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進專案的人都不差,第一次比賽吃虧後，各個組都開始變得靈活，對老師說的每一個字都會仔細分析，生怕錯過甚麼資訊。
隨著時間推移,各組對自己組內的機器人開始越發熟練,除錯的效率也開始高起來。
而計科院的八個人則不停在試著增加新程式。
這周林樂負責收集籃球運動員的動作,再一一匯入到三號程式中。
據說是到時候帶出去比賽時,會有一場籃球友好賽。
“為甚麼不打遊戲？遊戲多好玩！”林樂一邊蹲在三號腳邊，幫它換線路，一邊問坐在電腦旁邊的蘇晚。
“沒意思。”蘇晚目光落在螢幕上，淡淡丟擲幾個字。
林樂換上新線路，不說話了,在想怎麼才能讓封揚和他一起玩遊戲。
反正他是發現了,蘇晚就只願意和封揚一個人玩,一週上幾次線,時間段完全和封揚重合。
林樂不得不懷疑這兩個人關係。
小樂爺為了遊戲甚麼都做的出來,中午出去吃飯時，他趁機發訊息給封揚，這微信還是之前他們第一次玩遊戲的時候加上的。
林樂：【封同學,有空咱們一起玩迷語怎麼樣，最近官方又開了新地圖,湊個四排，邀上你室友和蘇晚怎麼樣？＾＿＾】
封揚收到這條訊息時，正仰頭和蘇晚說話。
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兩人只要時間對得上,便一起吃飯。
封揚將兩人關係的拉近歸為之前去蘇瑤老師家中吃飯是契機。
蘇晚剛從大樓出來,組裡的人聞名去六食堂‘探險’,她則往這裡來。
“要一直到期末結束才放假嗎？”在蘇晚坐下後，封揚問道。
她休息日一直呆在實驗大樓，沒有自己的空閒時間。
“不是，暑假還有一個月。”如今蘇晚對封揚說話也隨意了些，沒有像之前，總是為他相貌吸引。
“要呆在學校？”封揚在想自己的暑期安排，學校那邊暑期有一個名額可以去歐洲交流，他已經報了名。
蘇晚微抬下巴示意封揚桌邊的手機亮了：“呆半個月，後半月要去比賽。”
封揚一邊聽她說話，一邊拿起手機，見到訊息人是林樂，他愣了一會，才繼續往下看。
“怎麼了？”蘇晚見他神色不對，問道。
封揚猶豫地將手機訊息給她看：“林樂說想和我一起打遊戲。”
蘇晚看見最後一句話：“……”
“你想不想走新地圖？”蘇晚低頭挑走盤中的青豆，問。
封揚原本打算直接回絕，並不想和林樂打迷語遊戲，但……他抬眼看向蘇晚：“想去看看。”
“那下週三中午在這一起聯排。”蘇晚對封揚的時間表熟稔於心，立刻找到兩人共同的時間，正好那天林樂要過來。
“好。”封揚回覆林樂後，狀似不經意問，“他是想和你一起打遊戲？”
蘇晚挑出小半盤青豆，隨口道：“我只和你雙排。”
這話沒別的意思，只是簡單表示不和其他人打，本身她玩這個遊戲，完全是帶封揚。
封揚放在螢幕上的指尖扣緊，他垂眼看著自己面前桌子的紋路，心口微脹。
第一次有人說‘只和他’。
“對了。”蘇晚像起甚麼事，“那本《油畫論》，我小姨已經找到，她放在我房子裡，週三一起拿給你。”
之前去蘇瑤家吃飯時，他們談了兩個多小時關於油畫方面的事，蘇小姨原本打算把《油畫論》送給封揚，只是臨時沒找到。
“好。”
……
到週三時，林樂過來，對封揚親近不少。
“封同學平時有空嗎？我看你都不怎麼上線。”
“偶爾有空才會玩。”封揚坐在蘇晚旁邊，手邊是剛才她送過來的《油畫論》，他對上林樂卻並不熱情，只是淡淡應著。
