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歡言已經回到省裡了,最近廠裡採購部的人都分了一部分去了這幾個村裡看果樹的情況。
千斤公社下面有四個村子,裡面就包含了,自家村子,還有舅爺家的村子。
不過他們這些大師傅倒是還行,忙是不忙,就是事情比較瑣碎。
而且聽說省裡有領導過來視察,點名是要在廠子裡食堂吃飯。
周助理著急忙慌的過來找許歡言。
“廠長說中午的飯還得麻煩你過來做。”
許歡言皺眉。
“我做?啥情況啊,你跟我說具體一點。”
周助理也是剛剛接到的訊息,而且這會已經是十一點了,剛剛柳廠長從會議室裡出來交待他的,說是這是關鍵時候。
“我也不清楚,不過廠長的意思,是一定要做一頓特別好吃的菜,肯定這裡面有事。”
許歡言看了一眼牆上的表。
“走吧,去食堂,還有你知道省城裡過來的領導的具體都是甚麼地方人嗎?”
周助理這個還真的是知道,不過不全。
“裡面有一個是咱們廠長的老上級,據說是四川那邊的,還有另外一個之前兄弟,是蘭州的,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許歡言在去食堂的路上腦子裡已經有菜譜了。
做菜要做到好吃,一定是要對胃口的,稍微知道一些就不錯了。
食堂的師傅看到許歡言跟周助理一起過來,就知道肯定是有事情的,也沒耽誤事。
“需要做甚麼,可以
跟我們說?”
許歡言目前的菜譜是先做個麻婆豆腐,還要水煮肉,主食就做麵條。
“那行,先把備菜準備一下吧,切個豆腐,還有肉片,我去和麵。”
廚房裡開始忙活起來。
看著還有排骨,就再燒個排骨土豆,已經有三個葷腥的了,剩下的就全部都是素菜,還有涼調菜,畢竟現在是夏天,還是非常熱的。
到十一點半,柳廠長笑著帶人從會議室裡出來,去車間參觀製作過程。
差不多十二點的時候結束。
其中一個年紀稍微大一點的領導走在前面。
“老柳啊,你這個廠子辦的好,腦袋也好使,副食品廠能讓你發展到今天,是真的挺不錯的。”
柳廠長嘿嘿一樂。
“那老領導,咱們在會議室裡說的事情還算話不?”
老領導哈哈大笑起來,還用手指了指他。
“你啊,當年跟著我的時候,就是個滑頭,現在真是越來越精明瞭,算啊,當然算,不過要是我不滿意,那咱們就另說了。”
柳廠長收到這句話,那可算是把心放到肚子裡去了。
“肯定讓您滿意。”
幾個人說著就話就去了食堂。
周助理是先到外面打聽了的。
“馬上就到這邊了。”
許歡言淡定的嗯了一聲,開始把鍋裡的菜準備出鍋。
食堂裡光是做飯的爐灶,都有好幾個。
她一個人盯幾個,一點都慌亂,更別說還有大師傅的幫助。
菜這會都已經差不多了。
“好了,都起鍋吧。”
盤
子擺好,一樣樣的菜開始出鍋,也擺到了接待人的房間裡。
廠子裡的工人們還沒有到十二點下工。
食堂裡自然也沒有人。
柳廠長帶著幾個人直接去了房間裡。
老領導一進門就聞到了水煮肉的香氣。
“哎呦,這個味聞著正宗啊,你這個厲害啊。”
柳廠長就知道許小同志是個聰明的孩子,這麼著急的事情,她都能辦好。
“那可不是,老領導坐下來。”
