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歡言問了一下,大概到地方,需要四天半的時間,交流會是在十天之後才開始的,但是他們過去需要跟那邊的對一下,還要借用那邊的兄弟廠子,進行自己東西的加工。
畢竟現場做出來的,效果才能到達到最好。
也是現在天氣沒有那麼熱,到了每個站點還能下火車出去透口氣。
其他時間就是需要在車上待著,哪裡也去不了。
四天之後,二月十九日下午三點多,才算是全部到站。
他們出了站點,就在火車站出口看到有人拿著大牌子上面寫著他們廠子裡的名字。
柳廠長趕緊就快步走了過去。
“你們好啊,讓你們久等了,我是柳強國,這都是我們廠裡的同志。”
先是自我介紹,兩邊寒暄。
“我是咱們這邊副食品廠的負責任,周耀慶。”
他們開車過來的,總共開了兩輛,人正好夠坐。
“你們到的時間是剛剛好啊,剩下想做甚麼我們全部負責,廠子裡的東西也都準備好了。”
許歡言是跟柳廠長他們坐在一輛車裡,靜靜的聽著他們說話。
“一定一定,感謝你們的鼎力相助。”
周耀慶嘆息了一聲。
“這算甚麼,你們不知道,最近交上來的副食品廠的東西,就你們家的被挑中了。
往年,幾乎副食品廠的沒有入過那些外資的眼裡,國外的這些做罐頭的比我們做的時間久,所以對於我們國內做
的都不是很信任,也看不上,不過這次倒是過了你們的,如果成了的話,那可是能狠狠的賺上一筆,咱們也算是出了口氣。”
柳強國沒想到居然還這麼複雜,之前說實在的,向來都沒有關注過,也沒有向上面提過甚麼材料,畢竟就他們這個廠子裡的情況,能這麼運轉下去就不錯了。
哪裡還想過去參加這樣的交流會。
許歡言也大概能理解了,只是沒想到國內做的這麼不好,不過沒事,這次他們一定會做的更好。
她也嘗過說是外國的東西,還是去省裡的時候,看到的,也就買來嚐嚐,其實一般,味道單一,每個罐頭的鹽味都是不一樣的。
沒過十分鐘,就到了招待所。
“都先打好招呼了,柳廠長你們先入住,休息一下,咱們再商量別的事情。”
周耀慶是個周到的人,因為來之前就拍過電報了,所以他也就提前把招待所也定好了。
柳強國確實很感謝,不過也知道現在也不是好好說話的時候,先休息調整一下,這後面的幾天都是惡戰。
許歡言到自己房間,洗澡,換衣服,然後踏實的睡一覺,第二天早上七點多醒,然後收拾一下。
八點到招待所前面。
沒一會人都全到了。
柳廠長看著人都到齊了,時間緊任務重。
“咱們現在就去廠子裡,飯就在食堂裡吃了。”
話音剛剛落,周耀慶也過來了。
“正好,我是過來帶著你們去廠子裡的。”
一行人又趕著去了廠子裡,周耀慶先帶著他們去食堂裡吃飯。
到了之後,才發現,他們這個省城裡的副食品廠還沒有他們縣裡的大。
食堂裡做的飯也不是很好吃。
這還是讓大師傅單獨做的,不是大鍋飯裡的。
許歡言就稍微吃了一些,就放下筷子了。
周耀慶也有些不好意思,廠子本來還挺大的,但是慢慢的就變成這樣了。
也不知道是哪裡出現的問題,也開始招過做飯的大師傅,但是也確實沒遇到好的。
關於柳廠長他們的廠子,他多少還是聽說過的,好像是廠子裡去了一個很不錯的大師傅,這才算是把廠子順利的帶起來了,
“柳廠長,幫我介紹一下,你們廠子裡的那位大師傅,我也好讓我們的廚師取取經,好好的改善一下自己的手藝。”
柳廠長指了指許歡言。
“這就是我們廠子裡的大師傅了,幫我們廠子提高到現在的這一步的。”
周耀慶昨天就發現這個女同志了,長的也好看,猜想著是會計或者是助理,都沒向大師傅的方面想。
“這麼年輕嗎?”
