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02章 第 102 章 “瑤瑤。”

2022-09-04 作者:神仙寶貝派大星

‘無論何時何地何種情況之下’?

  這個概括面也未免太廣,即便是盛鳴瑤也沒有如之前那樣乾脆地回應。

  蒼柏抿唇,他像是知道自己問錯了話,又不甘心收回,索性不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直接伸手將盛鳴瑤擁在懷中,又不管不顧地將頭埋在了她的頸窩處。

  他身上那股類似於草木的清香愈加清晰,像是冬日裡白雪覆在針葉林上,以雪色包裹著底下的蒼綠,壓抑著往日裡鮮活的樹木重煥生機。

  “算了,不管以後發生甚麼事情,總之你都不許不理我。”

  蒼柏用下巴蹭了蹭盛鳴瑤的頸窩,輕聲呢喃,少年清越本如玉石擊泉,此時又帶了幾分沙啞。

  這份沙啞非但不讓盛鳴瑤膽寒心驚,反倒愈發無奈好笑。

  蒼柏這模樣,像極了一隻自知做錯了事又不願承認,於是瘋狂對著主人撒嬌的貓兒。

  盛鳴瑤實在看得好笑,強忍住心中笑意,輕咳一聲,對著蒼柏說道:“只要你不騙我,我就永遠不會不理你,也永遠……永遠會在別人和你之間,選擇你。”

  在盛鳴瑤看不見的方位,蒼柏不自覺地睜開眼,淺淡的瞳色中隱約可見幾縷金色的花紋轉瞬即逝。

  天光大亮,本還點綴著幾顆殘星的夜空剎那間被洗淨,只餘一片乾淨的淺青色。

  “我不會騙你。”蒼柏拉開了與盛鳴瑤的距離,他一手擋在盛鳴瑤身後,一手牽住了她右手的手腕,垂下眼簾,“等之後我們去樂氏秘境的路上,所有你想知道的一切,我都會告訴你。”

  這句話像是保證,又像是一句承諾。

  然而這又和樂氏秘境有何關係?

  還不等盛鳴瑤開口詢問有關於樂氏秘境之事,只見原本被繁密枝葉遮蓋的桂阿,已然從林中走出,顯露了身形。

  蒼柏尚未反應過來,盛鳴瑤就已經撤去了兩人周圍的隔音陣,牽著他向桂阿走去。

  別看桂阿平日裡總是沒個正行,一幅風流公子哥的模樣,真碰上事了,處理起來倒也很是靠譜。

  桂阿冷著臉在目光觸及到盛鳴瑤和蒼柏時才略微好轉,他的手裡捏著一個拳頭大小的紫色石頭,走到盛鳴瑤面前:“因我之故,使師侄蒙受無妄之災,實在慚愧。”

  這話剛說完,桂阿就見一直乖巧地站在盛鳴瑤身後,眉眼低垂的蒼柏抬頭器,輕飄飄地‘望’了他一眼。

  像是不經意的提醒,又像是一個刻意的警告。

  早已從田虛夜那裡知道蒼柏身份的桂阿看得又好氣又好笑,他也懶得與這小心眼的傢伙多費口舌,直接從儲物戒裡拿出了一個小瓷瓶,送到了盛鳴瑤的掌心。

  “這枚‘丸’便算是我的賠禮,具體該如何服用……”桂阿挑眉,拖長了語調,“師侄身邊這位,想必比我還要清楚。”

  既然蒼柏熱衷於看他的好戲,那向來睚眥必報的桂阿也不介意小小地給他挖個坑。

  這也算是毫不遮掩地表明,蒼柏的身份與之前表露出來的不同了。

  說完這話後,桂阿頭也不回地往前走去:“先出了這片亂木林,一切等到了外界,我再與你細說。”

  話是這麼說,然而桂阿非但沒有運氣靈力飛行,也並未使用甚麼法訣,而是選擇用腳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像個普通人一樣。.

