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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 鳳冠

2022-09-04 作者:神仙寶貝派大星

這一切,都順利的不可思議。

  蒼柏將所有事情都規劃得嚴謹有條理,一路帶著盛鳴瑤暢通無阻地出了城門。

  盛鳴瑤靠在馬車中,也不知蒼柏是怎麼弄的,這馬車不僅不讓人覺得顛簸,反而平穩舒適,令人昏昏欲睡。

  若非頭上的鳳冠太重,盛鳴瑤恐怕早已昏睡過去。

  這麼一想,盛鳴瑤顧不得是否會將頭髮弄得太過凌亂,她騰出手,無論順序,東一根簪子,西一朵簪花,將頭上的鳳冠釵環卸得一乾二淨。

  接著就是身上繁複精緻又體積龐大的繡鳳喜服,盛鳴瑤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將那限制行動速度的外袍脫了下來。

  這下,沒有了這些繁複至極的束縛,盛鳴瑤輕鬆多了。

  一旁的蒼柏似乎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切,哪怕盛鳴瑤的舉動在此方環境中國稱得上驚世駭俗,蒼柏的臉上也沒有露出半分意外的神色。

  他十分自然地將放在身邊疊得整齊的黑衣遞給了盛鳴瑤:“阿鳴姐姐先將這件外袍披上,夜深露重,著涼可就麻煩了。”

  盛鳴瑤將鳳冠隨手擱置在身旁,依言將衣衫披上,又聽蒼柏說道:“馬車裡提前備下了一些點心,你累了一天,先吃點東西。”他一邊說著,一邊俯身開啟了馬車中的暗格。

  其中一排排的點心琳琅滿目,何止“一些”,盛鳴瑤都懷疑蒼柏是將城東的點心鋪子搬空了。

  這些點心精緻漂亮極了,其中一個做成了芍藥模樣的山楂糕更是令人垂涎欲滴。就在盛鳴瑤俯身去取點心時,她的髮尾不知怎麼,竟是纏繞在了一旁鳳冠的鳳凰脖頸處,盛鳴瑤一扯,頭皮生疼。

  她口中不自覺地“嘶”了一聲,右手拿著糕點,一時間無法分神去解除纏繞住的髮絲。

  “怎麼了?”蒼柏收回了準備去拿糕點的手,側首溫聲詢問。

  “……我的頭髮勾住發冠了。”

  蒼柏愣了幾秒,沒想到盛鳴瑤居然也會陷入這般簡單的困境,旋即失笑。

  “你靠過來些,我幫你解開。”

  “你幫我解開?”盛鳴瑤挑眉,“好啊。你若是解不開,記得賠我一縷頭髮。”

  口中這麼說著,盛鳴瑤毫不遲疑地將鳳冠交給了蒼柏,半點也不懷疑他一個眼盲之人,究竟能否將自己纏繞在鳳冠上的頭髮解救。

  在將鳳冠交給了蒼柏後,盛鳴瑤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不對。

  他們二人此刻的距離,未免太近了一些。

  盛鳴瑤的頭髮繞在了鳳凰的脖頸處,此時鳳冠又被蒼柏拿在手中。一來二去,原本坐在他斜對面的盛鳴瑤,不得不改變位置,坐到了蒼柏身邊。

  少年周身總是繚繞著清冽好聞的氣息,與之前婚宴上濃烈到幾乎令人窒息的味道完全不同。

  蒼柏身上的氣味,總是令人安心又安神。

  莫名的,盛鳴瑤原本還有幾分躁動不安的心平靜了下來,她背對著蒼柏,已經做好了對方失敗的準備。

  少年雲淡風輕地接過了鳳冠,纖長的手指在黑髮間輕輕拉扯,動作溫柔到帶著幾分難以言明的曖昧。

  出乎盛鳴瑤的意料,不過片刻,蒼柏就成功解開了她繞在鳳冠上頭髮。

  由於是背對著蒼柏,盛鳴瑤看不見他的全部動作,沒過多久就覺得頭皮一鬆,被纏繞住的束縛感頓消,整個人都輕盈起來。

  盛鳴瑤笑著扭過頭:“還真被你——”她的視線在觸及到蒼柏手中斷裂的鳳冠時,下半句話再也沒能說出口。

  原本雍容華貴的鳳冠此時從細長的鳳頸處,斷折成了兩半,神氣活現的鳳首可憐巴巴地呆在了蒼柏的掌心之中,半點沒有了之前的傲視眾人。

  “——你居然把它折斷了?”盛鳴瑤語氣古怪。

  看不出來啊,自己這位蒼柏弟弟還身懷絕技。

  蒼柏怔了一瞬,低下頭,目光落在了掌心:“我一時情急,折斷了鳳冠,實在對不住。”

