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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滕師兄…好像要入魔了!

2021-09-22 作者:神仙寶貝派大星

  這位祖宗仍嫌不夠似的,上下打量了一眼站在滕當淵身邊的朝婉清,又扭過頭衝著盛鳴瑤道:“我們哥哥妹妹敘箇舊而已,他們總不會連著都不讓吧?”

  語氣七分懶散三分不屑,直將陰陽怪氣這四個字演繹到了極致。

  步步踩雷,完全能將人氣炸。

  一旁圍著的奴僕彼此交換了一下眼神,小心翼翼地遠離了中心區域的修羅場,以免傷及自身。

  貴人打架,凡人遭殃!

  旁人眼中,都覺得這紅衣公子實在無禮至極,但又生怕他有甚麼背景,不敢輕舉妄動。

  盛鳴瑤亦是如此。

  在剛才的交談中,這位紅衣男子半遮半掩的透露了一些身份,又說了一些要助她一臂之力之類的話,盛鳴瑤雖未接腔,卻也覺得古怪。

  這位不仁聖的身份,恐怕沒有他口中的“田先生舊友”那麼簡單。

  就在盛鳴瑤思考該如何破除僵局時,人生的進度條像是被忽然拉快,一系列操作猛如虎。

  直到她被不知為何趕來的田先生帶走到三樓大包廂內時,整個人仍是恍恍惚惚。

  首先,滕當淵真的與紅衣大佬打了起來。

  其次,在各種尖叫中,自己的師父忽然閃亮登場。

  最後,紅衣大佬原地消失,師兄決定第二天離開,跟著朝婉清去打怪獸。

  終於捋順思路的盛鳴瑤,覺得該到自己上場了。

  情劫情劫,愛別離、求不得,都不是必經環節嘛!

  身披紅衣的少女輕聲道:“所以南街的冰糖葫蘆,師兄不會陪我去了,對嗎?”

  沒有責怪,沒有推諉,甚至沒有發脾氣。

  但所有聽到這句話的人,都覺得這姑娘此刻必定是難受極了。

  田先生搖搖頭,示意大家散去,給這對年輕人一點單獨相處的時間。

  滕當淵沉默以對,笨拙地安慰:“田先生也可以……”

  “這不一樣!”盛鳴瑤猛然提高了聲音,原本平靜的表情破碎,閃動著憤怒的光芒,而後又頃刻間消散。

  “師兄,這次是你食言了。”

  “我並非——”

  “這與我無關。”盛鳴瑤一字一頓,“不必解釋,師兄的事情,從來都與無關,不是嗎?”

  滕當淵無言。

  盛鳴瑤仰起頭看著面前尚未褪去青澀卻妄圖撐起一片天空的少年,輕輕一嘆:“從很小的時候我就知道了。”

  “不允許被帶回家的小狗、師兄總在雨夜裡變得奇怪的情緒、害怕血的原因、右手不能持劍的理由……”

  “一次又一次,師兄真的以為我從來沒察覺到甚麼古怪嗎?”

  “我從來不問,是在等師兄親口告訴我的那一天。”

  “因為我說過,師兄若是不願,可以不必勉強。”

  盛鳴瑤別開眼睛,自嘲地笑出了聲:“可我從未想過,師兄一直將我排斥在外。”

  滕當淵下意識反駁:“我從未排斥師妹!”

  可這句話與盛鳴瑤之前的陳述相比,蒼白又無力。

  滕當淵看著面前神色冰冷涼薄的盛鳴瑤,硬邦邦地解釋道:“我是想保護師妹。”

  “保護?”盛鳴瑤搖了搖頭,“我在師兄眼裡,從來都是當年那個迷路在雨夜的小女孩,對嗎?”