柳廠長滿是自豪的點點頭。
“就是她了,人聰明,手藝好,腦袋靈活,我們廠子裡的好多辦法都是她想出來的,現在的年輕人啊,厲害著呢。”
周耀慶伸手跟許歡言握手。
然後就開始感嘆。
“確實如此,未來都是他們這些年輕人的,我們能做的就是給他們提供條件,讓他們走的更好
,更遠。”
上午,許歡言在後廚先把這次他們過來要拿到廣交會上面的做出來。
周耀慶讓他們這裡的廚師幫忙。
許歡言做起來並不難,上午做了一部分,再加上下午的時間,差不多這次要在廣交會上展示的,差不多就做完了。
周耀慶那是全程都跟著。
等到許歡言終於弄完之後,他就上前了。
“許同志,你看看方不方便給我們的師傅們指導一下啊?”
許歡言知道都是兄弟廠,也不會藏著掖著,而且這位周廠長自從他們來了之後,待他們很是熱情,也是不遺餘力的幫助他們。
“沒問題,不過可能需要明天開始了。”
周耀慶高興的樂了起來,希望廠子裡能進行一些改變。
這樣廠子裡還能有救。
距離廣交會還有三四天。
許歡言沒閒著,就給他們廠子裡進行指導,從後廚到車間流水線。
不過問題是挺多的。
周廠長這幾天也是全程都跟著,許歡言說一個問題,他就記著一個問題。
這次是要好好的整改一下了。
三月初,廣交會正式開始。
這次過來的商人有國外的,還有香港的,都是很多外資企業。
他們對國內的一些東西並不是很看得上眼,不過還是會過來,萬一能碰到甚麼好的呢。
柳強國帶著許歡言把他們的展品都放好,肉罐頭都開啟,並且切成小塊,上面放上牙籤。
還有水果罐頭,放到一個個的小盒裡,願意品嚐的都可以嚐嚐。
這
次展品還有一些大的機器化的東西,比如一個拖拉機,還有桌子板凳,用傳統手藝編織成的。
這些是比較讓外國人喜歡的,銷量也是最好的。
她們面前的展品,倒是品嚐的不多。
周助理有些著急,不過著急也沒有用,只能默默等著。
目前進來到商人都是對那邊的東西比較好奇,等到好奇心,或者談好定下來之後,那對他們這邊也會過來品嚐,只是能找到下大訂單的比較少。
柳廠長也是這麼想的,他們廠子現在的規模不大,能找到一個穩定的大型訂單合作方就是最好的了。
不過一上午過去也沒有人過來。
中午十一點半開始休息,裡面的人也沒有。
許歡言他們也得去吃飯了,展臺也不用擔心,有工作人員會看著。
周助理先把展臺上的東西吃完,畢竟下午還是要放新鮮的比較好。
才去了國營飯店,一人要了一碗粉,入鄉隨俗,這邊的粉比較多。
許歡言不大餓,而且周耀慶廠子裡的有些水果罐頭是她那邊沒見過的,想能不能定期也給他們廠子裡送些,這樣廠子裡也能生產出這樣的罐頭。
把想法跟柳廠長說了一下。
“你去吧,我一會打包一些給你帶過去,不過路上小心到點回來。”
許歡言點點頭。
她背上包就出去了,這邊因為氣候原因,果樹倒是隨處可見,幾乎家家戶戶都種的有果樹。
許歡言走走看看。
這邊其實最適合黑市的發
展,流動人流量大,臨海,運輸通道,都是天然形成的條件。
果然親自來過,比她在書上看能更加的瞭解,也會更清晰。
可能因為這兩天廣交所的事情,路上也能看到一些外國人,還有穿著西裝革履的香港人。
她溜達完之後就回了招待所,下午是兩點才開始的,去了也進不去。
不過回到招待所也沒看到他們。
自己就準備先回房間了,誰知道剛剛拐彎的時候就看到了地上似乎是胃疼蹲著的一個外國人。
許歡言本來是不想管的,但是到底人家是外國友人,不好不管。
“你沒事吧?”