  根據錦遼城的說法,鳳冠斷裂寓意著這段婚事註定不成,且男方會有殺身之禍。

  然而盛鳴瑤根本不知道這段風俗,饒有興致地從蒼柏手中取出了鳳首,藉著夜明珠的光,細細觀測:“這截面斷還真是整齊,沒想到你還有這一手。”

  “運氣不錯,我剛才還在想,若是你弄斷了我的頭髮,我定要以牙還牙,也將你的頭髮剪下來一縷。”

  這自然是玩笑話,聽盛鳴瑤這口氣,半點也不在意蒼柏的所作所為。

  蒼柏終於鬆了口氣,車頂的夜明珠散發出泠泠柔光,愈發顯得他眉目乾淨溫和。

  “我確實不小心弄掉了幾根頭髮,不如,我的頭髮就先欠著?等日後阿鳴姐姐需要了,隨時可以來取。”

  盛鳴瑤被他一本正經的樣子逗得笑出了聲,蒼柏聽見她的笑聲,同樣勾起了嘴角。

  事實上,他也不知道自己心裡是怎麼想的。

  若說蒼柏喜歡盛鳴瑤,他自覺也不盡然。

  可蒼柏心中是想著要讓盛鳴瑤開懷,也願意讓她更加肆無忌憚地活在這世上。

  這種感情很玄妙,蒼柏一時也弄不清緣故。

  不過有一件事,蒼柏心中清楚得很。

  ——他不希望盛鳴瑤嫁給松濺陰。

  哪怕是看到她身著嫁衣的模樣,蒼柏都覺得無端地刺眼。

  “我記得曾經聽人說起,女孩子都喜歡這些精巧物件,尤其是髮簪首飾,最喜歡用鳳凰一類的圖樣,顯得貴氣華麗。”

  蒼柏將那斷裂的鳳首扔在了一旁,又不著痕跡地用衣衫掩去了它的身影。這才轉向了盛鳴瑤,垂下眼眸,將話題扯開。

  “阿鳴姐姐也喜歡鳳凰嗎?”

  “還行吧。”

  盛鳴瑤背靠馬車,一隻手抵著下巴,一隻手順著自己的長髮。墨色的髮絲肆無忌憚地散在了腦後,又在馬車的作為上鋪開,上面流淌著今日更外清澈的月色。

  “還行?”蒼柏重複了一遍她的話,似有不解,“世間女子多以鳳為尊,阿鳴姐姐竟然不喜歡嗎?”

  一邊說著話,蒼柏垂在身側的手略微前移,輕巧準確地勾住了盛鳴瑤的一縷髮絲。

  他也不用力,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搭的用指尖在髮絲中纏繞梳理,像是一隻幼貓在找人撒嬌,一下一下地用收起了尖刺的肉爪與你玩鬧。

  盛鳴瑤盯著他如玉修長的手指,隨意應了一聲,口中說出的話語愈發不著調:“……難打理,怕掉毛。”

  說完話後,盛鳴瑤自覺失言,輕咳一聲,心中慶幸蒼柏看不見她此時的窘迫。

  聽見盛鳴瑤的回答後,蒼柏莞爾,他收回手,食指指腹抵住了唇中:“也對,鳳凰到底是家禽,還有幾分吵鬧。”

  不等盛鳴瑤想明“吵鬧”這一結論是從何得來時,蒼柏又笑道:“那龍呢?”

  “阿鳴姐姐喜歡龍嗎?”

  話出口後,蒼柏下頜緊繃,唇角抿成了一條直線,不自覺地緊張起來。

  盛鳴瑤眨眨眼,玩笑道:“你今日到是和龍鳳槓上了。怎麼,弄壞了我的鳳冠,打算賠我一個新的?”