身後跟著的幾個人也都挨個的落座的。
大師傅把最後的一個涼拌黃瓜端了上來。
許歡言那邊的手工面也已經下鍋了。
蘭州正宗的拉麵她只在書上看到過做法,這是她第一次摸索著做出來的。
不過她覺得應該差不多。
麵條從鍋裡撈出來,盛上四碗。
還是大師傅端過去的。
另外一個人看著這主食居然是拉麵。
“老柳啊,沒想到你還這麼有心,不過你這廚子可真不錯,各種菜系的,幾乎都知道,真厲害了,這拉麵湯也很正宗。”
許歡言做完這所有的,抬抬自己有點酸的胳膊。
她已經很久沒有這麼時間緊張的做過飯了。
不過房間裡的柳廠長心裡可是高興著呢。
這頓飯算是打賭成功了,跟老領導打賭如果飯做得到位,就直接再批一些新的機器。
這批機器他可是惦記很久了,但是他們這樣的小地方的廠子,是輪不到分的,沒想到這次居然還真的能弄到。
心裡默默的又給許歡言同志記了一功。
許歡言今天做的菜還有剩下的,她就跟周助理湊合吃了一下。
說實在話,這還是周助理第一次正兒八經的吃到許歡言做的飯,之前都是滷肉。
“這個水煮肉真好吃,雖然很辣。”
周文立是一點辣都不吃了,不過這個水煮肉真的很好吃,肉很嫩滑,辣的也夠味,真的很下飯。
這拉麵做的勁道正好,湯配上面,他發誓自己這輩子都沒吃過這麼好吃的麵條。
周助理吃的最多,甚至還有一點菜,他都打到自己的飯盒裡,裝好,晚上回家熱熱還能再吃一頓,這麼好吃的丟一點點,都覺得浪費。
許歡言看著做的飯能得到這個高的評價,心情還是很不錯的。
下午四點多的時候。
柳廠長步伐鬆快的就去了大師傅們待的地方。
人還沒進去,聲音就先到了。
“許歡言同志,你又為廠子立了功。”
走到裡面,看著站著的幾個人,他才又開口。
“今天中午一頓飯,可是為咱們廠子里弄到好多新的機器,真是大功勞啊。”
許歡言這才明白,為啥那麼著急讓她過去做飯了。
“對了,還有件事情,你跟我出去一下。”
柳廠長想著他還是要說的,即使許歡言小同志是個人才,為廠子裡做了很多有利的事情,但他也不能為了廠子裡的利益,把她這個未來不可限量的人才鎖到這裡。
許歡言跟著出去,心裡還有些疑惑。
“甚麼事情?”
柳廠長臉上有著為數不多
的糾結,不過既然已經下定決心了,就不會反悔。
“上一次去省城,我知道了一個事情,就是省裡要向帝都那邊推薦一些廚師,這些廚師一旦透過考試和考驗,可以有機會成為國宴大廚。”
許歡言聽完之後,確實被驚訝住了,國宴大廚?她來到這裡又看過很多書,來進一步的瞭解這個世界。
國宴大廚,她在書上看到過這個。
這個位置很重要,需要向國外的人展現華國的美食,美食是一種文化,不容的一點點馬虎。
“我可以嗎?”
她突然有些不自信了,從一開始做飯的天賦,外加上自己的喜歡,做飯會得到滿足感,可是如果真的坐到那個位置,就不僅僅是自己滿足感的事情了。
柳廠長看著許歡言居然這麼問,哎了一聲。
“許歡言同志,你要對自己有信心的,你小小年紀,腦袋靈活,做飯有自己的一套,為甚麼不可以啊,而且你還年輕。”
他反正是無條件相信許歡言的,她應該有這個機遇的。
