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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真相

2021-09-22 作者:春風榴火

  瓢潑的夜雨密集地打在雨傘上,發出簌簌的聲響。

  夜色裡的少年,看不清神情,但溫暖能感受到他灼燙的目光...一刻也未從她的身上抽離過。

  溫暖本能地躲到了大理石柱後面,腦子嗡嗡作響,一片空白。

  完犢子了。

  江焯站在大雨中,手腳僵硬,心臟都快炸了。

  躲在柱子後面的是個女孩...他百分之百決定。

  溫暖宛如貓咪般趴在柱後,很小心地望了江焯一眼,心裡想著今晚肯定瞞不過去了,就在她要開口的時候,江焯忽然問:“你哥呢?”

  “我哥?”

  “你是溫寒妹妹吧。”江焯反應了過來:“我聽他提起過。”

  溫暖一下子回過神來:“對對對!我是他妹妹,這不是...放寒假回家了嗎。”

  江焯看著小丫頭終於磨磨蹭蹭從柱子後面貓了出來,骨線柔美的手肘擱在胸襟前,稍稍擋了擋。

  烏黑的眸子很小心地望了他一眼,立刻挪開,宛如小獸般防備,不太敢和他對視,順手捋了捋自己耳邊的軟發。

  夜燈之下,小丫頭肌膚瓷白如雪,五官明豔,短髮清爽飄逸,與溫寒如出一轍。

  此刻的她,卻比平日的溫寒多了幾分柔媚的嬌氣。

  “你哥呢?”江焯問。

  “哦,他...他不在。”溫暖腦子還處於斷片兒狀態,支支吾吾地糊弄:“他還沒回來。”

  “是嗎,已經很晚了。”江焯似有些擔心,摸出手機便給溫寒去了一個電話。

  “不!”溫暖的爾康手都還沒來得及使出來,屋內,手機鈴聲已經響了起來。

  溫暖的手順勢捂臉。

  江焯放下手機,淡淡道:“他還在生我的氣?”

  溫暖連連點頭:“對!我哥氣得不行,根本不想見你,還要和你絕交!”

  “是嗎。”

  溫暖看著江焯淡漠又好像有些受傷的眼神,心跟著就軟下來了。

  “那個...也不是真的絕交了,就是說氣話啦。”她尷尬地笑著:“要不你下次再來?和他當面聊聊。”

  江焯自然沒有勉強,說道:“那請妹妹幫我轉告一句話。”

  聽到“妹妹”兩個字,溫暖感覺自己心都要化了,叫“妹妹”的江焯,溫柔得不像話。

  “你說!”

  “你告訴他,幫我頂鍋這事,心領了,但我會證明他的清白。”

  江焯說完轉身,離開了。

  溫暖呼吸一緊,顧不得甚麼,衝進大雨中,一把拉住他的手:“站住!”

  江焯感覺到手腕被小丫頭緊緊地攥著,詫異地回頭:“怎麼了?”

  “你,不、不要做傻事...”溫暖急切地說:“我哥都已經認了,你別再節外生枝了!”

  江焯微微皺眉,沒想到這小妹妹會急成這樣。

  溫暖也立刻意識到自己好像表現太過了,立刻收斂了情緒,抓著他的手指頭搖了搖——

  “那個...江焯哥哥,你要不到家裡坐坐,家裡沒大人,我哥...可能在洗澡,你等等,他應該有話要對你說。”

  江焯的心第二次被擊中了。

  江焯...哥哥,他從來沒被人這樣叫過,沒被女孩子這樣叫過...脊樑骨竄上一陣酥麻的感覺。

  “進屋坐!”溫暖拉著他的食指就往屋裡拽:“我哥肯定有話跟你說。”

  江焯沒想到小丫頭這般自來熟,偏偏力氣還大得驚人,他一時還掙脫不了,只能任由她拉著,攥進了院子。

  “方便嗎?”

  “方便!”溫暖連聲道:“爸媽都不在,你今晚住這兒都沒問題。”

  江焯:......

