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在這三十個人裡面,肯定有跟自己一樣的,沒有接觸過這一道菜。
洪靜紅立刻就過去了,她聞著就覺得香,吃是肯定還能再吃一些的。
“吃,吃,我們還沒吃過呢,嘿嘿。”她說完就過去拿兩副碗筷,她吃的最多,但是還餓,許歡言就只吃了一口。
而且要是知道會做,就不出去吃了呀。
許歡言也坐了下來。
拿了一個饅頭,先吃了一口這個做的東坡肉。
怎麼說呢?每位廚師都有自己做菜的標準,味道也不盡相同。
東坡肉的特點是帶有酒香,蒸的時候放得最多的也是酒,酒用紹興的最好。
但是這位廚師應該有自己的喜好,偏向的是它本身的濃郁湯汁,但還是不行,這個菜不成功。
不過她餓了,也就開始吃了起來。
跟許歡言一起做過排骨的廚師叫李家兵,在麗都已經兩年了。
“小許同志,聽說你跟趙歡歡打賭要贏過張起啊?他可是師承於庭?你確定嗎?”
許歡言中午可能的確定度不過百分之六十,現在吃過兩道菜之後,她覺得起碼百分之九十。
“對啊。”
李家兵看著許歡言嘆了一口氣,還不忘喝一口湯。
“小許同志,你還是太年輕了,你要是輸了可就走了啊?”
許歡言抿嘴笑笑。
“我其實能過來學習就應該很不錯了,不行我就回去唄,也沒事。”
旁邊的趙啟明一直在聽著她們
說話,這會把碗裡的飯也吃完了,放下筷子,然後抬頭看向許歡言。
“小許同志,我壓你贏。”
許歡言笑了起來,這還有人相信自己?
“謝謝趙師傅,我會努力的。”
趙啟明站起來就走了,下午到晚飯這一段時間,他這個時候一般都是要回去休息的。
李家兵雖然不知道為甚麼會這麼說,不過他還是相信趙師傅的。
“不是吧,連趙師傅都覺得你能贏,那我也覺得你能贏吧。”
趙啟明的話跟長了腿一樣的就傳到了張起的耳朵裡。
他們在宿舍裡開始討論了起來。
一群人開始七嘴八舌的。
“我聽說趙師傅當年是你師父的手下敗將,我覺得這次就是想借你打你師父的臉。”
“對,我也是這麼想的,所以張起,你可要努力一點,別被她打敗了,不然你師父的臉也會被你丟了的。”
“我們想的一起去了,真的,張起,我們可都看你的了。”
張起擦了一把臉。
“放心吧,她不可能贏過我。”
三天之後,比賽正式開始。
一早就把他們帶到了比賽專門用的做菜的場館。
每個人一個灶,位置是抓鬮抓的,很隨意。
上午八點,進場領取自己需要的五花肉,還有一些配菜。
趙啟明就站在放肉的盤子旁邊,跟大家講話。
“本次比賽的五花肉,都是選用的,兩頭烏的烏豬。”
許歡言這幾天一直在看資料,做品嚐,而因為知道他們要比賽,這兩天後廚的
員工餐必定會有一塊是東坡肉,是有幾個不同的廚師做的,每個人的做的方法都不一樣。
許歡言提前在宿舍裡做過,她去買了一塊普通的豬肉,按照自己的方法做了一遍。
然後被洪靜紅吃完了。
不過她自從吃了許歡言做的之後,覺得自己走路都帶風,看到張起就跟沒看到一樣,因為許歡言的天賦真的讓她很佩服。
許歡言領到肉之後,就跟洪靜紅一起去了大廚房,現在不能對肉進行火上面的加工的,但是小處理還是可以的。
許歡言把肉直接放到了紹興酒裡浸泡。
然後蓋上蓋子之後,端著就放到了考試點的灶臺旁邊。
九點就可以開始做了。
因為是隨意抓的位置,許歡言跟洪靜紅的距離有點遠。
趙齊明監考。
許歡言給肉泡了大概半個小時之後,開始加入蔥姜接著泡。
然後自己就站著。
別人現在已經開始忙著做甚麼配料了。
她的秘製大料已經準備好了,剩下就是等待。