“你也不用著急,這事情還早著呢,起碼到明年,也只是有這個訊息,等到上面正式下檔案了,我一定通知你,你也要做好準備。”
許歡言感受柳廠長對自己信任,笑了起來,使勁的嗯了一聲。
沒過兩天,劉桂蘭來縣裡拆線,她恢復的很好,腿也不會動不動就疼了。
許歡言沒有事情,就跟著回去了,正好她還想著去看看山裡有甚麼果
子啥的沒有。
與此同時,趙晉圓也風風火火下了火車,只是這個天氣實在是太熱了,綠皮火車上人太多了,也不通風換氣的,她身上的衣服也好幾天沒換了,立刻就先找個招待所,收拾一下自己。
總是要去給那個居心不良的女人一個下馬威的。
白文文跟顧耀文這幾天是真的如膠似漆,好像是剛剛結婚的小夫妻。
顧耀文也是參與到了果樹的種植裡面的,按照他想的,這還是很有發展前景的,在村裡繞了幾圈,他就去了大隊長家。
大隊長最近忙的很,地裡雙搶,這果樹還有一堆的事情。
顧耀文來的時候,他正在家裡正吃飯,吃完準備趕緊下地。
看到他過來,碗都沒放下。
“顧知青咋來了?吃了沒?沒吃再吃點。”
顧耀文想吃啊,不過他不好意思。
“不用了,我過來主要是跟大隊長說一下村裡果樹的事情。”
大隊長呼嚕呼嚕的喝了一大口綠豆麵條。
“啥事情啊?果樹不是好好的。”
講真的他對這個年輕人很有意見,過來這麼久了,幹啥啥不行。
這要是莊稼人,哪家閨女嫁給他,估摸都能餓死。
顧耀文完全不知道大隊長怎麼想他的。
“我是想跟大隊長說一下,我之前上學的時候,關注過這方面,關於果樹的種植問題,我還是懂一些的。”
大隊長心裡還有些不相信,這是那個整天只想談情說愛的顧知青說出來的話?還有些期待。
“你接著說?是有甚麼好的想法嗎?你們年輕人有文化有知識。”
顧耀文也笑著點點頭,確實啊,不然他們怎麼會來到農村,就是要過來大有作為的。
“我是想跟大隊長您說,能不能把村裡果樹的管理方面交給我,我一定能管的特別好,至於工資的話,每個月就給我十塊錢,外加一些票據就行了。”
他說的理所當然。
大隊長聽得一頭霧水。
“啥,啥子?顧知青你說你要管?”
顧耀文點點頭。
“我在這方面還是瞭解了很多的,書上的內容我都記得。”
大隊長聽到這話,跟看傻子一樣的看他。
“顧知青,那我問你,你種過果樹嗎?”
顧耀文實在的搖搖頭。
“那你為甚麼這麼自信啊?”
大隊長被這個知青氣的心裡堵得慌,一口氣把剩下的麵條呼嚕呼嚕的吃完。
顧耀文覺得大隊長這麼說話有些不尊重人,他都說了自己看過書,據他觀察,這裡現在管理果園的是個五十多歲的大爺,大字都不認識幾個。
“大隊長,你是不是覺得我要的工資太多了,其實五塊錢也行,而且現在管理果樹的都不認識字。”
大隊長實在是沒忍住,他也不想打擊年輕人,都是被逼的。
“顧知青,他是有過種植經驗的,之前家裡的果樹就管的很好,而且這做管理果樹的事情,我們是算公分的,可沒有錢,你可別想多了。”
說完之後他轉身正準備走。
然後又回
頭。
“顧知青啊,年輕不要好高騖遠,你踏踏實實的,好好的學習一下,肯定是會的,要不你就跟著你娘回你們的大城市,不要在這裡搗亂了。”
顧知青不知道是怎麼出的大隊長家的門。
有些想不明白,為甚麼他就這麼拒絕自己了?