“你上線邀我一起，我剛槍還行。”林樂試圖推薦自己，和封揚玩，等於把蘇晚一起拉過來，他覺得自己擁有一雙發現事實真相的慧眼。
“和我比差了點。”蘇晚橫屏握著手機，丟出一句。
封揚聞言唇角微翹，但後面見林樂開直播後，還在和蘇晚兩人說話，唇角那一點弧度又重新落下來。
“我的降落傘好像打不開。”封揚操控人物偏移，沒有按開啟降落傘的按鈕，低聲道。
蘇晚剛開啟自己遊戲人物的降落傘，等著落地，聽見他的話，偏頭看過來：“這裡按了嗎？”
她單手握著手機，靠近封揚，伸出另一隻手按向控制降落傘的按鈕。
一點開，介面上的遊戲人物便蹦出降落傘，開始減速。
“我忘記了。”封揚說的認真，似乎完全不記得自己之前特意避開這個按鈕。
“新地圖，我還沒玩過，待會跟緊點。”蘇晚見他操作恢復之前的生疏，只當他許久沒有玩過。
“嗯。”
直播間內將他們倆人的聲音聽得清清楚楚，彈幕光在那邊啊啊啊。
【啊啊啊啊，又是他們倆，小樂爺真的出息了，又請到他們一起打遊戲。】
【小樂爺最近怎麼老在A大食堂直播，你們S大不給飯吃嗎？】
【說真的，zero和FY聲音也太好聽了吧。】
【他們倆光聽聲音，好寵的感覺，我也想被小姐姐帶著玩~】
“我出不來。”封揚降落的地方不對，直接掉進三個大集裝箱形成的空間內，他試圖跳出來，怎麼也跳不起來。
林樂：“哈哈哈哈，為甚麼還有這種地方存在！”
封揚不理會他的笑聲，只將目光放在蘇晚身上。
蘇晚先跳上週邊另一個矮一些的集裝箱，再跳上大集裝箱上，低頭看著狹小空間的封揚：“我去找揹包。”
迷語遊戲的製作確實比同款世面上的精美有趣，在新地圖中，蘇晚能夠控制遊戲人物，單手握著揹包的肩帶，另外一邊的肩帶則垂落下去。
“你跳起來握住試試。”
封揚跳了幾次，皆未控制住手握緊肩帶。
“我看看。”蘇晚直接放下自己手機，朝他靠去，伸手點著遊戲人物。
依然還是有些低。
四個人有三個人站在集裝箱上，且目光都放在下面的封揚身上，被人偷襲，三個人皆中槍掛了。
“……”
剩下封揚一個人還在死角內。
直播間。
【哈哈哈哈，已截圖，果然如小樂爺所說，開啟新玩法。】
【笑死，史上第一憋屈死法嗎？】
【那FY怎麼辦？】
蘇晚一倒，手裡握著的揹包便掉進死角內，裡面有槍.支彈.藥。
“封……FY你退出來，我們重新來一盤。”對面林樂道。
封揚沒有理會他，而是點選檢視揹包裡的東西，他從裡面拿出槍，上膛。
這番動作他做的熟練，扭頭對蘇晚說：“要怎麼開槍？”
封揚在遊戲中很少玩槍，蘇晚倒沒產生甚麼懷疑，再一次靠近指揮：“他們會過來撿裝備，待會踩在集裝箱上會有聲音。”
“嗯。”
“你槍舉好，我數到三的時候，開槍。”
“這裡？”封揚槍對準的方向到處移。
“不是。”蘇晚伸出手指點在螢幕上，卻在不經意間碰上封揚的指尖。
——帶著點溫熱的柔軟。
兩人俱是一怔。
“FY準備替我們報仇。”林樂死後，見封揚遲遲不退出，便將視角切換過去，順便和直播間的粉絲說說話。
【小樂爺別說話，讓我們多聽聽zero和FY的聲音！】
【他們真的好搭，下意識腦補一堆。】
林樂看著直播間的彈幕，心說當然搭，這兩個人表面看著普通朋友，但哪家的普通朋友玩遊戲就他們倆玩的。
蘇晚最先回神，她聽見腳步聲，便讓封揚瞄準東南方向：“打！”
過來撿裝備的人中一槍，心中一驚，準備開槍，卻被封揚一槍正中眉心。
“厲害。”林樂激動道。