距離九點還有兩分鐘的時候,許歡言開始摘小青菜,洗了幾片,就先放到了水盆裡。
九點一到,趙啟明敲了一聲鑼。
許歡言把浸泡的肉拿了出來,然後用清水洗了一遍。
開火燒水。
水燒開之後,把剛剛的豬肉整塊放進去,然後開始慢火燉煮。
這個過程把浸泡裡面的酒已經全部鎖在肉的裡面。
煮大概十五分鐘,去血水,然後撈出來,用涼水不停地衝,大概十分鐘左右
。
這個時候的豬肉表皮已經很有彈性了。
許歡言剩下的步驟就是非常的規矩了。
砂鍋拿出來,在砂鍋底部墊上竹篦,然後放上一個小盤子,再青菜墊底。
把剛剛那一塊豬肉放進去。
以此加入鹽,秘製調料,醬油,冰糖,蔥姜,剩下的就是水和酒的比列
二水八酒,把一個荷葉蓋在上面,然後把砂鍋的蓋子蓋在最外面。
剩下的就是小火慢燉。
許歡言坐在自己的小馬紮上,託著下巴,開始無聊的盯火時間。
現在九點二十分。
現場唯一一個開火的人。
趙歡歡就在許歡言的右前方。
許歡言看了她一下,她的手藝看起來是還算靠譜的,起碼比她這個人的脾氣更靠譜,只要手上的操作靠譜,就很容易能留下來,不過既然打賭了,那就不好意思了。
至於張起,他一套動作下來行雲流水,很是順暢,他做的方法就是自己學到的方法,這幾天他還發了電報去帝都,問了問自己的師父。
許歡言看了一會就覺得沒勁了,一些是真的會做飯,一些是真的不會做。
這次走十個人,可一點都不難挑。
只能說這個起點要求有點高,不過是趙師傅想要儘快的讓一些人離開而已,沒必要浪費時間,不如回家多幹點活比較實在。
十點半,東坡肉必須全部都要出鍋,做不好的就視為自動淘汰出局。
許歡言是做的時間剛剛好。
雖然監考老師就只有趙啟明一個,但
是評委確實有一些。
不過許歡言一個都不認識。
下面就是專門的服務員進行端過去試吃,然後當場打分,每個評委手裡有十分,按照這個十分開始打。
到時候是要去掉一個最高分一個最低分的。
才算是他們的成績。
許歡言不是第一個,她是第十二個。
前面張起跟許歡歡。
許歡言重要的就是想看張起的,畢竟除了他是師出名門之外,也不知道他真正的手藝啥樣。
而自己跟師出名門的人比自己的水平又在哪裡,但願能給自己找到一個定位。
趙啟明先夾了一筷子他的菜,然後慢慢品了一口。
等到五個人都吃完之後。
趙啟明跟旁邊挨著他做的一個廚師低聲了幾句。
然後就把給出來的分數寫了下來。
趙啟明是九分。
其餘人最高分是九點五分,最低分八點五分。
中間還有兩個都是九分。
這麼看來張起是目前的最高分,總成績是二十七分。
底下瞬間就起了一陣掌聲。
他也是一臉的驕傲,回頭看了看許歡言。
趙歡歡其實還行拿到了二十四分,大概平均分是八分,比之前的一些人的都要高很多,所以她是不會被淘汰的。
洪靜紅都看傻了,因為她自己才拿了八點五分。
然後就等到了許歡言。
服務員端上去的時候,大家的眼睛都看了過去。
這是一個單論色上面是做的最好的,東坡肉的色澤紅亮,看起來就很有食慾。
趙啟明看到的時候笑了一下
。
還是第一個拿起來筷子吃的。
只是第一口他就吃出來不一樣的味道了。
酒香,是真的很香,跟肉完全融合在一起,就好像酒跟肉就在一起的一樣。
肉質酥爛,入口香糯,肥而不膩,他又夾了一大筷子,放到了自己的碗裡。
而且還有一股淡淡的荷葉的清香,應該是剛剛用的是荷葉蓋子的原因,創新又很好吃。
不僅僅是他很滿意。
跟他做挨著的是浙菜的鄭大廚,研究浙菜有二十年的時間了,東坡肉就他而言可能已經做了不下上百道。
“這個孩子你是從哪裡弄過來的啊?也是師出哪裡嗎?”