不過他也沒有時間想多久,就知青過來找他,說他媽來了。
顧耀文的親媽,全村裡的人都認識,上次來就鬧了一出,這次過來指不定是想幹啥呢。
白文文也第一時間知道了。
完全是因為她跟顧耀文的事情全村裡的人都知道。
這隔壁喜歡看熱鬧的大嬸,一聽說顧耀文親孃來了,那可是第一時間去了白文文家裡,先通知了訊息。
王槐花先是緊張了起來,上次被人指著鼻子罵的事情還猶言在耳,這次還不知道咋回事呢?要她說啊,白文文最好能夠順利嫁過去,不然的話,就等著被自己撕了吧。
“你不知道,這跟顧耀文他娘說好了,等到六月份,這兩家就是要商量婚事的,這不得好好的說說彩禮啥的。”
看熱鬧的大嬸撇撇嘴,吹吧就吹吧,這得是要吹死多少頭牛啊。
“那感情可好,我等著吃你們家文文的喜糖,不過顧家可是大戶啊,這換帖,就來一個人,不合適吧。”
王槐花被噎了一口,這算是啥事啊。
白文文冷冷的看過去。
“嬸子還是回家吧,一會還得下地呢,這大熱天的,我跟嬸子的命不一樣啊
,不能下地幹活,受不了那個罪。”
嬸子哼了一聲,走的時候還呸了一下,算甚麼玩意啊?等到人家不娶你的時候,你就知道看了。
趙晉圓風風火火的,先去了知青點。
不過她到底從小也是富養長大的,還不忘在縣裡給顧耀文的一些一起住的知青買點禮物。
“還是麻煩你們平時照顧耀文了,來都拿去分了吧。”
上次借錢給顧耀文的知青,笑嘻嘻的。
“阿姨客氣了,我們平時可沒照顧好耀文,還是他物件照顧的好,平時啥都幫著耀文幹。”
他剛剛說完,旁邊就有個知青用胳膊撞了他一下。
趙晉圓臉上的笑意也沒了。
“顧耀文,你跟我出來一下。”
顧耀文嗯了一聲,他突然不想在這裡待著了,不知道是大隊長的話刺激到他了,還是剛剛知青的話說的,到哪裡都是別人照顧他。
趙晉圓看到兒子就有一股爛泥扶不上牆的感嘆。
“顧耀文,你怎麼還跟她有往來啊?我說過多少次了,你跟她斷了,我馬上幫你辦手續,你到了帝都,這工農兵大學的名額也能給你,學校裡多的是優秀的女孩子,跟咱們家是門當戶對,你非要在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給我找個兒媳婦,你讓你媽的臉在咱們大院往哪裡擱。”
說到最後直接哭了出來。
顧耀文沒精打采的。
“媽,我跟你回去,你別哭了。”
趙晉圓聽到這話,瞬間就精神了,眼淚都顧不上擦。
“真
的嗎?跟媽回去?”
顧耀文點頭。
“不過,媽,我要帶文文一起走,她已經是我的人了,說不定現在都有孩子了。”
他知道這話一出,他媽一點辦法都沒有。
趙晉圓千想萬想,沒有想到白文文居然能做出來這種事情,還沒結婚呢?真的是太不要臉了。
想著轉身就向知青院子裡向外面走。
顧耀文趕緊追上。
“媽,你這是幹甚麼去啊?”
趙晉圓用力甩開他的手。
“你說去幹甚麼?我要讓村裡人都知道,白文文居然沒結婚呢,就敢跟男人做那種事情,我要問問你們村裡的姑娘是不是都這麼不要臉。”
顧耀文瞬間就慌了。
“媽,媽,你不能去,你這麼一說,我就會被告的,流氓罪。”
趙晉圓聽到這句話瞬間就愣住了。
然後開始嚎啕大哭。
她趙晉圓這一輩子的驕傲都被人拉下來,放到地上又踩了兩腳。
顧耀文有些不知所措。
屋子裡的知青們本來還說說笑笑呢,聽到外面的哭聲,瞬間都不敢動了。
過了大概半個小時,趙晉圓才算是冷靜了下來,去洗了一把臉,把自己身上的衣服都扯的整整齊齊的。
“去白家。”
顧耀文沒辦法,跟在她的後面。
白文文已經在家裡等了好久了,她這次一定會成功的,成功的嫁到帝都。
顧耀文帶著趙晉圓進到白家。
白文文就趕緊搬個板凳出來,讓趙晉圓坐下來。
趙晉圓倒吸了一口氣,平復自己的心情。
“
行啊,白文文,我沒想到這麼下三濫的方法你都用出來了,既然你這麼想嫁到我們家,好,我同意,不過進了我們家的門,你就要守我的規矩,知道嗎?”