  蒼柏點點頭:“別人有的東西,阿鳴姐姐也要有。”

  “是嗎?”盛鳴瑤百無聊賴地撥弄了幾下頭髮,腦洞大開,“可我不喜歡鳳凰,龍倒還尚可,難道你還能給我弄出一個龍冠來?”

  “也無不可。”

  盛鳴瑤搖頭失笑:“可

是這樣奇怪的東西,旁人也沒有。”

  “別人沒有的東西,我也想讓阿鳴姐姐擁有。”

  蒼柏說這話時很認真,認真到盛鳴瑤不敢再與他玩笑。

  馬車內的氣氛頓時又冷凝了下來,車外似乎飄著些小雨,一開始還不覺得,直到雨聲漸漸大了起來,噼裡啪啦地砸著馬車。盛鳴瑤終於有了藉口坐得離蒼柏遠了些,她掀開馬車軒窗布簾的一角,視線往外望去。

  月色順著雨水落在了人世間,滴滴答答順著車角往下滑,最後沒入了泥土中,也算終得自由。

  因著這場雨,馬車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連帶著今晚的夜色都被拖長。

  萬幸,不遠處已經氤氳勾勒出幾分人間煙火氣,想來客棧離這兒並不遠了。

  “我之後要去天洞一趟。”

  一片靜謐之中,蒼柏忽而開口。

  馬車裡有些昏暗,只依稀靠著頂端的幾顆夜明珠多了幾分混雜不清的微弱光亮。

  蒼柏撩起另一側軒窗的簾子角,仔仔細細地與盛鳴瑤交代著自己的準備。

  “閉合天洞,是我蒼家的責任。”

  蒼柏放下了簾子,轉向了盛鳴瑤,溫聲道:“我家在梧州還算有幾分勢力,蒼、盛兩家也曾交情甚篤。家中長輩亦說,盛伯父對我蒼家有恩,我們不能虧待他留下的獨女。”

  “之前我也已令人傳信回去,將一切都收拾妥當,只等阿鳴姐姐前去。無論阿鳴姐姐想做甚麼,都可放手去做,沒有人會阻攔的。”

  這時候的蒼柏成熟又可靠,一番事無鉅細的安排,幾乎照顧到了方方面面。

  他說得輕巧隨意,但光是理清平衡錯綜複雜的關係,就已經足夠旁人頭痛。

  於公於私,蒼柏這一安排都十分妥當。

  可惜了,她註定要辜負這番好意。

  盛鳴瑤沒有作聲,安靜地聽完了蒼柏的安排,才再次開口:“我也想去天洞。”

  這句話很是有些無厘頭,若是旁人在此,不說會不會嘲笑盛鳴瑤不自量力,也會質疑她說出這話到底是否別有用心。

  要知道,天洞之所以得了一個“天”字,也是有許多傳說的。

  恰逢此時已經到了郊外落腳的客棧,客棧的掌櫃在外揚聲邀請兩人下車。

  見有外人在,兩人齊齊住口不言,蒼柏率先下車,又伸出手來,穩穩地扶著盛鳴瑤下了馬車。

  他真的完全不像是一個眼盲之人。

  蒼家的侍從已經幫兩人置辦妥當,盛鳴瑤進入房間後,甚至在床榻上看到了為自己準備好的衣裙。

  “阿鳴姐姐?”門外傳來了蒼柏的敲門聲,“我讓他們送了些吃食上來,一會兒會送到你的房中。”

  “不必麻煩,若你不介意,我想與你一起用飯。”盛鳴瑤開啟門,站在蒼柏面前一步之遙的地方,“正好商討一下關於天洞的事。”

  蒼柏欣然同意。

  片刻後,兩人已經坐在了擺滿了熱菜的飯桌前。

  身處山郊野林,飯菜自然沒有錦遼城中那麼精細,不過勝在乾淨簡單,倒也別有一番風味。

  “我不想去梧州,我想與你一道去新出現的天洞看看。”

  蒼柏放下筷子,一手抵住下巴,認真地說道:“天洞所在的位置偏僻,路途坎坷。”

  “我不怕。”

  “天洞附近危機重重,稍有不慎,也許會喪命。”

  “我也不怕。”

  “天洞內含玄機,也許去了,最終也不能如你所願。”

  盛鳴瑤笑了:“不試試又怎麼知道會不會如我所願?”