趙啟明搖搖頭。
“就是下面推薦過來的,應該不是走的正路子,也是自己琢磨出來的,怎麼著,你又想收徒了?”
鄭大廚冷哼了一聲,怎麼還不能收嗎?
“不想跟你說話,趕緊幹活吧。”
趙啟明笑了笑,在自己的黑板上無意外的寫下來了九點九分。
結果一起亮出來的時候,就他的是最低的,最高的是十分。
也就是說去掉一個最高分,一個最低分。
總分是十分。
趙啟明看看這些人。
“你們啊,真是一點都不知道給年輕一點改進的機會,如果她要是驕傲呢?”
鄭大廚搖搖頭,有這樣手藝的人,驕傲一些又有甚麼問題呢?無傷大雅。
不過這個成績亮出來的時候,大家都驚呆了?
這怎麼可能嗎?
張起立刻就站到了臺子中間,舉起來自己的手。
“大
師傅們,我想知道是為甚麼?她的就一點缺點都沒有嗎?為甚麼能值十分?”
趙啟明皺了皺眉頭,這個小子真是把他師傅的脾氣學的一模一樣。
“色香味,俱全,外加創新,你有甚麼不明白的,也可以自己嚐嚐?”
張起當然要嚐嚐了,他不相信?
上前就拿起來一雙筷子,夾了一筷子。
不過夾起來的時候,他就明顯感覺到不一樣了。
明明一夾肉就掉了,但是好像很有彈性,放到嘴裡的時候,他也確實知道了是甚麼原因了?
趙啟明看見他的樣子,才開口。
“服氣了嗎?”
張起看了看站在下面的許歡言。
然後點了點頭。
趙啟明嗯了一聲。
“那你就先下去吧,還有別的沒看呢。”
張起沒下去,他想到剛剛自己的菜,為甚麼會給一個低分,八點五分?
“大師傅們,我想知道我的為甚麼這麼低?”
剛剛打了八點五分的大師傅是做豫菜的。
“因為我們都跟你師父認識,也吃過他做的菜,你的這道東坡肉跟他做出來的味道相差無幾,這證明兩個點,第一你學習的很刻苦,第二你沒有去改變,身為廚師,如果你只會的是模仿,那我想國宴不需要你這樣的人。”
他說話絲毫沒有留情面,很是直接。
所有人聽著都有些尷尬,也不知道這師出名門究竟好還是不好了。
張起低著頭,似乎很受打擊,不過還是跟大師傅道了謝,然後就低著頭走了出去
。
這場比賽就變成了最不可能的那個得了第一名。
在沒人在意的角落裡,趙歡歡靠在牆上,腳還有些軟,一時有些不知道為甚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結束之後,按照分數最低的開始淘汰,十個人。
洪靜紅小跑著到許歡言身邊,一把手就抱住了她。
“我就知道你可以的,但是沒想到你居然這麼厲害,滿分呢,你簡直是太優秀了,你現在在我心中就是最厲害的。”
許歡言被她抱的有些緊,呼吸都有些喘不過來。
“咳咳,好,好了,先鬆開我。”
洪靜紅有些不好意思。
“我在家裡搬糧食搬習慣了,力氣有些大。”
許歡言還沒說甚麼呢。
趙啟明就帶著其他的幾個大廚都過來了,指了指旁邊的鄭師傅。
“這是鄭師傅,他做浙菜都做了二十年了,覺得你做的很好,還想問問你拜師了嗎?可以收你為徒。”
鄭師傅覺得老夥計有些煩,啥事都讓他說完了。
“你的東坡肉很好吃,我有那麼一瞬間大概理解了蘇東坡在書裡寫的意思了。”
許歡言的用意就是這個,她希望能做出來是書中的那個感覺所以一直在想,用甚麼的方式才能達到最佳的效果。
“謝謝鄭師傅誇獎,我會繼續努力的。”
鄭師傅哈哈笑了起來。
“所以小許你還沒說有沒有拜師呢?”
