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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他是師兄

2021-09-22 作者:神仙寶貝派大星

  六月芳菲,飛花輕似夢。山澗鳥鳴,時而還能在山上遇見各種可愛的毛茸茸,這幾個月,盛鳴瑤覺得自己日子過得快活似神仙。

  當然,要是身邊這個傢伙能夠停止“對牛談劍”的行為就更好了。

  “對不起,滕師兄,我是真的聽不懂劍法。”

  盛鳴瑤捂住腦袋,第一百零八次給滕當淵道歉。她哀怨地看了眼正在偷笑的田老頭,終於沒忍住用頭重重地磕到了桌子上!

  讓未來劍尊教自己習劍,老頭子可真特娘是個人才!

  盛鳴瑤苦中作樂地想到,如果這次能從幻境裡活著出去,滕當淵和他師門應該不會記仇吧?

  畢竟一日為師終身為父,自己現在怎麼也算得上是滕當淵半個女兒了。

  盛鳴瑤自知在劍道上毫無天賦,可偏偏田老頭子歸來後,直接讓滕當淵教習盛鳴瑤劍術。

  冷漠寡言的滕當淵一碰到劍,就變得格外執拗固執,盛鳴瑤若有不會的地方,小少年總是一定要與她解釋清楚。

  於是就總是出現一些很奇怪的對話——

  “沉心靜氣,處無畏之氣。”少年從未教過別人,因此也只會重複書上的話語。

  盛鳴瑤是真的聽不懂,幻夢中又無法感受到天地靈氣,她此刻完全就是一個弱雞,雙目無神:“我覺得我已經很沉靜了……”

  觀望許久的田先生終於忍不住大笑出聲,他擺擺手:“阿鳴你自去山中玩罷,我和你師兄有些話要說。”

  終於得以解脫的盛鳴瑤二話不說便跑出了門,只餘下小小少年仍在原地皺眉。

  田先生好笑地看了眼少年:“怎麼?對我的安排有何不滿?”

  “弟子不敢。”滕當淵行了一禮,才在田先生的眼神下,沉聲道,“師妹於劍道上實在荒廢,師傅為何不加以約束?”

  田先生笑著捋須:“你可知,天下之大,道不盡相同,你師妹自有自己的道,不可強求。”

  這就差直說盛鳴瑤和滕當淵不是一路人了。

  處於少年時期的滕當淵尚未練成日後的“孤雪劍”,也完全沒有變成幾百年後的冷麵閻王,他抿唇不語,惹得田先生覷了他一眼,又笑道:“大丈夫何故如此扭捏!你若想說甚麼,不妨直言便是。”

  “小師妹既然未曾習劍,先生也不曾教她任何防身之術,為甚麼敢放她獨自一人去後山?”

  要知道,別看這蒼山極美,但若一不小心深入到後山中群獸密佈的地方……

  最起碼,時至今日也無人敢說自己能深入蒼山後方且全身而退。

  誰知,田先生聽了滕當淵的話後上下打量了他幾眼,只笑道:“各人有各人的緣法,淵兒不必擔憂。”

  ——我沒擔憂。

  像是為了證明甚麼,未來劍尊一言不發,冷著一張臉再次去了後院練劍。

  颯如流星飛逝,大開大合,凜然傲骨,縱使不記往事,也已儼然有了‘一劍霜寒十四州’的雛形。

  這無畏傲然如孤雪的劍氣啊……

  田先生捋須,笑呵呵地站在一旁,時不時指導幾句。

  如果盛鳴瑤在此處,她一定會發現田先生此時的笑容分外讓人眼熟——一種遊離於眾生之外、看戲看熱鬧的樣子。

  *

  傍晚時分,盛鳴瑤仍未歸來。

  “我們先吃飯。”田先生頭也不抬,“誰不準時回來,誰就吃剩飯。”

  畢竟相處了幾個月,盛鳴瑤幼時模樣又生得十分可愛,縱使滕當淵天生冷淡,也總是處出來了一些感情。

  就像是那隻叫“將軍”的小土狗一樣。

  滕當淵吃了幾口飯,忽而一言不發的起身去拿了一個碗,將桌上的菜各自盛了一些放入碗中,又把碗放入了灶臺上溫著。

  自始至終,田老頭一言不發,只看著少年笑。

  至於正被人盼望歸來的盛鳴瑤,此刻也遇到了難題。

  原本她出門只是為了躲避少年劍尊可怕的劍術教導,因而出了門後就直衝後方。等到盛鳴瑤冷靜下來,才發現自己早已遠離了田先生曾經劃下的“安全區”範圍。

  何止是遠離……!

  盛鳴瑤望向四周鬱鬱蔥蔥的樹木,忍不住心中發毛。

  饒是她天天被田先生拎在耳邊教導蒼山的地形,現在也無法判斷出此地究竟是何處。

  明明她幾乎每日都會溜出來玩,已經持續了三個多月的時間,小木屋附近的安全區域盛鳴瑤已經摸索地十分清楚了,但現在……

  盛鳴瑤禁不住打了個冷顫。

  如今恰好是午後,按理來說,今日陽光燦爛,萬里無雲,合該是個絕好的天氣。然而如今這地方陰暗無光,只零星有幾絲小的可憐的陽光從樹木的縫隙中,斑駁的散落在滿是落葉的地上。

  很勉強的陽光,像是童話故事裡特意帶著圍裙的狼外婆告訴來此地的行人“不要怕”一樣。

  小小的盛鳴瑤蹲下身體,拾起了一片落葉,臉上掛著宛如孩童一樣天真無邪的微笑,心思急轉。

  ——如今正是六月,人間好時節,哪來兒的這麼多枯黃落葉?!