  滕當淵啞口無言。

  他確實是這麼想的。

  盛鳴瑤嘆了口氣:“你又錯了,師兄。”

  “對了,田先生說了,等過了今夜,你便不是他的弟子。同樣的,我也不是你的師妹了。”

  “去休息吧,滕少爺,明日大家都要啟程趕路。”

  盛鳴瑤拿起桌上的一把小匕首——這是之前紅衣大佬留給她的臨別禮物,颯然轉身,頭也不回地推開門,離開了包廂。

  滕當淵頭一次這麼厭惡自己的不善言辭,他有很多話悶在心口,卻無從言說,更不知道該如何表達。

  理智上,滕當淵知道盛鳴瑤說得都是對的,但感情上,滕當淵卻覺得完全不對。

  眼睜睜地看著盛鳴瑤轉身離開,少女瀟灑的背影堵得滕當淵胸口悶疼。

  這一晚上,有人一夜好夢,有人輾轉反側,有人徹夜難眠。

  春去秋來,之後的事情,並沒有因此改變分毫。

  盛鳴瑤隨著田先生回到了山上,不知為何,田先生再也沒中途下過山,而是一心一意專心指導盛鳴瑤煉藥制丹的方法。

  “哎我說你這孩子!”田先生被盛鳴瑤氣得鬍子沖天,指著她的手指都一顫一顫的,“你怎麼能把甚麼藥都做得帶毒呢!”

  盛鳴瑤一邊躲,一邊大聲嚷嚷:“這也是一種天賦啊,田先生!”

  站在門口的滕當淵一時恍惚,他不知道自己該不該進去。

  這一年中,滕當淵已經與自己的舅舅相認,加之又憑藉高超的劍法幫助官府剷除了幾個禍害一方的盜匪,正是少年得意、意氣風發之時。

  “田先生。”

  盛鳴瑤朝門口看去,如今完全褪去青澀的滕當淵,已然與幻夢外的那位劍尊模樣重合,氣質愈加冷冽,有了名揚天下的“孤雪劍”的雛形。

  她神色淡淡地道了一聲:“滕少爺安好。”客氣的倒了杯茶,便一言不發的回房去了。

  禮數週全,卻更讓人難過。

  田老頭都忍不住開了句玩笑:“雖說我如今不是你的師父了,可我也不阻止你追我徒弟的。”

  滕當淵搖搖頭,不言不語,活像是冬日裡的一根木頭。

  被雪覆滿了全身,也不曉得叫一句冷。

  田先生搖了搖頭,索性也不去管他們,問了些滕當淵的近況,又留他過了一夜。第二日早上,滕當淵做完飯菜便一聲不吭地離開。

  如此反覆,竟是折騰了快三年。

  饒是盛鳴瑤都被滕當淵弄懵了,這傢伙怎麼都不來與自己解釋之前的行為?

  原本都想好了等他解釋後,自己該如何進行下一步,現在看來,完全用不上啊!

  這情劫似乎陷入了死結。

  不過盛鳴瑤的擔心並沒有持續多久,很快,一個關於滕當淵的爆炸性訊息傳來——

  他外出圍剿盜匪後,突然鹹陷入昏迷,醒來之後性情大變,甚至砍傷了待他如親子的舅舅一家!

  得知訊息後,田先生匆匆下山。回來時,便帶著昏迷的滕當淵和哭得梨花帶雨的朝婉清。

  幾個僱來送滕當淵上山的壯漢活像是見了鬼,將人扔下就跑。也只剩下了朝婉清和她的隨身傭人。

  盛鳴瑤起身幫著田先生一起將滕當淵扶到床上:“如何?”

  田先生搖頭不語,轉而對朝婉清道:“多謝朝小姐相助,若是如今沒有別的事,朝小姐可以離開了。”

  從進來後這一直神思恍惚的朝婉清猛地驚醒,“不行!”她一下意識反對道,“滕哥哥是為了我才這樣的,我必須陪著他。”

  不用她解釋,盛鳴瑤都能腦補出一個感天動地、蕩氣迴腸的英雄救美的奇遇。

  唯有無言。

  最後,還是在田先生的曉之以理,盛鳴瑤的冷臉以對下,淚眼婆娑的朝婉清只能一步三回頭的離開了木屋。

  “滿意了?”田先生從一堆藥材裡抬頭,衝著盛鳴瑤揚眉。

  “滿意了。”盛鳴瑤一本正經地點點頭,“這些人只給了先生五日的時間。”

  田先生頭也不抬:“是。”

  “若是五日之內救不了他……會怎麼樣?”