許歡言抿抿唇。
“對不起啊,鄭師傅,我有師父了。”
鄭師傅嘆了一聲氣,真沒想到居然有師父
了?
“行吧,看來還是沒緣分。”
他們幾個大廚都是趙啟明拍電報早幾天就請過來了,這活幹完了,就要準備走了,畢竟他們那邊也很忙。
一轉眼就剩下許歡言跟洪靜紅兩個人。
“你啥時候有的師父啊,我都沒聽你說過呢?”
許歡言就把俞師父的事情說了一下。
第一階段考試結束。
放假三天。
許歡言她們能夠在宿舍裡休息一下了。
來了六七天都沒有休息。
許歡言寫了一封信說自己一切都好,還透過了考試,等到以後假期時間長了再回去看他們。
跟洪靜紅寄信回來之後,正巧在宿舍門口遇到了趙歡歡。
洪靜紅看到趙歡歡就上前去了。
“呦呵,你在這裡幹甚麼?不會是等我們吧,對了打賭,你做好準備了嗎?”
她反正就是不喜歡許歡歡,之前就見天的N吧N。
許歡言挑了挑眉。
“來找我?有話就直說。”
趙歡歡確實真的是過來找許歡言的,不過她是來求許歡言的。
因為剛剛趙師傅找她了。
說的也是打賭的事情,成年人就要為自己做出的事情負責。
可是她沒想到啊,她跟張起都來自省城,兩個人之前還算是認識,他又是於庭叔叔最得意的徒弟,這樣怎麼可能會輸呢?
她是知道了張起的底細才這麼敢跟許歡言叫板的。
而且她是真的很討厭許歡言,是那種女人的直覺的討厭,大概就是天生的氣場不和。
只是運氣不好,輸的是她而
已。
“許歡言,你能放過我這一次嗎?我給你五百塊錢。”
她來之前就把錢準備好了。
從周經理哪裡打聽到,許歡言是從農村出來的,而且好像底下還有很小的弟弟妹妹,也沒有父母,應該會很需要錢,她恰恰最不缺的就是錢了。
洪靜紅被五百塊錢嚇住了,真的,她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
而且五百塊錢根據她在國營飯店幹活的工資算的話,可能需要不吃不喝三年能攢夠,她就這麼拿出來了?
不過錢真的好多啊。
許歡言只是冷眼瞧了一下,就搖了搖頭。
“自己的做的事情就承擔後果吧,我要回去休息了,你請自便。”
洪靜紅在心裡掀起驚濤駭浪,這可是五百塊錢,許歡言說不要就不要,感覺都沒有多看一眼,可真不虧是她佩服的人,這份淡定令人敬佩。
許歡歡沒想到許歡言五百塊錢都不願意。
“七百,九百,一千,許歡言你不要得寸進尺了,這些錢能夠一家人生活很多年了,聽說在你們農村,都能蓋好多房子了。”
洪靜紅的內心隨著她就加錢,然後顫抖。
這漲的也太快了吧。
許歡言沒脾氣的深呼吸一口。
“趙歡歡,我不缺錢,也不會要你的錢,你還是遵循賭約比較好,當然你不願意走也沒關係,畢竟只是個賭約,畢竟大家都僅僅是知道而已。“
說完就直接從趙歡歡的身邊走了過去。
洪靜紅看著她手裡的錢,心動的不
行,然後默唸幾遍,跟我沒關係,就也回了宿舍。
趙歡歡啊的嚎了一嗓子。
剛剛關上門的洪靜紅。
“不是吧,她別是氣傻了?這可不能怪我們啊?”