  按理來說,幻夢之中,眾人雖偶有共通之處,但根據規則,極少會將不同兩人的幻夢交織。

  這也就是說,如今盛鳴瑤進入的是劍道弟子滕當淵的幻夢,那麼這次幻夢的主題便是滕當淵,滕當淵是修道者、是人,既然是人,又為何會帶出這麼大的幻象?!

  盛鳴瑤深恨自己此時毫無靈力,又天生不具備“天賦”,因此在這方詭譎如此的樹林裡,居然毫不佔優勢。

  後方的退路不知何時已經被密密麻麻的荊棘擋住,盛鳴瑤無法,只能繼續前行。

  剛走了幾步路,盛鳴瑤忽然覺得不對。她感知到了一股極其兇狠的氣息逼近,所有感知都在叫囂危險迫在眉睫,她當即趴下縮成一團,往右前方一滾——

  一隻身形巨大、已經成年的老虎!

  此時它正立在盛鳴瑤原本所處的位置,此時正仰著脖子對天長嘯。

  蹲在草地裡的盛鳴瑤瑟瑟發抖——字面意思上的瑟瑟發抖,此時的她深刻明白了甚麼是“虎嘯駭人”,並切身體會了一把森林之王的強大魅力。

  她與老虎之間的距離在四米之內,盛鳴瑤都能在空氣中聞到老虎嘴裡散發出的腥味。

  也不知在這之前,有多少探寶人死在了他的嘴下。

  田老頭子曾在之前閒暇時對盛鳴瑤講過一些此間軼事。當時的盛鳴瑤抱著“閒著無聊,來聽八卦”的心態,十分捧場地要求田老頭子多講一些。

  其中就有關於這蒼山之北,俗稱“後蒼山”的傳說。

  “據說,蒼山後方有一隻強大無比的異獸,身形龐大如山丘,渾身赤紅,眼呈黃金之色,常人不能與之對視,不然就會失了魂魄。而它發怒時可令天地變色……”

  那時的盛鳴瑤津津有味地聽著,還時不時發問:“這異獸可有姓名?”

  “不曾。”田老頭子搖頭,“見過它的人都死了,大家都敬畏至極,哪裡敢取甚麼名字?只聽偶爾有幾個上山後神志不清的人,口中總是‘呼呼呼’的叫嚷著。”

  盛鳴瑤眨巴著眼睛:“可上山的人不是死就是神志不清,那又是誰描述的異獸形態?”

  田老頭搖搖頭:“這我就不知了。”

  ——身形龐大如山丘,渾身赤紅,眼呈黃金之色。

  這句話繚繞在盛鳴瑤心頭,她越看那隻老虎越像田老頭子口中的“異獸”,簡直兩眼發昏。

  古人總是喜歡將老虎、獅子之類猛獸誇大其詞,因此盛鳴瑤幾乎已經將面前的老虎與“異獸”劃等號。

  ‘呼呼呼’……可不就是“虎虎虎”嗎!

  而此時,老虎像是發現了甚麼,忽而將目光挪到了盛鳴瑤藏身的小樹林。

  一步又一步。

  盛鳴瑤眼睜睜看著老虎慢慢地靠近自己,寬厚肥大的腳掌像是踩在了自己的心上。

  就在盛鳴瑤心驚膽戰它是否會發現自己的蹤跡時,那個老虎猛地停下了腳步。

  它像是嗅到了甚麼極其可怕的氣息,整隻虎驚駭似的後退了幾步,龐大的身軀惹得地面都幾番震動。

  而後,盛鳴瑤就見那隻老虎低低地伏下了身體,低低地吼了一聲,‘倏’地一下不見了蹤影。

  盛鳴瑤:???

  雖然不知道那隻老虎發甚麼神經,但此時她還是很開心能撿回一條小命,盛鳴瑤撐著麻了的腿想要站起來,趕緊離開。

  畢竟有一定機率,這抽風的老虎也許過一會兒突然覺得不對,又返回來不是?

  就在盛鳴瑤決定朝著來時的方向自由奔跑時,腳腕上忽然一重,盛鳴瑤心驚膽戰地低頭,唯恐看到甚麼鬼故事裡的畫面——

  一隻……土黃土黃的小奶狗???

  溼漉漉的大眼睛,垂下的大耳朵毛茸茸的,有幾分像是金毛,但顯然體型小了很多。

  小狗身上全是深深淺淺的傷痕,有的已經結痂,有的甚至還在流血,也不知是迷路了多久。

  盛鳴瑤一咬牙,終於決定將狗子帶上了。

  ***

  小木屋裡的兩人吃完飯後,田先生和沒事人一樣自去休息了,主屋裡,只剩下滕當淵一人。

  他想了想,決定去後院練劍。

  可今夜似乎格外不順,出劍的招式永遠達不到滕當淵心中的標準,他越舞越快,只將後院的老榕樹樹葉都散落了一地。

  “行了,別在這兒禍害我的小樹苗了。”

  田先生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後院門口,他看了滕當淵一眼,說道:“心緒難平,不得靜心,你再練習多少遍都是一樣。”

  滕當淵持劍而立,行了一禮:“弟子知錯。”

  明明是半大的孩子,偏要做這等穩重成熟之態。

  田先生搖了搖頭:“想做甚麼就去吧。”

  他說完後,又轉身回了屋子,順便把燭光都滅了。

  這是表示,他真的要睡了。

  滕當淵立在院中靜默良久。

  小小少年試圖說服自己不要多管閒事,腦中卻總忘不了小姑娘甜兮兮的撒嬌聲——

  “滕師兄。”

  他是師兄。

  而現在,他有能力保護比他弱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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