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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龍主

2022-09-04 作者:神仙寶貝派大星

浮蒙之林·

  強行衝破了血脈之中的禁制,蒼柏顧不得經脈彷彿被萬千蟻蟲啃噬的疼痛,直接撕裂空間落在了浮蒙之林的邊緣。

  縱使如今的天道未曾發現不對,可蒼柏仍舊受到了規則制約,甚至連以往十分之一的能力都施展不出。

  不過沒關係,對付那些小妖,已經足夠了。

  蒼柏沿著盛鳴瑤的氣息,徑直進入了浮蒙之林,他看著出現在自己面前容貌姣好的女蛇妖,再不復之前盛鳴瑤面前時的乖巧懂事,冷漠勾起唇角。

  “就是你將她帶走的?”

  饒是禍月也被驚了一瞬,她萬萬沒想到盛鳴瑤的同伴居然能來的這樣快。

  這小子身上既沒有妖氣,也沒有魔氣,周身靈力淺薄……他到底是怎麼來到這裡的?

  抱著這樣的想法,禍月忍不住多看了蒼柏幾眼。

  這一看,禍月頓時心生感慨。

  是她被囚禁在浮蒙之林太久沒去凡塵了嗎?怎麼如今的人類一個兩個,都長得這般好看?

  “如果你說的是王蒼兒的話,那麼是我將她帶走的。”

  禍月仗著自己身段好,嬌笑著上前,伸出手就想去攬蒼柏的手臂,“小郎君來得真快,不如過來和姐姐一起喝點酒?”

  蒼柏聽到禍月說起“王蒼兒”,微微一怔,旋即心中失笑。

  這名字,想來她又是順口胡謅了。

  還不等蒼柏想起別的,禍月已經來到了她的身邊:“你的同伴——”

  蒼柏厭惡地皺起眉頭,飛速側身躲避,活像禍月是甚麼散發著惡臭的垃圾。不等禍月接著開口,一道驚雷驀地劈在了她的身邊,縱使禍月閃得再快,也被劈爛了半邊衣裙,連左臂都被炸焦。

  不過禍月知道,這已經是萬幸。

  如果說之前的禍月還敢膽大妄為上前去調笑,那麼現在這驚雷一出,她已被駭得半天吐不出一個字。

  這可是天雷!雖然比不上大能修士渡劫時要過的雷劫那麼觸目驚心,可那也是天雷!

  除了天道之外,從未聽說過有人能夠隨手引出天雷!這是何等駭人之事!

  “你、你究竟是誰?!”

  禍月被蒼柏這麼一嚇,連原本完好的皮相都不要了,直接露出了本來的面貌。

  白皙細嫩的面板從左臉開始一片一片的剝落,如同秋日之中被風吹落的樹葉,等到全部落於泥土之中後,就只剩下了光禿禿的樹枝。

  禍月虛假精緻的容顏破碎後,臉上的疤痕線路可出來,同樣從眼角開始,一路蔓延至整個下巴,全是凹凸不平的傷痕。

  與她僅剩下的那小半張完好的容顏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那蜿蜒崎嶇的疤痕像是用被燒乾了的泥土糊在了臉上,讓人看著就忍不住作嘔。

  “我問你,她在哪兒。”

  蒼柏見到禍月真實的容貌後,既沒有露出厭惡,也沒有出現憐憫的情緒。他無動於衷地立在原地,語氣平淡到像是面前這個千年大妖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類女子。

  縱使心中忌憚無比,可難得遇上這樣的神仙人物,禍月忍不住偷偷抬眼,打量著站在她面前的蒼柏。

  同樣是張揚豔麗的美貌,可與盛鳴瑤的眉宇之間不自覺的疏狂不羈不同,身著青色衣衫的少年顯然五官更加精緻,揚起下巴的模樣傾瀉出了不自覺的高傲,彷彿萬物都不被他放在眼中。

  這樣的少年,一看便知是出身在一個頂好的人家。

  雖然他的眼睛被一根白色綢帶擋住,美玉有瑕,但剩下的五官仍是精緻完美到不可思議。更遑論他身姿挺拔,看似蒼白孱弱,卻願意為了另一個人孤身赴險,來到浮蒙之林,這無疑讓禍月心中好感大增。

  世間難得有情郎。

  “你到底是誰?為何能夠引出……引出天雷?”