許歡言不管她會不會氣傻,如果自己輸了呢?可能這會哭的就是自己了,嚎的也是自己了。
畢竟依照趙歡的性格,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不用管她。”
第二天趙歡歡也沒有走,正如許歡言說的一樣,只是個打賭,有人品的人選擇尊重賭約,沒有的人自然也可以當做甚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
但是到第三天,休息日的最後一天。
趙歡歡走了。
許歡言還覺得驚訝呢。
休息日過去之後。
趙啟明照常開始訓話。
這次的淘汰,現在就剩下十九個人。
“現在我說一下,關於趙歡歡的離開,她是因為跟別人有賭注,但是輸了準備耍賴不走,我去找了她的父母,讓她走的。”
說完之後頓了頓。
“知道為甚麼嗎?因為做廚師,特別是國宴廚師,如果你們當中的人有幸走到那一步,你們做飯吃的人,都是全國上下,乃至全世界很重要的人,所以人品,是最關鍵的一個,人品不佳,做菜做的再優秀,我們也是不會要的,懂了嗎?”
“懂了。”
十九個人一起回答。
趙啟明聽到回答之後,才點點頭。
“那下面,我要開始公佈第二項考試,是佛跳牆,同樣它也是國宴菜,這次也是走十個人。不過因為佛跳牆
的複雜性,燉就需要三天三夜,所以準備時間給大家十天的時間,十天之後,開始第二輪比賽。”
這次的菜實在有些複雜。
不過許歡言知道這道菜,修真界也有。
其實很多菜都是有的,只是東坡肉可能比較特殊,還正巧碰上了。
這回輪到洪靜紅頭皮發麻了?
“怎麼辦啊,歡言,我知道佛跳牆,但是我沒做過啊,吃都沒吃過。”
旁邊人聽到她這麼說,也都是一頭霧水,這道菜聽說的也不多,更別提會做了。
不過張起還是知道的,這道菜他吃過好多次了。
然後抬頭看向許歡言,正巧跟許歡言對視。
徑直朝許歡言走了過來。
“你吃過嗎?”
許歡言點頭,她當然,靠著這道菜的香氣,好多小徒孫給她守門都守的直流口水,反正也不缺食材,有空有心情了就做,這道菜對她一點難度都沒有。
洪靜紅也看到許歡言點頭了。
乖乖的,東坡肉她沒吃過,這個就吃過,這可真是?
“那歡言,我就靠你了,你教教我。”
許歡言答應她了。
張起沒想到許歡言甚麼都吃過,這道菜的配菜都很少弄到,她是怎麼吃到的?
“那祝你好運,這次我不會手下留情了。”
許歡言覺得這樣最好。
“好,我也不會手下留情的。”
張起說完就又走了。
許歡言跟洪靜紅也回到宿舍裡。
許歡言那張紙把佛跳牆的做飯以及菜品都給洪靜紅寫了下來。
“我們要是做的話,
還是得在宿舍做,不過我不用做了,我來看著你做。”
洪靜紅聽到這話啊了一聲。
“這行嗎?歡言要不你還是做一遍吧,我怕你耽誤自己的事情,我淘汰了沒關係,你可不能淘汰,你這麼優秀的人,就應該到帝都去。”
許歡言抿嘴笑了一下。
“我心裡有數,你自己做好吧,不過我幫你的也不多,做菜還是要自己領會,但是你的關鍵的是不敢做,放手來,不要怕,該放甚麼就放甚麼。”
洪靜紅點點頭,歡言說的沒錯,她就是這樣的,特別是來到這裡之後,因為這裡的菜都是從很遠的地方運過來的,她就很擔心,把材料做壞了,那就很不好了,浪費糧食,從小她就知道糧食有多珍貴。
這次的考核很是緊張,也因為前面有人離開造成的。
只有許歡言一個人比較悠哉。
洪靜紅更因為緊張在夢裡說夢話在做佛跳牆。
許歡言十天時間,一半時間陪著她,一半時間自己出門玩,上次給劉桂蘭看病,還有別的,錢沒少花,現在倉庫的積分都多到不知道後面具體有幾個零了。
第七天,洪靜紅已經越來越上手了。
她也放心很多,還是要去出賺錢,畢竟以後在帝都生活的話,還是要有自己的房子的。
自己一個人在國營飯店去買了兩個包子,一個邊走邊吃,一個在手裡拎著。
抄近道走衚衕可以比較近的回到麗都。
結果走到衚衕中間的時候,蹭的
一道黑影從她身邊跑過,然後手裡的包子就沒了。
許歡言轉身就跟著追了上去。
不過他似乎腿受傷了,跑的並不快。
許歡言追倒是追的很快,沒跑幾步就追到了。
本來以為是個成年人,沒想到是個髒乎乎的小男孩,大機率也不過十歲左右。
話到嘴邊就變了。
“你就算是再餓也不能搶別人的東西吃?知道嗎?有事情可以去派出所找公安?”