白文文沒想到會這麼簡單,她還以為要跟趙晉圓吵架呢,看了一眼後面跟著的顧耀文。
只是顧耀文沒有看向她,一個人低著頭看著地上,不知道在想甚麼。
不過她不在乎了,事情已經達到她想的那樣了。
“我一定會守好您的規則的,我跟耀文都會感謝您的。”
趙晉圓冷笑了一聲。
“好,既然你答應了,那就收拾東西吧,明天我會辦手續,把耀文的戶口轉過去,你跟我們一起走。”
白文文啊了一聲,這是不是對她太不公平了,他們是正式在一起,難道不應該在村裡擺上酒席嗎?這樣就走了?算甚麼?
又看向顧耀文。
但是依舊沒有任何回應。
王槐花倒是看情況趕緊開了口。
“那親家母,你這是願意兩個孩子的婚事了?這彩禮咋說啊,咱們這得有三轉一響呢。”
趙晉圓冷笑。
“這些都沒有。”
王槐花聽了這話,可不願意。
“憑甚麼啊?我們家一個好好的閨女嫁過去,你們甚麼都不給,像樣子嗎?”
白文文咬了咬嘴唇,只看向顧耀文,他也是這麼想的嗎?甚麼都不給,讓她直接收拾東西就這麼跟著他去帝都。
趙晉圓一點都不吃這一套。
“那你們不願意也行,不結了,明天我們
就回去了。”
白文文走到顧耀文的身邊,伸手拉著他的胳膊。
“耀文,你也這麼想的嗎?你真的要這樣娶我嗎?”
顧耀文剛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根本就沒聽到說甚麼,看著白文文帶著淚的小臉,不覺得有愛意,甚至有些煩躁。
“文文,你不是愛我嗎?為了我你再委屈委屈好不好,到了帝都,我們再正式辦酒席。”
白文文不知道顧耀文為甚麼突然變了。
但還是點了點頭,她好不容易能夠嫁過去了,不能就倒在這個條件上。
而且到了帝都辦的酒席才風光啊。
王槐花看到白文文點頭,簡直要氣的吐血,她之前搭進去的那麼多錢財,還有雞蛋。
“這我可不同意,沒有三轉一響,彩禮呢?一點錢都不給,這買東西也是要付錢的啊,更別說是一個人了。”
白文文聽到這話,臉唰的就白了下來。
不過王槐花還在繼續說。
“這錢不給我,我是不願意的,白文文之前還給你那麼多錢呢,這怎麼說你家裡沒有給你生活費的時候,是我們家在養著你。”
顧耀文最討厭別人說這個。
“媽,給他們錢,給他們。”
說完就轉身走了。
連白文文都沒有搭理。
趙晉圓看到這一幕倒是很開心,耀文已經對她沒有那麼多耐心了,就這,到了帝都還跟她鬥,早晚把她趕回來。
所以給錢給的也爽快了。
“這是五十塊錢,算是彩禮吧,這鄉下沒人給我給的
高了。”
說完也施施然的站起來就走了。
王槐花還沒見過這麼多錢呢,五十塊錢,老天爺啊,這還真是大戶人家,給錢給的就是多。
白文文看著院子裡已經空蕩蕩了,她突然覺得自己是不是做錯了。
顧耀文回到知青點就躺下了,他一句話都不想說。
突然不知道自己堅持到現在是為了甚麼。
不過白文文要跟顧耀文回帝都的事情,不出當天中午飯,就傳遍了整個村子。
趙晉圓是非常高興的,反正兒子要跟自己回去了,而且這會也跟那個女人的關係不好,這難道不值得開心嗎?