  “有道理。”蒼柏贊同地點點頭,又拿起筷子,雲淡風輕地做出了決定,“既然如此,我們便同行吧。”

  他就這麼做出了決定,簡單到甚至有些輕率。

  盛鳴瑤啞然,所有準備好的說辭都被堵在了嗓子裡。

  他既沒問盛鳴瑤為何要跟來,也不問盛鳴瑤目的為何,就這樣輕巧地同意了她完全不符合常人邏輯的無理要求。

  蒼柏不覺得有甚麼不對,說完話後,依舊淡然地用餐,反倒是盛鳴瑤發放下了筷子,難得扭捏起來。

  哪怕是明顯屬於自己的利益,盛鳴瑤也習慣於去與人爭奪,辯駁,甚至心機深沉地籌謀著去得到這一切。

  她從未接受過這麼明目張膽的偏袒,一時反倒無措。

  “蒼柏,”盛鳴瑤猶豫了幾秒,終究是開口問道,“你不覺得你太信任我了嗎?”

  太信任了嗎?

  的確如此。

  說到底,在幻境中,蒼柏與盛鳴瑤也不過是幼時相熟,而後兩家各有機遇,兜兜轉轉十餘年未曾相見。

  可蒼柏所做的一切,都遠超於幻境設定中應該做到的“本分”。

  “太信任了?”蒼柏牽起嘴角,“我倒不這麼認為。”

  他放下筷子,像是能感受到盛鳴瑤心中糾結,眉梢微揚,莞爾道:“反倒是你,願意與我同行,難道不是太過於信任我了嗎?”

  盛鳴瑤怔住。

  確實如此,倘若放在過去,讓她孤身與一個成年男子同行,絕對是不可能的事情。

  “更何況,我知道阿鳴姐姐自幼學習劍法,此番願意同我一起赴險,等於讓我更多了一層保障。我自然是求之不得,又何來‘太信任’這一說法?”

  蒼柏不愧是蒼柏,他將分寸掌握得很好,一言一行,極容易讓旁人對他心生好感。

  盛鳴瑤也不例外。

  唯一不同的一點,就在於她比蒼柏想象中,更瞭解他。

  “別說這些客套話了。”盛鳴瑤故意長嘆一聲,半開玩笑道,“你若是想要拒絕一個人,這套話術可以原封不動地用上。”

  蒼柏眨眨眼,歪了歪頭,頗為好奇:“這話又怎麼說?”

  盛鳴瑤揚眉一笑,學著蒼柏的口吻,壓低了聲線,開口道:“我與你自幼相識,不願你身處險境。更遑論天洞極其危險,你若能在後方幫我穩住蒼府大大小小的事宜,遠比陪在我身邊,更讓我安心。”

  說完後,盛鳴瑤變回了自己的聲音,喝了口茶潤潤嗓子,慵懶道:“無論是誰,你都會這樣從容有禮地對待他們。都會讓那些人覺得,你對他們很好很好。”

  盛鳴瑤話未說完時,蒼柏依然嘴角上揚,等她話音落下後,更是一下笑出了聲,聲音清越,眸中都染上了點點笑意從,璀璨得似是盛滿了星屑。

  “怎麼?我這話說的不對?”

  蒼柏搖頭,淺笑:“這話說得對極了,那你可想聽聽看我的真心話?”

  盛鳴瑤眯著眼,靠在門邊,輕哼一聲:“你說說看。”

  “若論起真心,我只對阿鳴姐姐好。”

  少年嗓音清越,乾脆利落地說出了這句話,他睜開眼,眸中的直白坦然竟讓盛鳴瑤一時不敢與他對視。

  “無論對錯,也不管是非——這樣的‘好’,我只給阿鳴姐姐。”

  盛鳴瑤怔住,手搭在門板上,到底沒有徑直離開。

  一剎那,心間死水怦然掀起漣漪,一圈一圈在心尖漾開,像是在枯寂已久的池塘中央點燃了煙花。

  “……從沒有人與我說過這樣的話。”

  短暫地沉默後,盛鳴瑤側過頭,對著這位神秘的少年粲然一笑。

  蒼柏雖然看不見盛鳴瑤的神色,可他也能感受到對面人的情緒,見她開心,於是也笑了起來。

  盛鳴瑤背過身,認真地說道:“你也是不同的,蒼柏。”