蹲著的外國友人點點頭,腦袋上的黃色頭髮也跟著動了動。
許歡言也彎下腰。
“那你需要甚麼幫助,我幫你叫人,送到醫院裡。”
誰知道那個人搖搖頭,說的是流利的華國話。
“不用,謝謝,只是胃疼,老毛病犯了。”
許歡言想到自己房間裡還有昨天自己泡的蜂蜜水。
“你先稍等一下,我去給你倒杯水。”
她說完就向前走了一個房間開門就進去了。
然後快速的端著一個杯子就出來了。
那個外國友人看起來已經緩和了很多,能靠牆站了起來。
許歡言才發現他很高,大概也就是二十多歲。
“喝了吧,蜂蜜水。”
外國友人沒有甚麼防備的就接了過來,是溫的,一口氣都喝下去了。
“謝謝你。”
“不客氣,你現在可以回房間躺著休息了,如果十分嚴重的話
,我的建議還是去醫院比較好。”
許歡言說完就轉身回自己房間裡了,在不知道對方的身份的前提下,能這樣幫助已經是作為一個東道主對外國友人的幫助了,他看起來已經好了,就沒事了。
一點半,周助理過來給許歡言送飯。
吃完之後,就趕緊出發去了廣交所。
開啟新的罐頭,跟上午一樣切好,放進到盤裡,整齊乾淨。
不過沒等一會,許歡言就看到了中午遇到的那個外國友人。
他們的展臺位置是在稍微裡面的一些位置。
那個外國人仔細的看了一下許歡言,才算是跟中午遇到的那個好心的華國人對上號。
他走過來直接跟許歡言說話。
“你好,又見面了,中午的事情還是再次謝謝你。”
許歡言抿嘴微笑。
“沒事,你客氣了,任何一個人看到都會這麼做的。”
她那杯茶起到的作用並不大。
柳廠長他們一時還沒反應過來,許歡言甚麼時候還認識外國人了。
外國友人看著桌子上的東西,覺得還挺有食慾的,他上午沒吃飯,中午就很餓,吃的有點多,加上胃本來就不是很好,就在回房間的路上疼的忍不住蹲了下來。
“這是你們的,可以嚐嚐?”
柳廠長說實在話的,上次見到外國人還是在戰場上,這次沒想到面對面的可以吃東西。
“當然可以。”
這位外國友人一點也不拘泥,先吃的就是盤裡單獨切出來的肉。
到嘴裡再細細的品嚐一
下。
“這是甚麼肉?”
許歡言還沒出聲,柳廠長就先開了口。
“豬肉。”
外國友人哦了一聲,似乎還在慢慢的品後味。
“很好吃,這是以甚麼形式售賣的,怎麼包裝,可以怎麼走運輸呢?”
許歡言聽到他這麼問,眼睛瞬間就亮了起來,是要買嗎?
柳廠長也是,跟許歡言對視了一眼。
“這是罐頭,肉罐頭,運輸是很方便的,儲存也是很方面。”
許歡言趕緊解釋,而且對於外國人的飲食習慣來說,這樣的罐頭模式是很符合的。
外國友人這回倒是很震驚了。
“真的嗎?可是罐頭怎麼會是這樣的味道呢?跟我們國家的完全不一樣。”
柳廠長本來還有些防備,不過這會看到他流露出來的震驚笑到了,也總算是能有東西讓你們覺得沒見過世面了,華國美食數不盛數。
許歡言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這些也都是罐頭,是水果罐頭,每種都不一樣。”
外國友人聽到許歡言這麼說,趕緊又拿起來小叉子,開始吃了起來。
每吃一口都在心裡讚歎,這次沒白來。
沒一會,桌子上的展品都讓他給吃完了。
柳廠長嘴角抽搐,讓周助理開始再切新的,然後開始看向這個外國小崽子,如果他要是敢不買,哼。
外國友人雙手遞上自己的名片。
“我叫米勒,是密西比連鎖超市在香港地區的負責人,這次過來是選購一些商品能夠進入到我們的超市,進行售賣。
”
許歡言看了看他的名片,
“那米勒先生,您要哪幾種呢?”