  就是因為爸媽都不在,所以他才這麼問。

  這小丫頭對他似乎毫無防備之意,像認識了很久似的。

  江焯任由她拉著,進了屋。

  她掌心很軟,但指腹位置卻有一層不厚的繭,這一點,和溫寒倒有些相似。

  江焯低頭正要細看,溫暖卻鬆開了他,推他來到沙發邊:“你先坐著,我哥肯定在樓上洗澡,我去叫他!”

  江焯被她強行按在沙發邊坐下來,回過頭,小丫頭已經一陣風似的跑上了樓,進房間之後重重關上門。

  江焯還聽到了很輕很輕鎖門的聲音。

  氣氛重新回歸安靜。

  江焯的食指尖似乎還殘留著女孩柔軟的掌心觸感。

  他曾經無數次想象,如果溫寒是女孩子......

  如果是女孩子,也許江焯會無所顧忌地喜歡她,會試著追求她,學著怎麼樣去疼女孩子。

  過去從來沒有想過的甚麼戀愛,甚麼女朋友...在和溫寒這幾個月短暫的接觸之後,江焯忽然有點想了。

  然而,這所有不安分的躁動物件...卻是個男的。

  正如他曾經對班主任張志明所說的那樣,他不喜歡男人,但他喜歡現在的“溫寒”,與性別無關,他只喜歡這個人。

  過去“溫寒”也跟他提過,有個孿生的妹妹。

  江焯一直沒有放在心上,可是剛剛乍眼看到...他真的嚇了一跳。

  居然能像到這種程度,輪廓分明的五官、眼裡眉間的味道、甚至舉手投足的風情...

  就在江焯沉吟之際,臥室門忽然開啟了,江焯抬頭,看到溫寒走了出來。

  “他”穿了一件白襯衣,襯衣上面兩顆紐扣敞開著,露出了精緻漂亮的鎖骨。

  烏黑的頭髮微微有些溼潤,臉頰泛著紅潤,桃花眼尾上挑,帶著幾分懶散,眼角淺淡的淚痣若隱若現。

  江焯望著“他”,一時間有些失神。

  “你...”

  還沒開口,溫暖修長的手指落到唇畔,輕輕“噓”了一聲:“我妹妹睡了。”

  說完,她關上了房間門,彷彿臥室裡真的有人睡覺似的。

  “她...睡這麼早?”

  江焯心裡有點疑惑:“你妹妹...和你長得一模一樣。”

  “不然怎麼說是孿生呢。”溫暖心虛地說。

  江焯想想,覺得沒毛病。

  “這麼晚了,找我有事?”溫暖調整了語氣,走到站在樓梯旁的雕欄柱邊,居高臨下地望著江焯。

  “溫寒”此刻的神情和語氣,與方才的女孩截然不同。江焯腦子裡的疑慮消散了些,起身道:“我看了影片。”

  溫暖斂眸,視線落到了他的腳邊。

  整個褲腳都溼透了。

  江焯一管懶散疏慢,這會兒居然冒雨趕過來,而且肯定是一路奔跑,才會讓整個小腿褲腳都溼潤。

  溫暖見他這樣,肚子裡憋悶的火氣早已經煙消雲散了,又莫名有些心疼,澀澀的...

  “為甚麼不說實話?”江焯問她。

  溫暖沒好氣地說:“我都還沒質問你,為甚麼那晚出現在學校,你反而跑家裡來質問我了。”

  江焯頓了頓,解釋道:“那晚太冷了,鳥還在教室,如果我不回去,就死了。”

  溫暖恍然大悟,所以那晚大雪封路,江焯卻冒雪回了學校,只是為了把那隻小鳥帶走。

  “所以,你怕鳥兒被凍壞了才違反校規,冒雪趕回去哦。”

  “不是。”

  溫暖抬頭,江焯的手落在桌邊,指尖輕輕敲了敲:“我怕鳥死了,有人會哭。”

  溫暖的心顫了一下,還要說話,江焯卻打斷了她——

  “現在該我問你了,為甚麼在辦公室不說實話。”

  溫暖揉揉鼻子,沒有立刻回答。

  江焯漆黑的眸子凝望著她,盯得溫暖越發心虛,訕訕答道:“說不說,有區別嗎。”

  江焯不理解他的腦回路:“怎麼會沒有區別。”

  “沒有區別!”溫暖固執地說:“我們不是好哥們嗎,你出事還是我出事,不都一樣麼。”

  “好哥們...”江焯舌尖輕捻著這個詞,很輕聲地說:“真的只是哥們...”

