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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 93 章 和她有關

2022-09-04 作者:神仙寶貝派大星

從上空來看,這三人形成了最經典的三角局面。

  事情看起來頗為複雜,其實也無非是兩個選擇。

  跟著滕當淵離開,或者與玄寧一起留在此地——選擇權在盛鳴瑤手中。

  見盛鳴瑤的手腕被人拉住,滕當淵終於捨得將目光分給了這位神秘沉默的白衣人一些。

  事實上,他並未看清這白衣男子的真容,不過僅憑猜測,滕當淵也能大致猜出這男子的身份。

  能特意來此地尋找盛鳴瑤的人,必定與她關係匪淺。

  這人不是盛鳴瑤的那位來歷神秘的師弟,若是依照那人的性格,恐怕早就露面挑釁了。

  除此之外,這人更不是盛鳴瑤在大荒宮的師兄——滕當淵記得,田虛夜坐下那位大弟子寄鴻實力比自己稍遜幾分,絕無可能在自己面前做到這般滴水不漏。

  剛才玄寧扣住盛鳴瑤手腕的動作看似隨意輕巧,實則隱含玄機,哪怕是元嬰期的滕當淵出手阻止,也無濟於事。

  這邊說明,面前白衣人的修為起碼在他之上。

  修為在他之上,又愛穿白衣,與盛鳴瑤有所糾葛之人……

  滕當淵猜到了甚麼,當即冷下臉,對著那人道:“前輩此舉,未免太過冒犯。”

  “冒犯與否,你我說了皆不算。”玄寧漫不經心地開口,輕描淡寫道,“該由她決定。”

  他倒也半點不在意自己的身份被滕當淵看破。

  這三人站在原地的時間有些久了,一開始因著戲臺上的熱鬧,這角落裡沒太多人注意。

  不過今日人流雜亂,三人聚在一處的目標不小,又有兩處戲班子散了戲,退出了擂臺,一時之間,人潮湧動。

  這矗立在原地的三人,難免引起過路人好奇的打量。

  玄寧隱去了容貌,旁人只以為這是一個普通相貌的路人,可盛鳴瑤和滕當淵就不同了。

  這一打量不要緊,凡塵的富貴子弟也只會感嘆修仙之人相貌不俗,無端說幾句“國色天香,絕代佳人”。不過生怕打擾仙人,他們也只敢駐足多看幾眼。

  偏偏從戲臺那邊擠出來的人中,有不少的修仙之輩。

  幾乎所有人都在第一瞬間注意到了身穿青衣的絕色佳人,也有人認出了這便是今日在星辰戰中大出風頭的大荒宮弟子盛鳴瑤,難免有人感慨了幾句,但也沒有多做打擾。

  不過,有些人就是在故意尋釁滋事了。

  “喲,這不是那個打敗了朝師叔的大荒宮弟子嗎?”

  另一位男弟子聽了這話後癟癟嘴,冷哼一聲就開始給盛鳴瑤扣帽子:“真是不知檢點,當街和這麼多男子拉拉扯扯,也不知道今天贏了婉清仙子,究竟是用了甚麼手段?”

  這聲音不輕,最起碼盛鳴瑤能聽得一清二楚。

  不僅如此,在貶低完盛鳴瑤後,那弟子又開始嘀嘀咕咕:“不會真的和朝師姐說得一樣,是她用了那些不入流的秘法吧?我聽說合歡宮那邊……”

  “噓,少說些話,萬一被她那相好知道了,饒不了我們。”

  “還好今夜朝師姐沒有出門,不然見著了這人恐怕又要想起那些糟心事了。”

  “是啊,依我看,大荒宮那幾個女弟子全部都妖妖嬈嬈的,一看就知道不是甚麼好東西。”