米勒手一揮。
“這裡所有種類我都要。”
柳廠長咳咳兩聲。
許歡言聽到廠長的咳咳提示聲,趕緊向他介紹。
“關於訂單的事情,您可以跟我們廠長聊一下。”
柳廠長笑著伸手跟他握手。
兩個人就到後面擺放的桌子邊上進行友好的聊天。
周助理跟許歡言站在前面。
“甚麼情況啊?你中午的時候見過他。”
許歡言簡單的把事情跟他說了一下。
“原來是這樣啊,我說呢,不過你做的很好,咱們這次多虧了你。”
周助理覺得許歡言是真的吉人天相。
下午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開單了的原因,過來品嚐的一些也挺多的,也拿下來了幾家的訂單。
不過還是米勒的訂單比較大。
他的那個超市是個連鎖超市。
還是很有名的,這次他就先各種品類的要了三千罐。
看看售賣的情況。
這次的廣交會為期三天,對於他們來說圓滿完成。
結束之後,就是正式簽約訂單合同。
柳廠長心裡也是真的高興啊,他是沒想到,居然有一天還能跟外國人合作,賺他們的錢。
米勒是個很有膽識的人,他這次不僅僅會把這第一批的貨運到香港,也會運到自己國家一部分,儘快開啟市場,如果銷量好的話,那麼他也會加高一點的訂單。
他們離開廠子已經快一個月了。
這次回去就還要加多機器,加快原料的購買。
採購部的部長已經拍了電報回去,讓採購原材料的範圍在擴大一些。
周耀慶對柳廠長他們真的是很羨慕,沒想到第一次過來廣交會就拿到這麼大的訂單,而廣交會就開在自家門口,他啥也沒有辦成,想想就心裡苦。
柳強國定了回去的火車票,過了幾天,腳踩在地上的時候,才覺得心裡踏實了一點,畢竟到家了。
他們現在回來已經是馬上四月份了。
廠裡又開始進行新的招工了,原本就不夠用,這會三班倒,也是很累人,不過同時也解決了很多人的就業問題。
縣裡對副食品廠很是滿意,又開始向上面要機器。
省裡這次也很大方,畢竟副食品廠代表他們過去的,還拿下來了單子。
是十分的厲害了。
許歡言被放了五天的假,廠子裡剩下的工作也暫時用不到她。
還是照舊先去看了俞大廚,然後就回村裡了。
劉桂蘭不知道許歡言回來了,還是在地裡幹活的時候知道的。
一個嬸子從那邊過來,手裡還抱著一堆棉花苗子。
“我剛剛在那邊幹活的時候,好像看到你家歡言回來了。”
劉桂蘭是知道許歡言出差了,這聽到人回來了趕緊就把活放下來了。
跟大隊長說了一下,就向家裡走。
後面幾個村裡的嬸子奶奶說話。
“這許家還真是不一樣了,這許歡言不是去省裡就是去出差,真厲害。”
“那可不,我有個親戚就在縣裡副食品廠上班,提起來
許歡言都是誇的,說她的手藝跟想法都有一套。”
“誰說不是呢,這就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當年許家老二夫妻倆都死的時候,誰也沒想到,現在這麼厲害,帶起來的是許歡言,真是羨慕啊。”
……
劉桂蘭到家的時候,許歡言已經在院子裡坐下來了,她在空間裡兌換的西瓜,拿出來放到了水盆裡,先用涼水泡著,這個時間氣候,這邊還沒有西瓜呢?反正問起來就說那邊帶回來的。
“你咋這個時候回來了?那邊的事情都處理完了嗎?”