  無論

是浮蒙之林的初遇,還是遇見禍月後的孤身前往,蒼柏對於盛鳴瑤的意義,從來都與旁人不同。

  “早些休息,明日還要早起。”

  ……

  這一夜睡得還算舒坦。次日一早,盛鳴瑤與蒼柏便根據定下的路線,趕往了據說位於一片荒林中的天洞。

  在出發時,蒼柏就將自己所有備下的武器種類展示在了盛鳴瑤面前。盛鳴瑤也不客氣,果斷地拿回了那把眼熟的紅金紋匕首,又挑了一把長劍別在腰側。

  一路上,兩人解決了不少小陷阱,也殺了些妖化的野物——這也讓盛鳴瑤越發肯定了自己對於天洞的猜測。

  天洞釋放出的妖物,大抵是根據現世中妖物的削弱版本。

  不巧,半路上,他們就遇上了另一隊人馬。

  兩隊人馬面面相覷,蒼柏繃緊了下頜,誰也沒先開口。

  這裡最靠近那片無名荒林,通常不會有人願意經過,此刻來此,無非是一種原因。

  他們同樣都對天洞懷有好奇之心。

  “天洞”雖然被傳得危險無比,神乎其乎,但同樣有人說,若是能合上天洞,能得到常人想象不到的財寶與福運。

  對面人的年歲同樣不大,瞧著衣著,大部分也是公子小姐。兩隊人馬狹路相逢,彼此打量,難免有比較之心。

  知道面前是熟人,盛鳴瑤不願弄得劍拔弩張。

  按照幻境規矩,她裝作一無所知的樣子,開口詢問道:“看著幾位的模樣,可也是為了天洞一事而來?”

  這幾人無論男女,俱是一身勁裝,更遑論其中還有熟人,很容易就猜透了他們的來意。

  “沒錯,我們都是為了天洞一事來此。”為首的粉衣小姑娘從馬背上躍下,她腰間挎著大刀,幾乎比她的身量都高,“我是阮綿,胡西城阮家的阮綿。”

  阮綿小姑娘穿著一身利落的獵裝,從上面斑駁的血跡,依稀可見她一路走來同樣不太平。

  站在阮綿身側的幾人,聞言同樣望了過來。其中一個穿著紫色錦衣的青年看著兩人衣衫上的血跡,調侃地笑了笑:“你們兩個身手不錯哦~”

  這人看著風流不羈,實則卻是幾人中氣息最為乾淨的一個。盛鳴瑤對他觀感不錯,落落大方地衝他點了點頭。

  誰料這小子被盛鳴瑤這一笑弄得漲紅了臉,支支吾吾半天只說道:“我叫長孫景山,你們叫我景山就可以了。”

  見有人開了頭,其餘幾人紛紛上前見禮,打破了原先的冷凝的場面,連帶著野外冷清的氣氛都變的熱鬧。

  “蒼兄可是出生於梧州蒼家?”

  說起‘梧州蒼家’四個字時,長孫景山的眼睛閃閃發亮。

  若說原先他還在質疑這個看上去並沒有那麼強壯,又身有眼疾的少年的能力,但在聽見了“梧州蒼家”後,長孫景山立刻轉變了態度,完完全全地信服。

  前幾次天洞出現時,都是由蒼家的人合上的,在所有經歷過那一切的人心中,蒼家地位超然,不可撼動。

  這種想法代代相傳,長孫景山是個熱血少年,又對這樣的俠客傳說分外感興趣,瞬間將目光黏在了蒼柏身上。

  有這樣一個性格跳脫的人帶頭牽線,氣氛頓時變得更加熱鬧。

  算上盛鳴瑤和蒼柏,這裡統共十二個人,年歲都不大,好幾個都是憑藉一腔熱血來解決天洞一事。因此在聽說蒼柏出身於梧州蒼家之後,都對他敬佩不已。

  盛鳴瑤刻意流行,仔細觀察了一番,見蒼柏周身氣息淡淡,不過終究沒有如在林鎮遇見那孩童時的厭惡不悅,也稍稍放下心來。

  只要蒼柏流露出一絲一毫的不願,盛鳴瑤都會選擇放棄與他們組隊的想法,哪怕這樣會讓此行更加困難也在所不惜。

  對於盛鳴瑤而言,蒼柏也與旁人不同。

  就在眾人圍在一起時,地面開始顫動。

  起初是微不可查的抖動,除了阮綿露出了困惑的神情外,無一人感知。

  “你們有沒有察覺到甚麼不對?”

