陳述,但是他的臉色比剛剛進來的時候還要蒼白。
“你怎麼了?是哪裡不舒服嗎?”
陳述額頭上已經有汗了,
趙茂華也趕緊轉身過來看。
陳述看著許歡言擔心自己的樣子,還咧著嘴笑了笑。
“沒事,估計是線有點崩。”
許歡言聽到他這麼說,表情瞬間就嚴肅了起來。
趕緊站起來,向外面走,去叫醫生。
醫生聽到問題立刻就小跑著過來,陳述是上面交待一定要照顧好的病人,一點都馬虎不得。
人又被推進了
手術室。
趙茂華不能再折騰了,而且在手術室外面等著,跟病房裡等著都一樣。
所以阿姨就陪著趙茂華在病房裡待著。
許歡言在手術室門口的長椅上坐下來了。
陳建安也是沒走,他也不可能走。
“你是怎麼認識陳述的?”
許歡言一時沒反應過來,迷糊了好一會,才知道他是跟自己說話。
雖然並不是很想搭理他,但是他始終都是陳述的長輩。
“在部隊裡,我去看我弟弟。”
她的語氣一般。
陳建安也不在乎這個,只是又看向許歡言。
“你跟他差的年齡太大了,而且他太喜歡你了。”
許歡言聽到這句話就頓住了。
“甚麼?”
陳建安看了一眼許歡言,慢慢的站了起來。
“你說你是在部隊裡認識他的,但是我覺得他認識你好久了,大概是很久之前,我就在他房間裡筆記本里見到過你的名字,他太喜歡你,就會失去自我,我喜歡他能找個喜歡他過多的,這樣他活的就不會這麼累。”
許歡言被陳建安的前面的話震驚到了,甚麼叫做陳建安早就認識自己?她從來沒見過陳述?
這裡面一定是有甚麼事情是自己不知道的。
“我是過來人,就像是我喜歡他媽媽一樣,我是真的很喜歡他媽媽,但是他媽媽太優秀了,優秀到讓我覺得很累,後來她走了,我再找就找了一個不那麼喜歡的,只要她喜歡我就夠了,然後生活的就很簡單,起碼我不累,所
以我不喜歡陳述跟你在一起。”
陳建安自顧自的說著話,他正是因為對陳述有足夠的期待,所以才會選擇了另外一種方式,希望他能夠做的更好,更優秀。
只是沒想到最後他對自己這麼恨。
許歡言也是沒想到。
“你錯了,為甚麼不能認為我會很喜歡他呢?畢竟他也很優秀,很喜歡上他並不難。”
“而且你不能用自己的不優秀,去否定陳述,你是你,他是他。”
陳建安眼睛一直看著許歡言,似乎在想她說的是不是真的。
“好,我等著。”
說完他又看看手術室的門。
轉身就走了。
許歡言一時不知道這是甚麼感覺,畢竟兩輩子做人,她都沒父母,也沒做過父母,實在不能理解這種情況。
只是他說陳述的那件事,她是要問清楚的。
過了一個小時,手術的燈才滅了。
許歡言看到醫生出來,就趕緊過去了。
“醫生,他怎麼樣了?”
醫生把自己的口罩摘了下來。
“病人是線開了,這已經重新縫合了,讓病人的情緒要再平和一些,不要再生氣吵架了,不然線還是會開的,不利於傷口的恢復。”
許歡言趕緊點頭。
“謝謝醫生。”
然後陳述就從病房裡已經被推出來了。
許歡言趕緊又看著他。
推到病房裡,需要人在這裡照顧觀察一晚上。
趙茂華看著陳述又是這個狀態,嘆了一口氣。
“歡言,你回去休息吧,你不是上課就是上班的,我讓阿姨在
這裡照顧著。”
許歡言明天沒課,至於飯店的事情,如果她不在,王玉華會處理好的。
“沒事,奶奶,我在這裡待著就好了,您回家好好休息,讓阿姨照顧您,不然陳述醒過來,要是看到您不好,他肯定該不高興了。”
趙茂華哎了一聲。
“那就要辛苦你了。”
又在病房裡坐了一會,趙茂華就跟阿姨一起回去了。
許歡言靜靜的坐在病房裡,看著陳述。
陳建安說的話,她現在還在記著呢,到底是發生了甚麼?
這恐怕還是要等陳述醒過來,她才能知道了。
許歡言晚上一直照顧著他,因為這個病房算是比較高規格的病房,房間裡還有一個床,是給陪護病人的家屬用的。
她晚上躺在那張床上。
晚上護士會過來查三次房,她就起來跟護士一起看看情況,避免病人發燒就可以了。
第二天早上,在醫院裡也是睡不好的。
她早早就起來去洗漱,然後回來打了一盆水,給他擦手和臉。
十點多,陳述也醒了過來。
許歡言趕緊就先開口。
“你可算是醒了,可慢慢的,傷口上新縫合的線,不能再生氣了,也不能再使勁了。”
陳述嘴角上揚了一下,然後嗯了一聲。
“我知道了,不會發生昨天的事情了。”
許歡言沒好氣的看了他一眼,然後收拾好之後,就坐下來。
“昨天我跟你爸聊了聊,他跟我說,你很久之前就認識我了?為甚麼?你甚麼時候見過我
?”
陳述認真地看了看許歡言。
“你看來真的甚麼都不記得了?”
許歡言眉頭緊皺,她是甚麼事情給忘記了嗎?
“你真的見過我?在哪裡見到的我?”
陳述細細的看著許歡言。
“在一個不一樣的世界裡,那是個修真的世界。”
許歡言聽到他這句話的時候,瞬間就愣住了,眼睛瞪得很大,說話都開始結巴。
“你,你,這怎麼可能,你是誰?”
陳述伸手握住她的手,面部表情柔和。
“你彆著急,我慢慢講給你聽。”
許歡言深呼吸了一下,然後點頭。
“你說吧。”
陳述想了一下。
“守在你院子門口的小徒弟,就是我,你做的每一次好吃的時候,我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