  看戲嘛,自然不能離得太遠。

  可是事情的發展,註定要令桂阿失望了。

  被‘拋’在原地的盛鳴瑤收起那觸感冰涼的瓷瓶,斜睨了身邊人一眼。

  只見這人仍是乖巧無害地站在原地,似是察覺到她的視線,還側過臉,對她笑了笑,無聲地喚了一句‘阿鳴姐姐’。

  微風將蒼柏的髮絲略微打散,非但不顯得凌亂,反而為蒼柏平添了幾分惑人妖冶。

  若是別人,在盛鳴瑤沒有完全弄清這人的底細前,是絕對不會再和他來往親密了。

  可是蒼柏不同。

  正是因為這份‘不同’,盛鳴瑤不僅沒有放開他的手,而是任由蒼柏牽著自己往前走去。

  當然,盛鳴瑤也沒錯過蒼柏上揚的唇角,與再次對上桂阿視線時,露出的挑釁的眼神。

  都不用使用天賦能力,盛鳴瑤都能完完全全地感受到蒼柏現在的好心情。

  真是服了這傢伙。

  盛鳴瑤好笑地搖了搖頭,連她自己都沒發現,每當與蒼柏在一起時,她的心情都是從未有過的輕鬆。

  有桂阿帶路,幾人很快就從這亂木林中出去了,自始至終,盛鳴瑤都並未看到谷秋的蹤影。

  她心中已

經有所猜測,因此在聽見桂阿平淡地說谷秋已經死去時,也並未露出太大的震驚之色。

  到是桂阿放下茶杯,探究地看向盛鳴瑤:“你似乎並不驚訝?”

  由於樂氏秘境即將開啟,三人出了亂木林後,並非原路返回,而是來到了碎星山附近的一處鎮子落腳。

  窗外淺薄的陽光散入了屋內,將面對面坐著的兩人身影連帶著木桌木椅的倒影一起拉長,顯得有幾分雜亂。

  也多了些煙火氣。

  盛鳴瑤略微沉吟,終究是實話實說道:“晚輩之前被她帶走後,她猜出我不是她想要找的人,也自知時日無多,到是和我說了些許往事。”

  她沒有細說這些往事究竟為何,也是有意不想讓桂阿難堪。

  沒想到,反倒是桂阿漫不經心地提起茶杯給盛鳴瑤蓄滿了茶水,隨口提起:“她告訴你,我從她哪兒買過人皮了?”

  盛鳴瑤接過茶杯的手一抖,抬起頭望向了桂阿,只覺得自己眼角的青筋都在跳。

  “您不必與晚輩說這些,晚輩——”

  “行了行了,少在我面前來這套。”桂阿對著盛鳴瑤揮揮手,揶揄道,“你這次也算是無故受難,我若不與你交代清楚,實在過意不去。”

  若是不交代清楚,恐怕那傢伙又要來找自己‘友好溝通’了。

  想起蒼柏之前那一眼,饒是胡作非為慣了的桂阿也不免心悸。

  到底是曾經是蒼龍一族最驚才絕豔的血脈,蒼柏實在是太過深不可測。

  “我與這隻畫皮妖相識之際,她還並未轉變成畫皮妖,也沒有‘谷秋’這個名字,當時我和令鶯都叫她‘骨’。”

  桂阿主動提起了話頭,想起谷秋,語氣不免低沉了幾分:“她說她不想做一個畫皮妖,我說那也很好。還對她說,若是有需要我幫助的地方,日後她儘可以提。”

  “後來,就是那場突如其來的禍亂,我撿到了秋萱……或者說,常萱。”

  說到這兒時,桂阿頓了頓,看向了盛鳴瑤,再次開口:“上次常雲前來時,你也在場,是何感覺?”