許歡言一回頭就看到她奶奶了。
“是啊,挺順利的,廠子裡這次肯定又能好好的賺一筆,這不是又忙著招人的嘛,廠長給我放了五天假,我就回來了。”
說完就指了指那邊的西瓜。
“奶奶,一會中午吃完飯,咱們就切了吧。”
劉桂蘭看到許歡言這樣,才算是放心,也沒問西瓜的事情。
“行,等他們都回來了,高興再有倆月就要考初中了。”
許歡言記得這個事情。
“奶奶,等到高興也去了縣裡上初中高,您就帶著歡盛到縣裡去住吧,還有大伯孃,我那個地方還有個小院子呢,上次您住院,也沒有來得及去看看。”
劉桂蘭有些猶豫,她不大舍得家裡這一攤子,還有這鄉親們,畢竟都住了幾十年了。
“我再想想。”
許歡言笑了一聲,繼續勸說。
“奶奶,您想啊,要是大伯孃也能進城裡去住,那
大伯也能從廠子裡宿舍搬出來,咱們又是一家人算是熱熱鬧鬧的住在一起了,高家跟高國他們也能每天放學回家吃飯了,是不是方便很多。”
劉桂蘭想著也是的,老大經常在外面,一個月不回來一次,這兩口子也不常見面,肯定是不成的。
“行吧,我跟你大伯孃商量商量。”
許歡言可總算是勸動了,心裡還是挺開心的,主要是奶奶年紀大了,地裡的那些活也可幹不可乾的,家裡不缺吃不確穿的,那就沒必要再在這裡受罪了。
“我大伯孃一準能同意了。”
中午許歡言做的涼麵條。
手擀麵上面澆上澆頭,配上酸豆角,涼涼酸酸的,十分開胃。
吃過飯後再切個西瓜。
一家人吃的痛痛快快的,西瓜皮都扔到了雞鴨圈裡。
等到許歡盛他們下午放學了,又揹著揹簍上後山去撿柴火。
到了從山上下來的小河邊的時候,倒是撿了五六個野鴨蛋。
還拽了一些野草莓。
晚上許歡言燉了一條魚。
許高國跟許高家不在家裡,能吃的人都少了一半。
不過許高興的飯量也挺大的,他也沒少長,也比許歡言高了很多。
家裡現在最低的是許歡盛。
許歡言捏捏她的臉蛋。
“等到下學期,你就跟著奶奶去縣裡上學行不?”
許歡盛早就想去縣裡上學了,到縣裡上學能經常見到大姐,這是多好的事情啊。
“好啊,我想去那裡上學。”
許歡言摸摸她的腦袋。
在家裡
的日子過得十分快的。
許歡言假期到就走了。
回到廠子裡,廠長就先叫她過去了。
許歡言一進辦公室。
柳廠長就把檔案遞給她了。
“正式的檔案下來了,這是我剛剛接到的,你要是想去,最近就可以準備起來了。”
許歡言開啟檔案,看到了上面的日期。
“還有兩個月的時間。”
柳廠長嗯了一聲,他其實知道許歡言的能力在哪裡,如果真的就一直在廠子裡待著的話,那許歡言就會少掉很多機會,她會被埋沒起來的。
“廠子裡你不用擔心,去了省城裡,就要自己照顧好自己了,畢竟省城裡就會有各種各樣的人,知人知面不知心,不如咱們廠子裡,都是知根知底的。”
他現在的感覺有點把許歡言當成了閨女看待。
許歡言手緊緊的握緊檔案袋。
“謝謝廠長的關心,我記住了。”
柳廠長嘆了一聲氣,然後背過身子,擺擺手就讓許歡言走了,眼角有些溼潤。
許歡言拿著檔案袋就出去了,她還得好好看看上面的條件,是要好好準備的。
不過她拿著檔案還沒兩天,下午下班的時候在大門口遇到了俞大廚。
許歡言還以為自己看錯人了呢。
“俞師父,您怎麼在這裡啊?是找我的嗎?”
俞大廚揹著手,看著嬉皮笑臉的許歡言。
第一次沒有動不動的就想反駁她。
“嗯,找你的。”
許歡言臉上的笑意有些僵住了。
“找我啥事啊?”