  這幾人都面對著盛鳴瑤,只能看見滕當淵的背影。夜色暗沉,又加之人群喧鬧,僅憑一些燈火,他們竟是都沒有認出這人就是大名鼎鼎的劍宗‘孤雪劍’。

  韓怡月看著盛鳴瑤那張臉,哪怕眼尾有一道淺淡的疤痕都不影響到她的美貌,反而為她增添了一份神秘,心中混雜著嫉妒與扭曲的憎惡。

  總有些人,喜歡將自己的失敗全部推在不相干的人身上。

  “明明是靠著一張臉偷走了別人的東西,現在倒是好意思出來耀武揚威。”

  以前的盛鳴瑤聽見這話恐怕還會生氣,但現在她已經學會左耳進右耳出了。

  畢竟這世間說不通道理的人太多,就算將事實擺在他們面前,他們也會裝聾作啞。

  只是盛鳴瑤懶得搭理,不代表她身邊的兩人願意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切發生。

  背對著他們的滕當淵直接用靈力,瞬間將不遠處那五位大荒宮的弟子一併拉到了盛鳴瑤的身前,背對著他們,冷聲開口。.

  “道歉。”

  言簡意賅。

  說完這兩個字後,滕當淵還不忘抬手佈下了陣法隔絕周遭旁人的干擾,惹得盛鳴瑤欣慰一瞥。

  比起幻夢之中青澀的少年,如今的滕當淵做事到是沉穩周全了許多。

  盛鳴瑤還有閒心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她根本不知道在滕當淵心中,究竟是何等煎

熬苦澀。

  原來在那些自己看不到的地方,那些自己觸控不到的光陰中,盛鳴瑤居然是過著這樣的日子。

  被人當眾嘲諷,被人聚集奚落,被人隨心所欲的汙衊。

  任何一件都可以成為旁人攻訐她的藉口。

  哪怕是靠著自己的實力在眾目睽睽之下贏得了比賽,也會有人在背後搬弄口舌,顛倒黑白。

  眾口鑠金,積毀銷骨。

  何況,這還是盛鳴瑤贏了的結果。

  倘若這一次星辰戰,是她輸了呢?

  滕當淵根本不敢細想那些也許會發生的事,他的左手不自覺地摁住了劍柄,下頜緊繃,眸色晦暗難辨。

  這一刻的滕當淵不像是一個持身嚴正的劍修,反倒像是快入了魔的修士。

  平靜的海面下掩藏著最恐怖的巨獸。

  滕當淵平時從不欺壓比自己弱的修士,哪怕他曾經被人懷疑嘲諷,也從來不開口辯解。

  無非是嫉妒,羨慕,心中不忿罷了。

  總有人從不去努力爭取,又嫉妒那些更強的人。

  滕當淵自己被人質疑奚落時從不在意,可他聽不得別人用同樣的招數欺壓盛鳴瑤。

  一個字都不行。

  只可惜滕當淵平日裡太過深居簡出,如今僅憑一個背影,那弟子並未認出面前這位身形挺拔的青年就是純戴劍宗赫赫有名的“劍道第一人”。

  再加上滕當淵天性內斂,幾乎從不在非擂臺比武的時間釋放威壓,導致那般若仙府為首的男弟子只以為他是個純戴劍宗的修士。

  眾所周知,在五大正派中,純戴劍宗與般若仙府關係最為和睦,時常有所往來。

  “憑……憑甚麼道歉?本來就是她判出宗門在先,這也就罷了,居然和大荒宮那群不入流的下等妖物混在一起。”

  為首的男弟子起先是心虛,而後越說越覺得自己有道理,語氣都開始變得蠻橫:“更何況,這是我們般若仙府的內務,我只是在指責我們般若仙府的叛徒,又關你們純戴劍宗甚麼事?甚麼時候純戴劍宗的人可以將手伸得這麼長了?我這是清理門戶!”w.

  這位男弟子越說底氣越足,說完這些話後,竟然自鳴得意起來。

  他憑藉家世在凡塵中稱得上一流世家,向來在般若仙府裡蠻橫慣了,又剛入門不久,並不認識太多人,在見到滕當淵的面容時,也只是愣了一瞬。

  這人相貌到是不錯,好像還有幾分眼熟?