  盛鳴瑤放下了茶杯,平靜地回望,一針見血:“桂阿長老待秋萱師姐很不同。”

  “嗯。”桂阿贊同地點點頭,沒有半點遮掩道,“說得更直白一些,我心悅於她。”

  平常人聽到這話,即便不至於瞠目結舌,也難免訝異,甚至會在背後多些口舌。

  然而,盛鳴瑤不同。

  她心中早有預料,所以對桂阿這句話半點驚訝也無,轉而到是提起了別的事。

  “長老此次前來,秋萱師姐可還留在那無名山?”盛鳴瑤皺眉道,“般若仙府向來作風強硬,若是常雲掌門……”

  “不會。”桂阿氣定神閒地打斷了盛鳴瑤的話,微微搖頭,“般若仙府自顧不暇,恐怕沒有空來找我們的麻煩了。”

  盛鳴瑤眨眨眼,也學著他的模樣給自己添了杯茶:“長老這又是何意?”

  “咦?蒼柏沒和你說嗎?”桂阿驚奇道,“那你們之前又在樹底下說些甚麼?”

  說些甚麼自然是不能告訴桂阿的,盛鳴瑤揚起眉梢,鬆快地反問道:“不該是桂阿長老給我解惑嗎?怎麼反倒成了我來回答桂阿長老的問題了?”

  室內的氣氛頓時鬆弛了下來,桂阿靠在椅背上,慵懶地給盛鳴瑤解釋了一番之前的經過。

  他萬萬沒想到,盛鳴瑤聽完後,第一句話居然是——

  “所以蒼柏確實和玄寧打了起來?”

  桂阿略有些茫然,不明所以道:“是啊,他沒和你說麼?但總之蒼柏沒輸就對了。”

  這就更不對了。

  盛鳴瑤原本只是想試探一番,沒想到桂阿直接將底細交代的一清二楚。

  與蒼柏之前說的‘田先生來得及時’,完全不一樣。

  “那所謂的‘魔族之物’又是甚麼?”盛鳴瑤手指不自覺地在桌上打了個圈,點點金光隨著她的指尖,一閃而過。

  “生長在魔域附近的鬼卵爪,被發現了與般若仙府的弟子有關。”說起這事,桂阿提起般若仙府時,輕浮又漫不經心的語調都變得沉鬱,“此時牽連甚廣,連之前與你頗有淵源的朝姓弟子,也被牽扯進其中。”w.

  盛鳴瑤追問:“那之前,我們見到的那個魔尊分\\身難道也是魔族計劃的一環?”

  桂阿嘴角一抽,深深地看了盛鳴瑤一眼,搖頭輕笑。

  小傢伙恐怕還是沒意識到,那魔尊……罷了,也是這位魔尊大人活該,誰讓他好死不死,偏偏來招惹大荒宮的人?

桂阿聳聳肩:“無非是盯著九層夢塔,不止魔族,天底下但凡有心一搏之人,誰不將目光放在北山經的酈山上呢?”

  九層夢塔啊……

  桂阿像是想起了甚麼,無聲地嘆了口氣,最終又將話題轉到了谷秋的身上。

  “我之前確實因秋萱容顏被毀,而向她詢問過‘畫皮’一事。那時的她已經是一隻畫皮妖了,所以我也從未想過,她給我的那張皮,居然是她自己的原身。”

  談論起這些,桂阿心緒複雜,他又拿出了那塊如拳頭大小的紫色石頭。

  谷秋在最後的時候,問過桂阿一個問題。

  但是桂阿沒有回答,所以他也並不打算收下這顆心。

  桂阿對著盛鳴瑤道:“這是谷秋最後給我的,我並不打算留下。若是你之後要去九層夢塔,記得替我將它放在第三層。”

  至於第三層是甚麼,桂阿沒說,盛鳴瑤也沒問,她低頭順著桂阿的目光看去。

  這石頭大小竟是與人的心臟有些類似,不過因為通體紫色,到是更為不同。

  紫色濃稠得幾乎與墨無二,其中隱隱有幾條小麥色的絲線狀物,並不顯眼。

  盛鳴瑤記得紫色是桂阿最喜歡的顏色。

  “這畫皮妖的皮,就這麼容易撕碎嗎?”