不過再厲害，等到毒霧一過來，封揚依然掛了。
“老大。”郭元洲和易一過來，抱著四杯飲料過來，“易一請你們喝的。”
兩人也是在二食堂剛吃完飯，現在準備去體育館，易一便提出給他朋友買點飲料。
“我們走了。”郭元洲已經不再那麼害怕和易一一起出去，他覺得易一挺好相處的，就是人笑起來有點太甜。
四杯飲料放在桌面上，正好擋住蘇晚空間，封揚便將另外兩杯推向林樂和許照那邊。
他忘記林樂還開著直播，手便直接入鏡。
【臥槽臥槽！這是FY的手嗎？】
【手控已瘋，有沒有人截圖，私聊好嗎？】
【這手也太好看了吧！是我夢想中男孩子的手。】
【聲音又好聽，手又好看，臉呢？想看臉~】
林樂看著彈幕：“……我是遊戲區主播，你們都在幹甚麼呢？”
話雖說如此，林樂還是下意識去看對面封揚的手。
封揚正從蘇晚面前將另一杯飲料拿過來，淺奶色的果汁襯得他手更加修長冷白。
確實比普通人要好看。
“不用看，我替你們看了，臉也好看。”林樂和粉絲貧道。
【啊，死而無憾了。】
【只有我一個人想知道zero怎麼樣嗎？】
四個人再一次進入遊戲，封揚沒有再誤入出不來的死角。
但他操作生疏，經常需要蘇晚提醒，有時候，蘇晚來不及說，只能靠過去直接上手。
四個人都在打遊戲，沒人注意直播間的彈幕。
【雖然但是，總感覺FY有一點點奇怪，他已經是第二次問怎麼瞄準。】
【確實，很多簡單的操作他都要問一遍。】
【大概是遊戲白痴，之前zero不就一直帶著他？】
【換我，不管男生長得多帥，我絕對會不耐煩，zero耐心真的強。】
林樂的直播間在遊戲區排名前幾，混遊戲區的人基本都看過他的影片，其中不乏有A大學生。
【……我好像知道他們是誰了，前面的，等你真看到FY，絕對比zero還要耐心。】
【咦，這意思是FY真的特別帥？】
“最後一個人。”蘇晚看著下方剩餘人數，她特意將炸彈送給封揚，“拉開，從左手邊扔過去。”
封揚照做，最後一個人剛準備開槍，便這麼稀裡糊塗掛掉。
【艹！小姐姐真的好寵，嗚嗚嗚，專門留最後一個人給FY。】
下午蘇晚和林樂還要去實驗大樓，四個人玩了兩盤，便沒再玩下去。
……
專案在進行中，時間也在飛逝，期末考試周終於來臨。
由於要考試，專案先暫時停下一週，讓他們先準備考試。
蘇晚應付課程還算輕鬆，專業課安排在前面，倒是幾個選修課時間排在後面。
她專業課考完，突然空出好幾天時間來。
郭元洲的時間已經被易一所佔，兩個人每天出校，不知道去哪探店。
原本想找羅子明，問他公司有沒有甚麼任務。
“沒有。”羅子明有氣無力道，“我沒接。”
“又分手了？”蘇晚一聽他的語氣便知道發生甚麼。
“怎麼就沒人對我一見鍾情？！”羅子明突然憤慨，“我長得比元洲差？為甚麼她們都要和我分手？！”
羅子明每一任女友交往時間總超不過兩個月，在外人看到他是遊戲花叢，事實是每次都是他被甩。
蘇晚為了他的面子才不說出來。
“經常帶女朋友去……看電影約會。”蘇晚想了想認知中的戀愛，勸道。
“我經常帶她們去看電影約會，甚麼燭光晚餐哪一個都沒少！”羅子明越說越覺得自己可悲，“最後都和我說不合適。”
“不懂，你找易一問問？”蘇晚建議道，“她看起來很會。”
不懂這方面的蘇晚，萬事不愁，唯一可惜的是，她已經放棄拍攝人物集。
最近她沒怎麼聯絡封揚，知道他在考試，油畫系的安排比計科院密集。
等到後面匡正明教授的選修課準備考試時，兩人才得以見面。