小男孩臉上髒兮兮的,也看不清楚臉上是甚麼表情,只是兩個眼睛圓碌碌的,滿是戒備。
許歡言蹲下來,跟他平視,又開口。
“你要是跟我說,要吃個包子,我也會給你的。”
然後兩個人誰也不退步的一直對視著彼此。
許歡言還以為他一直都不會開口說話的時候。
“我問你要,就是要飯了,我不會要飯的。”
他說話很是字正腔圓,很是清晰,不帶一點口音,肯定不是這邊的人。
許歡言哎了一聲,這個小孩子怎麼是這麼想的?
“可是你這麼搶,你覺得比要更好嗎?這個算是犯法了,你知道嗎?”
男孩子似乎還有些倔強,只別過去頭。
“你要把我送到派出所嗎?”
許歡言看看他。
“你是餓了嗎?要是餓了,就把包子吃了吧,我不會送你去派出所的,吃完就趕緊回家吧,一會就太晚了。”
說完就站起來走了。
許歡言到宿舍的時候,洪靜紅沒在宿舍,她估計已經去廚房了。
李家兵在廚房裡邊幹活
邊跟洪靜紅說話。
“洪同志,最近怎麼沒看到許同志了啊?她一直都在宿舍裡嗎?”
他這麼一問,廚房裡還有一些別的參加比賽的人。
對於許歡言,上次拿了第一名,肯定都想知道她的訊息。
洪靜紅不會說許歡言最近啥也沒幹,沒事就出去溜達這種事情。
“對啊,她每天都在宿舍裡,很勤快的。”
說著這話的時候心裡還有些擔心,不行了,今天晚上回家之後一定要勸勸她,不能再這樣了。
許歡言在宿舍裡開始倒騰一些別的東西。
晚上洪靜紅回來的比較晚,然後許歡言已經睡覺了。
她憋了一肚子話,也沒說,等到早上自己又起來的很早,許歡言還沒醒,還是沒說。
許歡言起來洗漱之後在宿舍裡待了一會,就去了後廚。
洪靜紅看到她的時候,別提多開心了。
然後悄悄的跟她小聲說話。
“你可來啦,快展現一下你的能力,別人老有人過來問你,現在你得出手震懾住他們。”
許歡言笑著看向洪靜紅,覺得她真的是很可愛。
不過她也沒走,在廚房裡幹了大半天的活,下午四點多,就又悄悄的溜出去了,這次她還喬裝打扮了一下,準備去把自己空間裡的東西拿出來賣。
摸了幾天,對這裡的黑市更加了解了。
差不多不同的東西賣了兩個小時,肉跟水果,拿到了四百多塊錢,到角落裡收拾好衣服才出來,但是手裡拿著兩個香蕉,她也有
些餓了,畢竟幹了這麼久的活。
只是這次還沒吃兩個呢,就又被人搶走了。
許歡言這次都沒追,她大概猜到了。
慢悠悠的走過去。
小男孩也沒躲起來。
“我該說你聰明呢,還是聰明呢,因為我不會把你送到派出所,所以你就一直盯著我?是嗎?”
小男孩走路還是一瘸一拐的。
“你這腿究竟是怎麼回事啊?”
許歡言皺著眉頭問了一句。
小男孩認真的看著許歡言的眼睛。
“你會幫我嗎?”