  “時間久了自然就會容易殘破,秋萱體內留有毒素始終未能清除,也許與這也有關。”桂阿像是閒著無聊,又像是迫切地逼著自己開口說些甚麼,索性給盛鳴瑤科普起來。

  “畫皮妖天性愛美,性格喜怒無常,極容易反覆。他們剝人皮,通常使用七日後,就會開始碎裂。哪怕儲存得再好,也不能超過十五日。”

  “而畫皮妖的原身皮囊又更不同。不僅可以隨意捏造外表,若是旁人使用得當,儲存五百年以上不是問題。”

  “但他們自己,卻無法使用自己的皮。”盛鳴瑤低頭思慮片刻,抬頭直視桂阿道,“您……”

  話說到一半,盛鳴瑤卻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最後反倒是桂阿打破了沉默。

  “是不是想問我,為何去問谷秋要人皮?”

  桂阿揚唇輕笑,他展開了摺扇,扇面上精細地描繪著一幅花開爛漫的春景圖,與室內的暖光交相輝映,分外令人溫暖。

  而他的話,與之截然相反。

  “因為我是個妖,我不是人,本就不必有慈悲。”

  我不過是愛上了一個人類罷了。

  桂阿輕搖摺扇,剛想說甚麼,就被盛鳴瑤打斷。

  “過去如何,晚輩並不知曉。”盛鳴瑤抬眸,額前的些許碎髮擋住了她的視線,被她抬手隨意別在了而後。

  “但現在,長老絕非您口中的自己那樣不近人情。”

  日久見人心。

  如果不是桂阿,憑藉秋萱那半毀的靈脈與修為,絕對活不到這麼長的時間。

  不說秋萱,還有盛鳴瑤自己。在過去那二十多年中,桂阿也是真心拿盛鳴瑤當成晚輩愛護的。

  若說桂阿對她可能還有幾分田虛夜與蒼柏的面子在,但對錦沅、阮綿、長孫景山那幾人,絕無半點虛假。

  所以哪怕桂阿故意用那般話語形容自己,可仍舊無法改變盛鳴瑤對他的看法。

  她認識的,是現在這個桂阿長老。

  桂阿驀然笑了出聲,起先聲音不大,而後漸漸毫不掩飾,連眼角都泛起了淚花。

  “算啦算啦,我也不和你這個小輩計較了。”

  桂阿站起身,紫色外衫掠過桌角,撩起了一片雲煙。

  “倘若既然要去樂氏秘境,記得照顧好自己,最好拉著蒼柏一起——有他在,我們也都放心一些。”

  桂阿一邊說著,一邊向外走去,雲淡風輕的模樣像是將世間一切都沒放在眼中。

  “桂阿長老。”盛鳴瑤想了想,還是問出了口,“你會去九層夢塔嗎?”

  “也許吧?誰知道呢。”

  桂阿的話語氤氳在茶水的霧氣中,最終消散於天地。

  如同谷秋一樣。

  ……

  ……

  桂阿走後,盛鳴瑤沒有直接去尋蒼柏,而是下樓打算問小二要點飯菜。

  雖說她早已辟穀,但是人間的飯菜所帶來的不僅是味蕾的滿足,更是一種難得安慰。

  何況和桂阿喝了這麼多茶,盛鳴瑤口中實在發澀。

  她剛下了樓,還不等她囑咐完那小二,就聽背後驀然傳來了一股強烈的情緒波動。

  欣喜、悲傷、雀躍、絕望……

  怎麼會有人將這麼多對立的感情融合在一起?

  不等盛鳴瑤轉頭一探究竟,下一秒,就被那人的一句話釘在了原地。

  “瑤瑤。”

  ——是沈漓安。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