  這位男弟子完全忽略了他身後另外四人在見到滕當淵轉身後面容時,不約而同露出的驚恐目光。

  他……這位是劍宗那位‘孤雪劍’!!!

  幾人之前之所以敢嚼舌根,除去朝婉清那些授意外,無非是見盛鳴瑤孤身一人。除去沒甚麼腦子的韓怡月,其餘四人並沒有見識到盛鳴瑤在擂臺上的狠厲,因此半點也不知收斂。

  可若他們早知道那位背對著他們的男人是劍宗第一人,號稱‘孤雪劍’的滕當淵,他們絕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不等滕當淵出手,另一道聲音突兀地出現。

  “你們要替誰清理門戶?”

  一直在暗處未出聲的玄寧終於開口,聲音冷漠似裹挾著靈戈山巔的風雪,其中的壓迫感,像是下一秒就要拔劍殺人。

  那幾人頓時一驚,旋即心中發毛。

  明明剛才看見了這人,為何剛才竟是半點沒有記起?

  不用他們揣測,玄寧直接扯下了遮掩,露出了真容。

  那男弟子起先沒有看清,等看清後,腦中一片空白,他駭得腳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渾身顫抖,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他是易雲長老座下的新弟子,也隨著對方遠遠地見過玄寧一面。

  這樣的仙人,這樣的氣質,世無其二,見之難忘。

  不止是他,剩下的那幾位也跟著‘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即便是平日裡最愛搬弄口舌又心比天高的韓怡月也不敢多說一句話。

  別說是繼續開口汙衊盛鳴瑤了,此時他們只怕連自己姓甚名誰都拋到了九霄雲外。

  “道歉。”

  玄寧話音剛落,那五位弟子立刻開始磕頭,他們的額頭‘砰砰’砸向了地面,幾乎是立刻見血,賣力地有些滑稽。

  盛鳴瑤看著這一切,更覺得荒謬可笑。

  這些人之前之所以敢汙衊自己,無非是仗著以自己如今的身份天然‘低人一等’,又孤身一人不便與他們計較罷了。

  誰知道這麼不湊巧,先是見了滕當淵,又是見到了玄寧,這下他們跪得一個比一個快。

  玄寧的目光並沒有落在那弟子的身上,實際上這樣懦弱無能的螻蟻從來不被他放在眼裡。

  從始至終,玄寧的目光

只追隨盛鳴瑤而動。

  “居然說跪就跪……嘖,看來般若仙府的弟子膝蓋可真軟啊。”

  盛鳴瑤揚起眉梢,將之前那幾位弟子對大荒宮的地圖炮盡數還了回去,又轉向了玄寧。

  “真人覺得呢?”

  生動活潑又充滿朝氣,像是春末夏初的那一縷穿透了世間萬物落在了他洞府的陽光,在那一瞬間,這是洞府內全部的光芒。

  而現在,這是盛鳴瑤在今夜露出的第一個帶上了真心的笑。

  玄寧望著盛鳴瑤,神色難辨,他開口時聲音冷漠晦澀,恰似無情者。

  “一直都是如此嗎?”

  “從未變過。”

  不等玄寧再次開口,盛鳴瑤藉機抽出了被他扣住的手,客套地揚起了一個官方假笑:“看來玄寧真人要去處理內務,清理門戶了,那麼晚輩也先走一步,就不打擾您了。”

  “對了,您有空也去治治這般若仙府的人,這見人就跪可是個大毛病,膝蓋這麼軟,以後恐怕要連累終生啊。”

  話中滿是嘲諷,只是她神色鮮活,朝氣滿滿的樣子,讓玄寧根本不想打斷。

  他確實有事要處理,所以沒有阻攔盛鳴瑤離去,而是看著她轉身。

  青色的身影像是一隻破繭而出的蝴蝶,卸下了所有的重擔,只需要在這世間翩然起舞。

  不可追,不可及。

  “盛鳴瑤。”

  在她離開前,玄寧再一次開口。

  “我從未跪過。”

  像是為了腔調甚麼,他又重複了一遍:“從未。”

  不用他說,盛鳴瑤也能猜到。

  玄寧這樣高傲冷淡又目下無塵的性格,怎麼可能下跪呢?