  “甚麼意思?”

  他嘴角淡淡地揚了揚:“沒意思。”

  兩個人同時沉默了片刻,都覺得這個話題也許不好再進行下去了。

  溫暖撇撇嘴,不再計較這個話題了,踱著步子走到他面前:“剛剛見著我妹妹了,覺得她怎麼樣?”

  江焯的視線又不禁掃了眼樓上緊閉的臥房門,沒有回答。

  溫暖的手立刻伸到他眼前,打了個響指,笑著問:“是不是你這輩子見過最美最可愛的女孩。”

  江焯抽回視線,睨她一眼,冷笑:“是,跟你一樣可愛。”

  “那當然呀。”溫暖莞爾一笑,嘴角浮起一個淺淺的酒窩:“我覺得,她比我可愛多了,真的真的,江焯,你考慮考慮,我妹能文能武,比我能打多了。”

  她說得高興,拍拍江焯的胸膛:“就你這身子骨,我妹妥妥能保護你。”

  江焯差點讓這貨拍出內傷來,退後兩步,嫌棄地推開她的手:“不需要,老子沒看上。”

  溫暖立刻敏感地問:“怎麼?怎麼著沒看上啊。”

  江焯很不喜歡她這樣亂點鴛鴦譜,只說道:“老子不想給你當妹夫。”

  “為甚麼?”

  江焯揉揉鼻翼:“跟你一模一樣的女孩,老子下不去嘴。”

  話音剛落,溫暖的手做劈掌差點就往江焯脖子上招呼來了。

  江焯敏捷地往邊上挪了挪。

  這傢伙...打也打不得,罵又罵不過,溫暖只能咬著牙,用眼神拼命“譴責”他——

  “絕交絕交!老死不相往來!”

  說著她便將江焯推出了門去,順手撐開了傘,塞江焯手裡:“走了走了,今晚我妹在,不留你過夜了,拜拜!明天回學校別逞英雄,不然我饒不了你。”

  就在溫暖轉身離開之際,江焯忽然拉住了她的手腕。

  溫暖轉過身,望著他——

  “還有事嗎?”

  江焯抿著單薄的唇,那三個字就在嘴邊上了,醞釀了半晌,還是沒能說出來。

  溫暖看著他微微脹紅的臉,知道他今晚是道歉來的。

  其實早就不生氣了。

  老哥過往的品性擺那兒,一下子考了個年級第一齣來,誰能相信是他自己考出來的成績。

  說到底還是她想和江焯同班的念頭作祟,一不小心就翻車了。

  “好啦。”溫暖的手落到他光滑的手背上,輕輕拍了拍:“說不出來別勉強了。”

  江焯這人,葉青以前提到過,就是個外冷內熱的痴情種,情緒埋得很深。

  “走啦走啦。”她將他推進雨中:“開學見。”

  江焯走了幾步,扔了傘,回過身用力將她拉入懷中,緊緊抱住。

  溫暖一下子靈魂出竅,隔著單薄的衣衫,感受著少年灼燙僵硬的身體,她都快傻了。

  他的身上,有長年侵染的淡淡中藥味。

  只有那麼一瞬間的情不自禁,江焯立刻放開了他,轉身跑進了大雨中,很有幾分落荒而逃的意思。

  溫暖呆立原地,看著地上那柄遺落的黑傘。

  臉畔似乎還殘留著他的溫熱的氣息,整個身子都還留著被他緊緊相擁的觸感...