手續辦的很快,中間都是打過招呼的。
下午不到四點鐘,顧耀東的手續就辦完了。
不過下午五點多,下工之後,來白家門口人倒是不少,看熱鬧的居多,還有人向蹭個喜糖吃吃,給個小孩也是可以的。
王槐花笑的臉上全是褶子,甭管咋說,她是白得了五十塊錢,心情也是非常好。
“王嬸子,這文文嫁過去,咋不見在咱們村裡擺酒席啊,太快了吧。”
一個年輕的小媳婦問了出來。
王槐花早就想好了藉口。
“這不是顧知青他們家比較忙嗎?顧知青說了,給我們家文文在帝都辦酒席,那才是真的氣派呢,在咱們這裡辦沒意思。”
還有一個跟王槐花同輩分的奶奶,跟王槐花取經。
“王槐花,你家文文給了多少彩禮啊,我家那個丫頭最近也要相親了。”
王槐花哼了
一聲。
“我說老馬,你家那個丫頭能跟我們文文比嗎?我家文文嫁給的帝都裡的高門,你家妮子相的是咱們一樣的地裡的刨食的,你還問我們家的彩禮。”
被叫做老馬瞬間就不說話了。
王槐花是真的得意了好久。
只是白文文一直都沒有露面。
周秀柳也趁著婆婆在外面扯大話,她溜到閨女的房間裡。
坐在她身邊。
“你跟娘說實話,是不是跟那個顧知青發生了那事?”
白文文沒好氣的嗯了一聲。
周秀柳聽到這個答案差點暈過去,怪不得趙晉圓一口一個不要臉。
“你腦子咋這麼糊塗呢?這事情是能做的嗎?你看看顧知青待你還有以前好嗎?這次到咱們家裡來給你說話了麼?就任由他娘在你面前耍威風。”
白文文聽到這裡完全爆發了。
“你還好意思說,要不是你沒出息,給我一個弟弟都生不出來,我能會這樣嗎?更何況,你先把你的婆婆的事情管好吧,我走之後,永遠都不會再回來了,你就當做沒有我這個閨女。”
周秀柳默默的掉眼淚。
“你這話說的,可不能沒孃家,這顧知青以後萬一欺負你,你咋辦啊?日子可咋過,我跟你爹沒啥本事,你但凡只要想回來,就回來,我跟你爹永遠都在家裡。”
她能說的也只有這些,說完就出去了。
白文文咬著牙不吭聲,她怎麼會過不好呢?自己又不是甚麼普通人。
許歡言坐在院子跟劉桂蘭在
院子裡纏毛衣的線團子。
劉桂蘭腿上的線剛剛拆,還不能下地幹活,只能跟許歡言在家裡做些小家務。
“你說這白文文是不是瘋了,就這麼去了帝都,也不辦酒席,也沒有媒人,這哪像是正兒八經結婚的啊,真是不知道他們的人都在想甚麼。”
許歡言跟白文文幾乎沒有過甚麼交集,唯一的就是她把原主害死了。
“誰知道呢?可能總覺得去那種高門大戶裡過的才算是好日子吧。”
劉桂蘭倒是搖搖頭,就王槐花那個樣子,這裡面指不定拿了多少錢呢。
然後又突然看向歡言。
營養跟上了,人長開了,眉眼大氣,臉上白皙,再加上兩個小酒窩,也是個大姑娘了。
“歡言啊,你以後要找個會疼人呢,公公婆婆一定要好相處,日子要過的自在,不要委屈自己。
奶奶沒有甚麼本事,還讓你受苦受罪的,不過我們家歡言自己有本事,家裡也是靠你辦成了不少的事情,現在你提出來的果樹計劃,也帶領著大家向共同致富的道路上走。
你比絕大數人都好,奶奶跟你爹孃都以你為驕傲。”
許歡言知道奶奶又在想甚麼,不過她還小著呢,暫時沒打算找物件結婚,上輩子活了五百歲,不也沒結上婚。
“您呢就別想那麼多,對了,高國考試咋樣,你問他了嗎?”
劉桂蘭聽起來這倒黴孫子。
“問了,說肯定能考的上,你說就他那樣,誰敢相信啊?”
許
歡言聽著就哈哈笑了起來。
“對了,你存家表哥相親了,他現在年紀就有點晚了,二十歲,你舅爺找人給他相親的姑娘,長的好看,人勤快,又做一手的好飯,兩家對對方都很滿意,估摸著很快就要換帖,訂婚了。”
許歡言還真的沒聽說呢。
“那啥時候結婚啊,這就快了啊?”