  禍月知道自己該閉嘴,可她忍不住多說了些話。

  被困在此地百年,禍月已經很久沒有被人這樣平和地對待過了,哪怕是盛鳴瑤也會不自覺地在她面前收斂些情緒,可面前這個容貌昳麗到不似人類的小少年卻像是毫不在意一樣。

  蒼柏確實毫不在意,在他眼中,禍月這種級別的妖物和人類孩童沒甚麼兩樣。唯一的區別就是人類孩童總是更聒噪一些。

  ……以及,對於蒼柏而言,沒有盛鳴瑤在他身邊時,妖物甚至比人類更好恐嚇一些。

  見禍月仍未回答自己的問題,反而聒噪極了,蒼柏心中更為不耐。

  他當然可以直接用掀翻這蛇妖佈下的幻境,不過那樣的話,一來會引起天道的注意,二來,鬧出的動靜太大,盛鳴瑤那邊也不好解釋。

  想起那個心胸豁達,情緒感知卻意外敏銳的少女,蒼柏不自覺地嘴角上揚,柔和臉色。

  就在禍月一邊感慨這少年笑起來真好看,一邊心中籌謀著如何將他的皮剝下時,蒼柏解開了覆在眼睛上的白色綢帶。

  清澈乾淨到毫無雜質的眼睛驟然閃過了一道金光,僅僅一瞬,可其中洩出的來自上古大妖的威壓驚得禍月神思恍惚。

  這——!

  這是來自上古龍族的氣息!

  蒼龍一族不是早已消失了嗎?!怎麼會還有如此駭人的血脈留存?!

  不等禍月腦子反應過來,她的身體已經先一步跪在了地上。

  “龍、龍主息怒!”

  蒼柏並不在意對方驚懼的模樣,說起來,還要多謝禍月佈下的幻境,給了他一層庇護與遮擋,阻礙了天道的感知。

  “帶我去找她。”

  ……

  妖物有情嗎?

  正如總有些人比妖物還無情一樣,總有些妖啊,即使表面裝作不在意,可實際上,卻是最有情的。

  ***

  與此同時,在大陸西面鄺虞州的境內,純戴劍宗的眾人同樣為他們敬仰的‘劍道第一人’滕當淵突如其來的磅礴劍意駭得心驚膽戰。

  “滕……滕師叔這是怎麼了?”

  新入門的弟子瑟瑟發抖縮在同伴身後,小聲問道:“若是讓滕師叔再練下去,我們純戴劍宗的湘妃竹是不是也要被砍光了?”

  小弟子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滕當淵出關後不知為何總愛在梅林裡練劍。

  若只是如此也就罷了,可滕當淵的劍意從來都是一往無前、不計退路,最後甚至將他師父沖和子最愛的谷蕖梅花砍得七零八落。

  在被心痛萬分的沖和子喝止後,滕當淵又開始禍害起湘妃竹林了。

  “你別瞎說!”年長些的弟子故意嚇唬道,“若被滕師叔聽見,等會兒要來和你對招,你能在他手下撐得下一回合?”

  那新弟子被嚇得縮回了腦袋,恨不得原地遁走。

  這些閒話都被滕當淵盡收耳中,

可他並不在意,滕當淵唯一關注的只剩下了手中的劍。

  “……當淵。”

  沖和子在湘妃竹林外看了許久,終是長嘆一聲,叫住了正欲揮劍的滕當淵。

  “你過來,我有話要與你說。”

  聽見師父的聲音,正欲揮劍的滕當淵劍鋒一轉,落在了面前湘妃竹左側,可即便如此,那磅礴劍意仍讓湘妃竹的枝幹上出現了絲絲裂紋。

  “師父。”

  滕當淵轉身對沖和子行了一禮,他如墨長髮被上品白雲玄巖製成的頭冠束起,鼻樑高挺,眉目深邃,皎潔如雪的衣裳在太陽的照耀下泛著淡淡的青色光芒,挺拔的身姿即使站在湘妃竹身旁也毫不遜色。

  沖和子對他擺擺手,問道:“不拘那些虛禮,可願與我去瀲清池旁走走?”