她第一個想法就
是向壞的方面想的。
“邊走邊說。”
俞大廚說完就走在前面。
許歡言跟上,跟他並排走著。
現在是到春天了,天氣特別好,不冷不熱的,這個時候水果就比較多了,村裡的果樹有的也是第一茬要結果了。
俞大廚走了好一會,才開口。
“我要走了。”
許歡言聽到的時候,還有些不可置信。
“您要去哪裡啊?是不是有甚麼事情啊?”
俞大廚笑著搖搖頭。
“沒有,是別的事情,暫時不能說,我去的地方也不能告訴你,只能說,我們有緣再見吧。”
語氣有些放鬆,說話也很平和。
許歡言看著他的樣子,實在不像是事情比較嚴重的樣子。
“沒事就好,我就放心了,那師父有時間就給我寫信啊,方便的話就留下地址,我還給您寄好吃的。”
俞大廚站定回頭看看許歡言,這個孩子現在也長大了,今年都有十八了。
還記得三年前見到她的時候,瘦瘦弱弱的,話也不敢說,做飯的拿重的勺子都覺得有點困難的樣子,跟個小貓一樣。
現在不一樣了,成長起來了,也是一個大廠子裡負責的大師傅了,當初只是想給小姑娘找個不那麼累的活幹著,沒想到她兜兜轉轉又回到了廚房裡。
“你好好幹,到時候師父還是要吃的你的滷肉的。”
許歡言重重的點點頭,然後哎了一聲。
“一定會的,到時候我給師父做好多。”
這是他第一次自己主動承認是師父
,但是卻要分別了。
俞大廚拍拍她的肩膀。
“好了,我先回去了,明天上午我就走了,那個院子就留給你了,說起來小秦也是我的徒弟,我把自己的手藝都教給了他,沒有教你甚麼,但是平白無故的你也叫我師父,沒甚麼可以留給你的,房子你就拿著吧。”
許歡言趕緊擺手,房子她怎麼能要,這麼貴重的東西。
“師父,房子我不要,我自己有房子,自己會掙,房子還是師父自己留著吧,到時候回來還要住的。”
俞大廚就知道她會這麼說。
“不用了,房子已經過戶給你了,這是本子,你拿著吧。”
說著就把房產本拿了出來,硬塞到她的兜裡。
這辦房產本,也不需要本人過去,他也算是在這裡做了那麼多年的大師傅,這點人脈還是有的,一會就能辦好。
然後轉身就走了。
許歡言只是覺得自己兜裡的東西有些燙手,她其實做的還是太少了。
想著愣了一會就又跟著跑了過去。
“師父,我不能要,這也太貴重了,這也不是我能要的東西啊,而且我都沒做甚麼……”
俞大廚之前知道這個小姑娘話有點多,但是沒想到話這麼多。
“停,你要是不要的話,那我跟你可就沒有任何關係了,你以後也不能叫我師父,我也不會給你來信了。”
許歡言張了張嘴還想說甚麼,但是全都被噎了進去。
俞大廚看著她這個委屈巴巴的樣子,又不捨得把話
說的特別重,控制了一下自己的語氣。
“你就安心拿著,我那邊安頓好了,一定給你來信,我這輩子無兒無女,還等著你給我養老送終呢。”
許歡言聽到這話心才算是落下來了,又笑了起來。
“好,那師父明天上午幾點走啊,我去送送您。”
俞大廚遲疑了一瞬間,才開口。
“上午九點。”
許歡言趕緊點點頭,她現在回家做還來的及,幸好家裡還有滷汁,俞師父喜歡自己做的滷肉菜,喝個小酒做個下酒菜,還有一些的別的蔥油餅,她做的也很好吃,明天早上都給他送過去,路上也能放心的吃了。
“行,那我明天早上過來。”
俞大廚點點頭,他才回家。
這個院子是他當年過來的時候買的,之前就有個願望,從部隊上退下來之後,就買個院子,一家幾口都住在這裡,院子裡種菜種花,還能種顆果樹,一家人都團團圓圓的住在一起,多好啊。
只是沒想到事故來的那麼快。
不過這以後肯定也是熱鬧的一大家子。
許歡言是個上進的小姑娘,她可以讓這個院子熱鬧起來,也不枉費他當時跟原來的主人買下來這個房子的心情。
許歡言回家之後,就直接從自己的系統裡,把五花肉跟牛肉都兌換了,還有鴨子,做整個滷鴨也是非常好的。
忙了一晚上,都放到了滷汁裡浸泡了起來。
第二天早上,許歡言八點半就帶著做好的東西過去,還有她起
來烙好的蔥油餅。
只是她到地方的時候,院子裡已經是空的了。
旁邊的鄰居正準備去上班。
因為之前許歡言逢年過節,平常也都會過來,算是比較眼熟的。
“歡言,你咋這個時候來了,俞師傅早上八點的時候就坐上車走了,他沒跟你說活時間嗎?”