  她撿起了黑傘,收束,轉身進了屋。

  整個脊樑骨都酥麻了。

  她跳到床上,一個人抱著手機笑了好半晌,然後在她的師門群裡發了一段訊息——

  求助:如果玩得好的哥們忽然抱你,這是甚麼意思?

  二師兄秒回資訊:“想睡你。”

  三師兄跟著回道:“想騙你談戀愛,然後睡你。”

  六師弟:“你們能不能純潔點!人家暖暖師姐還是個寶寶呢!”

  溫暖:“如果他抱的是女扮男裝的我呢?”

  群裡寂寞了幾分鐘。

  六師弟:“可能他很喜歡某種花?”

  樓上幾位師兄同時@六師弟:“暖暖你還是個寶寶,求你做個人!”

  溫暖發了一個【不開心】的表情包:“就不能單純是因為喜歡我嗎。”

  二師兄:“你在開玩笑嗎?”

  三師兄:超綱了樓下來。

  六師弟:“哈哈哈哈哈哈,好好笑哦。”

  溫暖快被他們氣死了!

  這時,一直沒有講話的大師兄發來一條訊息——

  “樓上幾個實際行動證明了,男人都是大豬蹄子,不要輕信。【微笑】”

  溫暖覺得,師兄弟幾個裡,還是她大師兄最靠譜。

  溫暖:“謝謝大師兄。”

  大師兄:“多喝熱水。”

  溫暖:......

  *

  第二天,溫暖接到了班主任張志明的電話,讓她馬上回學校。

  溫暖能聽出來,電話裡張志明的態度比之前在辦公室的時候好多了,似乎還帶著幾分歉疚。

  她用腳趾頭想,也能想到江焯做了甚麼事。

  溫暖放下電話之後,叫了車火急火燎地殺回學校,直接衝到辦公室,想要制止江焯。

  “江焯你個大傻蛋,給老子出來!逞甚麼英雄!”

  走到辦公室,溫暖看到一群人圍在門邊,有同學回頭,對她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溫暖擠進人群,望向辦公室。

  原本預想的激烈場景沒有發生,辦公室裡,江焯坐在主任平時坐的位置上,拿著一支筆,正埋首寫東西。

  初晴的陽光透過玻璃窗射進來,正暖融融地落在他的身上,照的他手背白皙的面板宛如在發光似的。

  他微垂腦袋,幾縷劉海投下陰影。

  在一群老師的圍觀之下,江焯拎著筆,旁若無人般做試題。

  他身上穿的是和溫暖一模一樣的那件印血紅蝙蝠的情侶衛衣,氣質卻截然不同,溫暖是少年氣,而江焯看上去添了幾分不羈。

  周圍好些個女同學都興奮了起來——

  “這件衣服居然是情侶的!”

  “官宣了官宣了。”

  “江焯穿這件,攻氣十足啊。”

  班主任張志明看到了人群中的溫暖,立刻對她招招手,示意讓她進來。

  溫暖擠進辦公室:“張老師,怎麼回事?”

  張志明低聲說道:“江焯說,那晚影片裡的人是他,你幫他頂罪了。”

  “他胡說...”

  “是不是胡說,你們倆重新再考一次,就真相大白了。”

  恰好江焯也寫完了手裡的試卷,漫不經心遞給了政教主任,狹長漂亮的眸子睨了溫暖一眼。

  政教主任掃了試卷一眼,表情略微變了變。

  毫無疑問,這份試卷的難度在期末考試卷難度之上,而粗粗看來,江焯的正確率應該達到了百分之九十以上。

  他是有實力的。

  在場幾個老師目光同時落到了溫暖身上,帶著疑惑和費解。

  兩人衣服的確是一模一樣,也很難判定影片裡的人到底是誰。

  正如江焯所做的那樣,證明清白的最好辦法,就是用實力說話。

  溫暖從容地走到江焯身邊,坐下來,嘴角上挑——

  “還等甚麼,同樣的考試套餐,給你寒爺也來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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