算起來大概有兩週都未見面。
考試時，分了兩個教室，蘇晚和封揚正好被分開。
蘇晚想著後面大概也要暑假兩個多月見不了面，寫完試卷出來後，便站在門口等著封揚出來。
原本清朗天空，突然變得烏雲密佈，轉瞬傾盆大雨便淋下來。
蘇晚站在欄杆處，往外看，雨滴不斷往走廊砸進來。
她退後兩步，避免被雨淋溼。
早上起來手機已經提醒過有暴雨，蘇晚帶來的傘放在教室外，她走過去取下，握在手中。
她感受到雨絲挾裹著之前熱浪濺在臉上，突然想起昨天晚上寫的程式碼，有一行或許可以用另外一種方式簡化。
等回過神時，其他教室已經交卷，紛紛從裡面出來。
“抱歉，我和她一起走。”
蘇晚轉身便見到封揚在和一個女生說話，她眯了眯眼，莫名覺得那個女生眼熟。
“她不是有傘嗎？拜託，能不能一起走。”女生雙手合十，露出可憐模樣，“我一淋雨很容易生病。”
“你……可以等雨停再走。”封揚客氣道，並往旁邊偏一步，躲開女生的靠近。
女生一哽，怎麼學期初他都願意，難道真的和蘇晚在一起了？
“封揚，走了。”蘇晚喊道。
“抱歉，你可以找其他人。”說完封揚朝蘇晚走去，心口一鬆，和想象中充滿愧疚並不一樣。
郭元洲也從教室內出來，看著外面的雨，又看了看他們兩個人手上的傘：“老大，你傘借我用一用。”
“壞了。”蘇晚並不給。
“壞了？漏點雨沒關係。”郭元洲大大咧咧道。
“不是漏雨，是打不開。”蘇晚隨口編了個理由。
郭元洲震驚看著蘇晚和封揚一起下樓，自己一個人站在走廊感受雨水的冰冷。
蘇晚和封揚走到教學樓大門口，便見到易一拿著把大黑傘站在那。
“他還在樓上。”蘇晚淡淡丟擲一句。
“謝了。”易一整理整理臉上的表情，露出最標準的甜笑，朝樓上走去。
目睹一切的封揚：“……”
他扭頭問蘇晚：“傘……是好的？”
蘇晚點頭。
封揚猶豫問道：“如果他發現了，怎麼辦？”
蘇晚想起易一的個性，如果郭元洲真喜歡這樣的，她大概能裝一輩子。
只不過……蘇晚想起郭元洲偶爾透露出來的資訊，他應該是喜歡易一，而不是因為易一對他笑得甜。
那種眼神，蘇晚沒經歷過，也形容不出來。
有些學院已經提前回家，校內頓時比往常空蕩，越往外走，路上人越少。
“今天在校最後一天，暑假準備做甚麼？”蘇晚站在封揚撐開的傘下問道。
“我……報名參加歐洲這期交流會，應該會在歐洲各國轉。”封揚說起這個，眉眼生動許多。
原本總覺得陷入泥潭中，無論多麼努力，只是枉費力氣。
現在卻在越變越好，不但能得到院長和蘇瑤老師的指點，在美院只有一個名額的條件下，他成功得到這次機會。
甚至……
封揚微微低頭看向身側的蘇晚，甚至……他也有朋友了。
“歐洲？”蘇晚想了想道，“可能我們會有機會見面。”
聽見她的話，封揚一怔：“你也會去嗎？”
蘇晚點頭：“沒聽錯的話，半個月後我們會帶著自己的機器人去那邊。”
不過歐洲國家不少，時間錯過，他們也不一定會碰上。
這雨越下越大，完全沒有停下的跡象。
再大的傘也無濟於事，兩人便躲進校內公交站臺裡。
站臺內兩人抬頭朝外看去，雨霧朦朧。
封揚收起傘，轉頭看向蘇晚，慣常帶笑的唇揚起：“希望我們能在歐洲遇見。”
“遇不見就約見面。”蘇晚隨口道，“比賽總會有休息時間。”
“……嗯。”封揚垂眼，藏在碎髮間的耳朵不知為何泛起薄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