  盛鳴瑤聳聳肩,側過臉,神采飛揚地衝著玄寧挑眉:“這也與我無關。雖然我覺得沒有這個必要——但玄寧真人日後若還有事要找我,我在大荒宮靜候。”

  盛鳴瑤已經想通了。

  既然玄寧已經知道了自己沒有死去,躲也沒用,倒不如光明正大地與他交鋒。

  躲甚麼?怕甚麼?對於玄寧,從始至終,她盛鳴瑤都敢說一句‘問心無愧’。

  見盛鳴瑤笑了,在她徹底轉身的瞬間,玄寧也露出了一個淺薄的笑意,淡得散在空中也無人注意。

  他望著盛鳴瑤離去的身影,又看到她偏過臉,和純戴劍宗的小子說了些甚麼,那樣子似乎是帶著笑的。

  最後,兩人朝著不遠處的小商販走去了。

  在玄寧眼中,所有喧鬧的人群皆是虛妄,只有那個青色的身影印在眼底,無比清晰。

  玄寧猶記得盛鳴瑤曾說過,她並不喜歡白衣,而更喜歡明亮些的色彩。

  現在能不被束縛,想必她快意至極。

  其實這樣很好。

  思及此,玄寧收回目光,不過須臾,他就又變成了不近人情的白衣仙人。

  所有的燈火闌珊都被玄寧斂在了心間,即便是常雲也半點沒有發現端倪。

  “你是說,這幾個弟子又去挑釁了大荒宮的弟子?”

  在經歷了一天的波折後,剛剛回到般若仙府的常雲驟然見到面覆寒冰的玄寧,又從他口中大致猜測出了事情的原委,深深嘆了口氣。

  一瞬間,這位執掌了般若仙府多年的仙人像是瞬間感受到了歲月的流逝,總是笑呵呵的面容也變得蒼老。

  是自己錯了嗎?是般若仙府的門規錯了嗎?

  出身論人是否太過偏頗?這些生性驕傲的弟子一個個相貌堂堂,器宇軒昂,每每惹出亂子,幾乎全是由他們挑起。

  “我們這些弟子啊,可真是給我長臉。”

  在令人將這幾位弟子提前送回般若仙府,並勒令他們在思過崖悔過後,常雲走到了玄寧身後。他對著窗外,摩挲著掌心中工藝粗糙木雕,再次嘆了口氣。

  “那大荒宮的弟子,你可問了他姓名?”

  玄寧拿起了手旁的茶盅,給自己倒了杯茶,準備好一切後,才不鹹不淡地開口:“盛鳴瑤。”

  僅僅三個字,驚得常雲當即轉頭,嘴唇囁嚅,須臾後才終於憋出了一句:“你見到她了。”

  “見到了。”

  “你和她……”

  “無關。”

  玄寧抿了口茶,抬眸看向了驚愕惱怒的常雲,眉宇間難得帶上了幾分戲謔。

  “如今非親非故,她又不再是般若仙府的弟子,現在自然與我無關了。”

  這並不代表玄寧放棄。

  他摩挲著掌心的龍紋玉佩,垂下眼睫,掩住了眼中神色。

  他們往後的日子還很漫長。

  青山允白頭,綠水可微皺。

  既然確定了盛鳴瑤還活著,玄寧就不會放棄讓她回到自己身邊。

  師徒也好,其餘也罷。

  只是有些事,盛鳴瑤永遠都不必知道。

  比如……那和她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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