  瀲清池靠近沖和子所居住的太沖觀,眾弟子知道這有門派真人所在,平日無事的時候,皆不會來此叨擾。

  滕當淵自然不會拒絕,他知道沖和子這是有話要與自己說,依言隨沖和子到了瀲清池後,滕當淵落在沖和子身後半步,垂下眼眸,安靜地等待沖和子下一步的吩咐。

  沖和子餘光瞥到了滕當淵的動作,心中感慨。

  這弟子甚麼都好,上進、勤奮、肯吃苦又極具天賦,可惜性子太過孤僻,底下眾人對他只有敬仰佩服,卻沒有平等的同門之情。

  饒是沖和子教導滕當淵百年,亦沒有摸透這個弟子的性格。

  滕當淵從小就是如此,或許是因為凡塵過往中的那些事給他的打擊太大,滕當淵從來不喜與人交往過密,除了他這個師父外,連別的親近之人都沒有。

  其實滕當淵手中的劍最初的名字是“歸墟”,寓意大道無盡,上無窮極,下無底,萬物生息自然,終歸於此。

  然而也不知是誰聽岔了,將“歸墟”錯聽成了“孤雪”,又連帶著滕當淵這孤傲的性格和凜然的劍意,最後反倒是“孤雪劍”在修仙界中名聲大作。

  沖和子乜了滕當淵一眼,心中感慨。

  眾生漫漫,也不知誰能摘下孤雪。

  “你之前問過我一個般若仙府的弟子,後來我與芷蘭真人通訊時,正好幫你打聽了幾句。”

  沖和子緊緊地盯著滕當淵,不想錯過他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換。

  可滕當淵表情未變,半點也看不出到之前到太沖殿找沖和子時的焦躁急迫。

  沒有人知道,滕當淵藏在衣袖下的手,在那一瞬間死死地掐住了掌心。

  沖和子一時也猜不透自己這個徒弟究竟是如何想的,出言試探道:“我可以告訴你這些事,不過你要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聽到沖和子的話後,滕當淵既沒答應,也不拒絕,他只是抬起眼眸,黑黝黝的眼中倒映出眼前的池水,無聲地詢問著沖和子。

  這般孤零零的模樣,比冬日裡漂泊無依的落雪還要寂寥。

  到底是自己最喜歡的弟子,沖和子不忍再試,索性開啟天窗說亮話:“我只是想知道,非親非故,之前你為何會突然提起盛鳴瑤?”

  滕當淵重新垂下眼簾,斂去了眸中聽見這名字時,翻滾沸騰的情緒。

  “見過這個師妹,忽而想起罷了。”

  “若我未曾記錯,你與她不過幾面之緣。”沖和子遲疑片刻,到底將話說了出口。

  “倘若真論起情分,還比不上玄寧真人之前那位女弟子朝婉清——我記得你還指點過她的劍法。可朝婉清失足跌落下蒼破深淵的訊息傳來時,你也未曾……”未曾慌亂震驚到那般無助的模樣。

  滕當淵以為自己當日掩蓋得很好,然而還是被沖和子發現了端倪。

  畢竟是做了百年的師徒,這麼多年的情分在,沖和子怎麼可能對自家愛徒的情緒毫無所知?

  ……朝婉清?

  乍一聽見這熟悉又陌生的名字時,滕當淵怔住,一時沒反應過來沖和子說得是誰。

  “我未曾指導過她的劍法。”滕當淵糾正了沖和子的說辭,冷著臉解釋,“不過是之前曾向玄寧真人討教劍術,玄寧真人未至時,見到了朝道友罷了。”w.