劉桂蘭提起來這個事情也是很滿意。
“是啊,應該是國慶吧,也有假期了,他回來辦酒席也算是高高興興的。”
現在村裡都不一樣了,這果樹先試行了的村子裡,比別的村子裡都富的比較多。
村裡的小夥子還是非常吃香的,外加上存家是工人,這是相親市場裡的頭一排的。
“行,到時候等他結婚了,我過去給他們幫忙。”
第二天一早。
趙晉圓就帶著兒子兒媳婦回帝都了。
昨天手續辦的快,今天就提前走,他們沒人想在這裡待著了。
顧耀文走的時候,還回頭看了一眼,他一輩子都不想回來了。
白家只有周秀柳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
其他人都是高興的。
趙晉圓在買的火車票上就先讓白文文吃了虧。
她只買了兩張臥鋪票。
不過她不是給自己跟顧耀文買的,是給顧耀文和白文文買的。
以她的能力,買三張是完全沒有問題的。
綠皮火車上太擠了,臥鋪是最舒服的了。
“你看看,媽沒本事,就買了兩張臥鋪票,你們兩個人睡吧,我去硬座。”
顧耀文顯然是不願
意的,白文文也趕緊為了表示孝順,攔著婆婆。
“您年紀也大了,這路上要好幾天呢,不能讓您坐硬座啊。”
顧耀文覺得白文文說的對。
“媽,你們兩個臥鋪吧,我去硬座。”
這跟趙晉圓的設想不符,趕緊拉住兒子。
“不行,兒子,你不能去坐,你的腰有舊傷,不能長久坐硬座的,對你的身體不好,媽去坐。”
白文文還有些驚訝的看著顧耀文,還真的不知道他有腰傷。
“要不這樣吧,我去坐硬座,耀文,媽,你們臥鋪吧,我身體好。”
趙晉圓立刻就把硬座的票塞到她手裡了。
“好,你說的也對,你從小在鄉下長大的,這身體肯定比我們強,你去坐吧。”
說完自己就爬到上鋪,舒服的躺下了。
白文文可憐兮兮的看著顧耀文。
顧耀文有些心軟了。
“要不,我去硬座吧,你在這裡躺著。”
白文文看看已經躺好的婆婆。
“不了,你腰不好,還是回去躺著吧,反正就是硬座,我可以的。”
說完她居按照坐票的車廂號去找了。
臥鋪裡只有他們母子倆。
趙晉圓看看自己兒子的臉色。
“你不會怪媽吧,這是進入咱們家的第一步,她不是說愛你嗎?媽幫你測試一下,如果這點罪都不肯吃,那她是吃不了苦的人,也是喜歡你的家庭跟錢的,知道嗎?”
顧耀搖搖頭。
“媽,沒事的,文文一定會體諒您的用心的,好了,快休息吧,這還有好久的
路呢。”
趙晉圓回家之前已經拍了電報。
趙晉中收到電報的時候,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不是吧,我姐把我的外甥弄回來了。”
陳述正在看最近訓練的計劃報告。
“他早晚會回來,你至於這麼大驚小怪嗎?”