  “不怎麼樣。”

  田先生眼皮子一掀:“少說廢話了,快幫我做事!”

  盛鳴瑤立刻閉嘴,上前幫他整理起藥材來。

  這一弄,就耗費了四日。

  在這四天裡,田先生一共嘗試了快十種方案,次次以失敗告終。

  其中有一次,就連盛鳴瑤都以為滕當淵會醒來,可他也只是眼珠子轉了轉,而後就沒有了動靜。

  這樣下去不行,盛鳴瑤心中嘆了口氣。

  倒不是她聖母,而是這壓根就是滕當淵的幻夢啊!

  一旦幻夢主人出了事,盛鳴瑤這個陪著進來的絕對倒了大黴。

  於是等田先生再次給滕當淵施針後,就見自己如今唯一的徒弟一言不發地跪在了地上。

  盛鳴瑤行了一禮:“田先生可還記得您曾經給我的那本無名藥方?”

  田先生眼睛沉了沉:“休要胡鬧。”

  “並非胡鬧。”盛鳴瑤道,“只是暫且將師兄身上的毒素轉移到我的身上罷了。”

  事情當然不是這麼簡單,兩人對此皆心知肚明。

  但他們不知道,躺在床上的滕當淵,同樣能聽見外間的動靜。

  其實田先生的第八次施藥並非毫無效果,最起碼,如今的滕當淵不是毫無知覺,而是能聽到些動靜了。

  “師父。”他聽見盛鳴瑤第一次如此正經的稱呼田先生,“這一次,就聽徒弟的吧。”

  ——不要!

  滕當淵心中激盪,他多想大聲反駁這個提議,可如今他卻甚麼都做不到。

  如今的滕當淵,孤自一人,無助地站在一片黑暗之中。

  良久,滕當淵聽到田先生熟悉的聲音傳來,他似乎嘆了口氣,模模糊糊,滕當淵也聽不真切,只聽他最後說了一句——

  “好。”

  *

  在為了剿匪受傷時,滕當淵沒有後悔。

  在為了保護一意孤行的朝婉清流血時,滕當淵也沒有後悔。

  甚至在知道自己的舅舅對自己不過是利用時,滕當淵亦不曾後悔,甚至在短時間內放棄了抵抗。

  害他滿門的人是他的親舅舅,是他母親最疼愛的弟弟,這何其可笑?何其荒謬?

  就這樣吧。

  滕當淵任由自己的舅舅——也是他唯一在世的親人,把被他稱為“魔氣”的東西扔到了自己身上。

  那一瞬間,滕當淵沒有了鬥志,他頭一次覺得自己活得如此可笑。

  田先生、盛鳴瑤、親舅舅……他們都不要他了。

  人活於世,竟能孤獨至此。

  然而滕當淵從未想過,盛鳴瑤居然會願意用自己的命來救他。

  瑤瑤終於原諒我了?

  昏迷中的滕當淵被巨大的驚喜砸中,而後,便是鋪天蓋地的痛苦。

  不要!不要!

  這是我的錯!不要用你的命來換我!

  第一次,滕當淵明白了甚麼是後悔。

  悔得鮮血淋漓,悔得痛徹心扉。

  他不應該多管閒事去幫人剿匪,他不該輕信他人盲從親眷,他不該將他的師妹孤獨拋下,去找別人敘舊,卻一句話也不與瑤瑤解釋……

  但這一切都是他的錯!

  可這些,為何要用盛鳴瑤的命來換!!!

  *

  “掌門!掌門!”

  隔著水簾,負責看守防禦陣中滕當淵的弟子跌跌撞撞地闖入大殿中,顧不得失禮,氣喘吁吁地大喊——

  “滕師兄!滕師兄他好像……”

  弟子又喘了口氣,終於將舌頭捋順。

  “——好像要入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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