許歡言啊了一聲,緊皺了一下眉頭。
“但是師父昨天說的是九點?”
鄰居嬸子跟俞大廚的關係也不錯,知道他是個啥樣的人。
“可能就是不想讓你送,怕你難過,他那個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心裡想的是啥偏偏不說,你也不用擔心。”
許歡言緩過來神,謝過嬸子,又提著東西直接回到廠子裡去上班了。
坐上吉普車的俞大廚,看著往後不斷退去的風景。
他又離開這裡了,帝都還不知道是甚麼樣的情況等著自己呢。
中午吃飯的時候,許歡言把自己做的滷肉帶到了食堂。
這麼多她自己也吃不完。
食堂的飯桌上圍著他們好幾個人。
張雲霞,周茹,邱花,劉玲玲,還有周助理。
外加一個蹭飯的許高國。
許高國是中午放學了就來廠子裡食堂,現在幾乎所有人都認識他。
許歡言的弟弟,就喜歡吃,靠吃的考上了縣一中,真是個聰明的孩子呢。
“姐,親姐,我以為今天還得吃食堂呢,沒想到你這大手筆啊,這鴨子看著就很香,還有這個滷肉,我天啊,還有蔥油餅。”
許高國邊說邊先是開始拿起
來一個餅吃了起來。
“姐,你今天怎麼了。心情這麼好,突然良心發現了,要做這麼多好吃的補償我嗎?”
許歡言沒心情搭理他。
“吃都堵不上你的嘴,你明天不用來了。”
許高國差點被噎到,趕緊喝了一口水。
許歡言看他那個倒黴樣子,又突然笑了起來。
“大家吃吧,這都是我昨天晚上就做好了的,一夜時間是非常入味了。”
周助理早就想動手了,然後又突然間站了起來。
跑到了打飯口。
“老張,來個小刀,我們這邊切一下肉。”
裡面被叫做老張的廚師一聽就知道肯定是許同志又帶甚麼好吃的了。
“給你,彆著急呢,許同志帶的啥好吃的。”
周助理接過來刀,笑的欠欠的。
“滷鴨,還有滷肉,香死了。”
留下一句話就跑遠了。
老張聽著就想流口水,從視窗向外面看看。
周助理到哪裡之後就開始拿著刀切了起來。
“哎呦這個鴨子是真的做的好,這肉啊,鮮嫩鮮嫩的。”
切開之後。鴨子身子裡面還有湯汁,又分成幾個小塊的。
幾個人才都下手開始吃了起來。
許歡言看著周圍的這麼多朋友,心裡那點鬱結也都散了。
“快吃吧,最好中午能吃完,我就不帶了。”
這話一落,連一向都很矜持的張雲霞都夾了一大筷子肉。
一群人吃的也是挺熱鬧的。
許歡言在廠子裡一邊準備兩個月之後去省裡的事情,一邊在廠子裡多研發一些新品
,即使她以後不再廠子裡了,那也能幫到廠子裡。
而且她發現,這份下達的檔案,其實關於選拔寫的並不是很明確,也可能是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方式,所以都是在摸索的道路上的。
四月中旬。
帝都醫院裡。
白文文生了,是個瘦弱的小女孩。
她來到帝都的這些日子裡,雖然不缺吃不缺穿,但是心情很容易鬱悶,孩子發育的也不好,顧耀文回來也跟她幾乎不說話。
即使說話,他在學校的事情,也聽得不是很明白。
孩子是足月生的,但還是很瘦弱,才三斤多。