許歡言歇了一口氣,無奈的嗯了一聲。
“你說吧。”
小男孩伸手扯著許歡言的袖子,帶著她七拐八繞的進了一個衚衕後面,有一個被砸的很破爛的廟。
裡面還有一個更小的孩子。
看起來更弱小。
“他是我弟弟,我們跟爸爸下放了,爺爺被拘禁了,我們爸爸死了,死之前讓我們逃出來,不然也會被遊街的打死的。”
他說的很直接,而且他也只搶了她一個人的,第一次搶包子是迫不得已,第二次就是故意的,爺爺跟他說過,看人看她做了甚麼,不要看說了甚麼。
許歡言聽到他的話,又趕緊蹲下來看看他的腿。
“傷口怎麼這麼深?怎麼回事?”
小男孩搖搖頭。
“其實只有一點疼,帶著我弟弟跑出來的時候,被人看到,一不小心磕的了,大姐姐,你能收留我們嗎?我們保證每天都不會出門,我會在家裡看好弟弟,他很乖的。”
許歡言轉頭看看坐在草
堆裡的弟弟。
“我想想。”
小男孩眨眨眼睛,他已經觀察她好幾天了,所以才下的手,她可以幫助他們。
爺爺說過,做事情要快準狠,不能有一絲的遲疑,不然這個機會就失去。
“姐姐,你會幫我們的,是不是,不然我跟弟弟就真的活不下去了,我們已經好幾天沒吃過飯了。”
許歡言有個心軟的毛病,最看不得的就是小孩子跟老人受罪。
可是這不代表她蠢笨。
“你是一早就瞄準我了是嗎?”
小男孩沒有撒謊,坦誠的嗯了一聲。
許歡言幽幽的嘆了一聲氣,這就是吃準了自己。
“好,不過我想再考慮考慮,不過再此之前,你們不能再待在這裡了,以我的名義住到招待所吧。”
小男孩眼睛瞬間就亮了起來。
“我叫於邵,八歲,他叫於席,五歲了。”
“我許歡言,你就先叫我歡言姐,知道嗎?”
許歡言知道自己給自己找了一個很大的麻煩。
她一直到小心翼翼的生活,就是怕被人抓到不一樣的,曾經親眼目睹過遊街的人,被人圍著打,受到的罪,不會評判是對是錯,可孩子沒錯。
“走吧,你自己慢慢走,我去揹著弟弟。”
於邵過去牽弟於席的手。
“我弟弟他現在不會說話了,我們兩年前被下放的時候,他還會的,後來就被人欺負,然後吃不飽飯,就慢慢的不會說話了。”
許歡言不知道情況會這麼複雜。
“來,於席,姐姐揹你。”
於席手緊緊的抓住於邵的手,一點都不鬆開。
整個人非常瘦弱,但是看起來很堅定。
許歡言看著有些難受。
“沒事,我牽著他吧。”
這會天已經黑了。
路上人也不多了。
許歡言摸摸自己的兜裡,幸好帶著工作證呢,不然這招待所也進不去。
不過他們兩個確實穿的很破,很髒。
三個人在街上走的並不快,不過現在的小孩子都不是很乾淨,因為孩子穿衣服也不照顧,穿的破爛也正常。
大約十五分鐘之後,三個人才到了招待所。
招待所櫃檯站著的是個年輕的姑娘,看起來很有朝氣,笑起來還有兩個酒窩。
“你好,同志,是要開房間嗎?”