  阮綿放下了手中地烤肉,遲疑地問道,“就……空氣中似乎有一絲腥味?”

  “沒有啊。”一個穿著藍色長衫的弟子否認道,“我覺得——”

  他話音未落,這一片土地忽然開始顫抖,連帶著周圍稀鬆錯落著的樹木都開始劇烈的搖擺,在一聲不知名生物的長嘯後,其中一顆大樹甚至應聲而倒。

  地上燃起的火焰已經在混亂中被人熄滅,所有人都握緊了自己的武器,警覺地向四周張望。

  不用他們等候,又是一聲長嘯傳來。

  這一聲長嘯明顯比之前的更加響亮,連帶著更加明顯的血腥氣中林中傳來,樹枝震動仿若地龍翻身。

  幾乎是同時的,一直巨大的妖獸出現在了他們面前。

  這隻妖獸毛色發黑,身上隱隱有雷點閃過,體型約莫是普通老虎的三到四倍,四肢尤其強健有力,張口咆哮間地動山搖。

  雷點系妖獸,至少七階,比曾經與朝婉清下山那次遇見的,更為恐怖。

  盛鳴瑤手握長劍,立在小山似的妖獸面前,心涼了半截。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這隻妖獸一邊長嘯著向眾人衝來,唯獨在盛鳴瑤面前時,周身殺氣一收,硬生生了下來,鋒利的腳掌與地面發出了刺耳的滑裂之聲。

  這隻雷電系妖獸小心翼翼地繞開了盛鳴瑤。

  一步一步小心地往後退,踮起腳尖,就差跳一曲芭蕾。

  表現的好像盛鳴瑤身上有甚麼他極度恐懼的東西。

  ……這場景真是該死的令人眼熟。

  果然,在繞開了盛鳴瑤後,這妖獸到是又恢復了之前威風凜凜的樣子,奮力向蒼柏、阮綿等人攻去。

  “我們需要引走它。”盛鳴瑤深吸了一口氣,轉頭大喊,“此片荒林位於兩城交接之處,若是讓他進入城中,必然會傷及無辜。”

  這話說得很對,七人心如明鏡,各顯神通,居然將這看著兇猛無比的妖獸牽制到難以再往外奔跑。

  不過,他們能做的,也僅僅如此罷了。

  場面一時陷入僵局,盛鳴瑤知道,現在攻擊妖獸如果不能一擊斃命,那麼很可能挑起妖獸的怒火,也不知幻境中的妖獸若是狂化起來,是不是和現世中一樣可怖。

  兜兜轉轉,竟是曾經的場景再次重現。

  盛鳴瑤嘲諷地勾起嘴角。

  這一次沒有“朝婉清”,可盛鳴瑤心甘情願地願意出現“朝婉清”。

  為了自己熟悉的夥伴與朋友,盛鳴瑤不介意再次自己再次被當成了誘餌。

  因為這一次,她相信自己絕不會被拋棄。

  “這妖獸不敢攻擊我。”盛鳴瑤率先開口,一劍揮去,只在妖獸身上留下了淺淺一道血痕。

  “不如……”

  不等盛鳴瑤將後面的話說出出口,就聽阮綿一聲怒喝,身量不高的小姑娘憑空躍起,直接從妖獸面前跳到了它的身後,直接用自己的大刀斬斷了對方的尾巴。

  盛鳴瑤:是我錯估了戰鬥力。

  她終於懂了當日在談及“狡辛兔”一族,自己說阮綿“可愛又軟萌”時,蒼柏為何會露出那般微妙的笑意。

  不等盛鳴瑤多言,阮綿扛起大刀,吼道:“這特孃的是個紙老虎,兄弟們跟著我衝啊!!!”

  盛鳴瑤表情扭曲,可嘴角卻難以抑制地上揚。

  ——好一隻暴躁的狡辛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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