趙晉中嘖嘖搖搖頭。
“非也,我可不是因為這個,是我傻外甥的女朋友,也跟著回來了,這下大院可熱鬧了,你就看我們家怎麼雞飛狗跳的吧。”
陳述嘴角勾起,雞飛狗跳不挺好的嗎?起碼熱鬧。
許歡言照舊去上班,一直到八月中旬,小學升初中,初中升高中同時出成績,以及錄取的學生。
許高家跟許高國一起來的縣裡看成績的。
天氣太熱了。
劉桂蘭還給他們一毛錢,可以買冰棒吃。
許高國一到縣裡就先買了冰棒,城裡他也沒來過幾回。
縣一中跟縣初中距離的很近,就隔了一道牆。
許高家對自己有信心,主要是許高國。
許高國最後兩個月突擊學習,還是由比他小的許高興教的,現在就是驗收成果的時候。
許高家站在那個公告錄取名單裡,習慣性從上向下找。
許高國也是習慣性找,只是從下向上。
果不其然,還是自己最瞭解自己。
許高國擦線進入縣一中。
“我考上了,我考上了,這就可以每週吃上三頓好吃的了。”
他高興的嚎了一嗓子。
許高家不知道這個是啥意思。
許高國又給他解釋了一遍。
許高家看向許高國的眼神
中有些不可置信,只是沒想到他是為了吃的這麼努力地。
真是努力的原因千奇百態,努力的結果不盡相同。
許高家去看著自己的成績,也不意外的就找到了,他是第一名,一直都是。
許高國對於自己大哥考了第一名這件事情,並沒有多高興,有甚麼用呢,跟自己也沒關係。
而且如果今天自己沒考上,那麼在大哥的襯托下,結局只有一個。
他挨的揍會更加嚴重。
所以他對這個成績表示不屑一顧,第一名沒有三頓飯來的實在。
看完成績之後,兩個人還得去一趟副食品廠,去找許歡言。
許歡言也是第一個知道許高國考過的人。
“行吧,等你正式上學之後,來我這裡,我給你弄好吃的。”
許高國使勁的點頭。
“好,我可記著了。”
許歡言把自己從廠子裡拿出來東西遞給他們。
這裡面有最近劉嶽去別的地方買的東西給許歡言捎帶的。
她也用不上,就先都送回家吧。
交待完這件事情之後就沒啥事了。
八月三十號。
張雲霞找許歡言跟她一起去學校,給周小米報名,九月一號就可以過來上學了。
這最近的幾個月,周小米變化是最大的,人愛笑了,跟人打招呼也是大大方方的。
報名也是很順利的。
給周小米報完名就回了副食品廠。
不過他們在副食品廠門口遇到了一個張雲霞孃家的一個鄰居,金嬸子。
金嬸子是送自己的孫子去上學的,結果
就看到張雲霞居然也給自己閨女報名,再一打量,張玉霞的穿著打扮,還有神色,都好的很,比幾個月見到的時候好很多,簡直不像是同一個人。
金嬸子壓根就沒回家,直接拐彎進了張家。
張家現在就剩下鄭翠英在家裡養病,她沒在醫院做手術,現在已經錯過了最佳的治療時期。
現在要是送過去,醫院都可能不願意治療了。
不過她還算是有些精神的,平時在家裡也算是做些小活。醫生也說了只要不幹重活,也沒啥大問題。
還有儘量控制自己的情緒,儘可能的不要生氣。
看到金嬸子過來了,她也是沒啥力氣。
“你有啥事啊?”
金嬸子看起來像是有秘密一樣。
“你猜我在學校門口看見誰了?”
鄭翠英沒猜,每天那麼多人,誰知道遇見誰了?
“你家小閨女,雲霞啊,她是去給她小閨女報名的,而且我看她穿的也不一樣人,人的氣色也很好。”
金嬸子又想了想,旁邊站著的那個姑娘看起來也眼熟的,然後突然想起來了,一拍大腿。
“跟她一起的那個姑娘可是副食品廠最年輕的大師傅,是副食品廠的大功臣,你家雲霞咋跟她關係那麼好了啊?”
鄭翠英腦袋裡有各種各樣的想法,她不會是跟人關係好,現在也弄了一份工作了吧。
“她嬸子,你還看見啥了?”
金嬸子搖搖頭,還能看見啥啊,報名的時候人山人海的。
“那我等他們晚上
下班了,讓去打聽一下。”
鄭翠英最近的脾氣是越來越差了。
等到晚上她跟家裡人說的時候,一個個的都還不相信。
雖然他們最近都沒有聯絡過張雲霞,不過就她那個性格,也很難有甚麼大的作為,就算是有大的機會放在她的面前,她也會不要的,說白了人就是沒本事。
張雲霞最近眼皮直跳,她心也是總慌慌的。
第二天陳金花特意上午沒去上班,就去查張雲霞了。
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趕緊回家就跟鄭翠英報告了。
“娘,是真的,她居然去了副食品廠上班,跟她婆家早就分家了,自己一個人帶著那個小丫頭片子,過的可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