趙晉圓對白文文有意見,但是對孩子沒意見,她雖然看不起鄉下人,但是不重男輕女,她自小受到的教育裡也沒有這個,也體會不到,她跟趙晉中中間隔的年齡有些大,一直到十七□□,她都是獨生子女。
所以她看到保溫箱裡那個小傢伙的時候,心軟的一塌糊塗。
就連顧耀文都是這樣的,他很難相信這個孩子跟自己有血緣關係,簡直太神奇了。
一家人都很高興。
海月帶著趙晉中也過來看自己的外重孫女,她還是喜歡女孩子,長大了也能去文公團跳舞,要是個男孩子,就扔到部隊裡去摸打滾爬。
小女娃是要嬌養的。
一家人稀罕壞了,對著一個小孩子就算是隻能隔著玻璃門看,也是看不夠。
孩子是順產生下來的,白文文一直堅持著,聽到護士說是女兒的時候,瞬間就暈了過去
。
她居然生的是個女兒。
一覺醒來。
旁邊只有趙晉圓戴著眼鏡在扒拉字典,她要給乖乖孫女好好的取個名字,不僅僅是大名,還有小名,都要取的好聽還有有美好的含義。
白文文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的嘴唇倒是不幹,就是嗓子很乾。
這還是趙晉圓看在她生了一個這麼乖巧讓人心疼的孫女下,自己動手照顧她,給沾了沾嘴唇。
趙晉圓聽到聲音才抬頭。
“你醒了。”
她說著這話,就站起來旁邊一直溫著的紅糖水,不過也不能喝太多,只能暫時先喝一口。
白文文看到她婆婆,又想起來她娘。
頓時覺得有些絕望,她好不容易從鄉下走到現在,吃了多少苦,瘦了多少罪,遭了多少白眼,聽了數不盡的難聽話,結果就毀在了生孩子上面?為甚麼就不能是個男娃呢。
“喝水。”
趙晉圓慢慢一口一口喂她喝水。
白文文潤了潤嗓子,這會倒是好了很多。
“媽,我下一胎一定會給耀文生個兒子的,咱們家的香火不會斷的。”
她急迫的跟趙晉圓打了包票。
趙晉圓本來還心情不錯的端著碗,這會碗直接砰的一聲放到了桌子上。
“白文文,你真的是,你骨子裡的思想一點都沒有改變。”
她語氣很是不好。
白文文沒怎麼聽懂婆婆說的甚麼意思,不過肯定一大半原因是自己沒生個男孩子。
“媽,我知道錯了,您別生氣。”
她現在是學會了立刻就道歉,
不管錯在哪裡。這樣她的日子才會好過,婆婆看起來年輕著呢,也不會早早的沒了,她還要在婆婆手底下討生活好幾十年呢。
趙晉圓聽到這話就更煩躁了,她都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裡,就開始道歉,真是懶得跟她解釋,她就沒見過這樣當媽的。
“你就不想問問孩子咋樣了?咋沒有在病房裡。”
白文文字就不怎麼好看的臉色變得更白了,一個小丫頭片子有甚麼好問的,她都不想見到。
不過她看看趙晉圓的臉色,有些忐忑的開口。
“媽,孩子怎麼了?沒事吧。”
趙晉圓一點都不想搭理她。
“能有啥事,就是太瘦弱了,在保溫箱裡呢。”
白文文聽說過保溫箱,之前來醫院做檢查的時候,有很多剛剛生下來的孩子太過孱弱,就得送到保溫箱裡待上幾天。
可是那個保溫箱價格有點高啊,這不值啊,一個丫頭片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