許歡言嗯了一聲,把自己的證明拿了出來。
“要一間房。”
年輕的姑娘又看看她帶過來的兩個孩子,笑著邊開房間邊開玩笑。
“呀,這倆孩子是去哪裡玩了,身上弄這麼髒。”
於邵緊張的抓緊了許歡言的手。
許歡言知道他害怕,瞬間就接上了話。
“害,小孩子貪玩唄,這不是家裡最近裝修,又髒又亂的,我娘就說讓他們過來跟我住招待所了。”
年輕的姑娘又跟許歡言抱怨了幾句現在的裝修起來確實累人。
也就幾分鐘的時間,就開好了房間。
許歡言拿著鑰匙帶著他們到二樓進了房間。
進到房間裡,許歡言也鬆了一口氣。
做賊是真的心虛啊,她活了那麼久了,做甚麼事情都是堂堂正正的,當然除了
去黑市,這還是第一次這麼偷偷摸摸。
於邵也是鬆了一口氣。
“謝謝你。”
許歡言其實有很多話沒有問,這個孩子年紀不大,但是懂得很多,腦袋也聰明,從小家裡條件應該不錯的。
“不客氣。”
說完之後又停頓了一下,認真的看著於紹。
“我想詳細知道一下,你們的事情。”
於邵扣了扣手指,其實他知道應該說的,畢竟她救自己也冒了很大的風險。
“兩年前我們是跟著爸爸被下放來的,兩年之後就是最近我爸爸病死了,我跟弟弟就跑了出來,而且我也聽到他們悄悄說話了,說把我們送到大山裡,就跟上面說我們也有病死了,還能賺一筆,我爸爸就是被他們折騰死的,我不想這樣,就帶著弟弟跑出來了,而且他們不會找我們的,因為如果找我們,肯定會要向上面報,這樣他們折騰死我爸爸的事情就瞞不下來了,所以這也是為甚麼我跟弟弟能跑出來的原因。”
他說了一長段話,邏輯清晰,條理明確。
許歡言再次看著他,這個孩子很聰明,可能是家裡的教育原因,也可能是經歷的原因。
“好,我知道了,我不會把你們送走的,不過我在這邊還有事情,估計需要三四天,完事之後,我會去查一下你說的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我會把你們送到我家裡,是個很偏僻的縣城,你願意嗎?”
於邵篤定的點點頭,弟弟的病需要看,而
且他們需要活著,爸爸說過,無論發生甚麼,都要好好活著。
許歡言伸手摸摸他的腦袋。
“放心吧,我們家裡小孩子特別多,你去了會相處的很好,先去給你跟你弟弟洗洗吧,我出去買點吃的,還有你腿上的傷口,需要消毒包紮的。”
說完就轉身準備走了。
於邵看著她走到門口。
手牽著弟弟。
“謝謝你,你還會回來嗎?”
許歡言深吸一口氣,這孩子真是的。
“我會回來的。”
說完就拉開門走了。
於邵看看招待所裡的場景,他剛剛說出去的話有一半是算計有一半也是真心。
算計是賭她的心軟。
真心是真的,他怕了,安安穩穩的活著比甚麼都強,他自己無所謂,但是弟弟一定要好好的。
許歡言自己一個人走到大街上,她在判斷剛剛他說的話,是真的還是假的,可是不管是真的還是假的,她都不可能拋下他們的。
如果送到派出所,最後的結果還是被送回到下放的地方,那不過是羊入虎口。
國營飯店還有最後半個小時的營業時間。
“三碗麵條,一個紅燒肉,兩個煮雞蛋。”
服務員把單報進去。
許歡言掏出來錢和票,這下午剛剛掙的,又給出去了。
在飯店裡打包帶走,又到醫院拿藥的窗臺,拿點碘酒跟安乃近,消毒完了之後,怕他晚上發燒。
可是退燒用的。
弄完之後,她又提著東西回去了。
到了招待所,看到大廳裡的掛鐘,現在
都已經晚上七點半了。
跟前臺的小姑娘打了招呼就上二樓了。
許歡言敲敲門。
“我回來了。”
於邵聽到這個聲音心裡也踏實了下來,臉上都笑了出來,過去開啟門。
許歡言提著東西進來,把屋子裡的打瓷缸子拿出來。
麵條放到裡面,還是熱氣騰騰的。
然後抬頭看向這兩個人,這洗乾淨了,也是白白淨淨的,長的還挺好看的,就是有點瘦,特別的瘦。
“多吃點,多吃點。”
於邵習慣性有了吃的就先動手喂弟弟。
許歡言攔下來了。
“你先自己吃吧,我喂他。”
許歡言很有耐心的一點點的喂他。
於席也不哭不鬧的,喂甚麼吃甚麼,很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