  連稱呼都不是“朝師妹”,而是用修仙界陌生人之間最生疏客氣的“道友”來稱呼。

  這下輪到沖和子愣住了。

  說實話,第一次聽見朝婉清與滕當淵的傳聞時,沖和子本是不信的,可誰知說得有鼻子有眼,又是甚麼‘桃林初遇’,又是甚麼‘泉下對劍’。況且滕當淵也沒正經出面解釋過,沖和子自然以為他對朝婉清存了那麼幾分心思。

  誰知,原來一切都是誤會。

  “看來芷蘭說得話並無虛假。”沖和子嘆息道,“據說盛鳴瑤那孩子啊,幼時見過你練劍後就很喜歡你的劍意。日日揣摩之下,居然也學到了幾分劍意,第一次在擂臺上使出的時候,著實驚豔了不少人。”

  午後的陽光落在了終年積雪的劍宗虞山上,細細的鄺江之水繞著山腳蜿蜒而行,一切的一切都是寂靜無聲的,唯有滕當淵胸腔內的心臟在此刻發出了微弱的聲響。

  一下又一下,像是孤雪與暖陽的交融時發出的碎裂聲。

  沖和子思緒頗多,倒也不再細究滕當淵之前的措辭,想起丁芷蘭告訴他的訊息,沖和子同樣心生感慨,立在原地兀自嘆了口氣。

  “罷了,既然你是突然想起,那我便與你說說。只是你要記得,今日的談話,絕不可以被第二個人知道。”

  見沖和子一臉嚴肅,滕當淵同樣肅容道:“弟子願以心魔起誓,絕不將今日之言傳入外人之耳。”

  “倒也不必……算了。”

  沖和子又嘆了口氣,捋著自己的鬍鬚望向了遠處。

  遠處是積雪藍天,看著潔淨無比,這樣的美景合該天下人共賞,可有的人卻再也看不見了。

  “盛鳴瑤那孩子是自己從靈戈山峰上跳下去的。”

  想起丁芷蘭傳音時的那聲難掩哀痛的長嘆,沖和子神色也不免動容:“聽說是擂臺比武時出了岔子,因此魔氣入體,芷蘭盡心醫治,本都已經到了最後‘除魔’的一步了,卻終究出了問題。”

  “那孩子不願被魔氣控制,所以……”

  剩下的話滕當淵都沒有再聽,他的腦中嗡得一聲,全被‘魔氣’二字佔據。

  魔氣……魔氣!

  早在之前,在發現自己的時光逆流到了幾年前時,滕當淵就已想過無數種原因,甚至有想過也許是勾魂火鈴引起的效應,讓自己能夠再次見到盛鳴瑤。

  可滕當淵獨獨沒有想通,為何旁人都按照原本的軌跡存在,只有盛鳴瑤的軌跡與他人不同?

  如今,沖和子

的話給了他答案。

  ——魔氣。

  滕當淵猶記得在幻夢之中的最後一刻,盛鳴瑤為了救他,將魔氣引入了自己的體內。

  而那時無比懦弱,連讓她少一些痛苦的死去都做不到。

  滕當淵對於幻夢最後的記憶,就是漫無邊際的黑暗與幾乎被血色浸沒的盛鳴瑤,就連她總是上揚的嘴角也溢位了猩紅色的血跡。

  即便是死去時,她也還是笑著。

  可這是幻夢!

  這幻夢理應存在於未來,而不是現在!

  倘若是因為幻夢之中那不同尋常的魔氣才讓盛鳴瑤在擂臺比武時忽而魔氣入體,那是否能說明,此方世界的‘盛鳴瑤’同樣也是他在幻夢中的師妹?

  一瞬間,滕當淵的心中被猛地攥緊,他不敢想象盛鳴瑤究竟是遭遇了何等苦痛,才會在萬般絕望之下,選擇自戕。

  他明明有機會……他這次明明可以救下她!

  “——弟子想要下山拜訪般若仙府。”

  滕當淵嗓音乾澀,強硬地壓抑心中悲涼,垂首端正地對著沖和子行了一禮:“請師父應允!”

  一聽滕當淵這語氣,沖和子便知道他注意已定,心知無法阻止,索性道:“罷了,本也要前去拜訪一番。”

  “過幾日,等任修他們將範子陵帶回來,我們備上些禮物,將小的那幾個也叫上,大家一同前去也不顯得突兀。”

  滕當淵低低應了一聲,也並無催促。

  當所有的希冀化為泡影,所有的祈禱全部落空,即將成為現實的夢頃刻間淪為虛妄,那麼剩下的一切彌補都已經毫無意義。

  在沖和子走後,滕當淵立在瀲清池旁,凝視著這一池毫無波瀾的池水,遠遠看著竟像是入了神。

  有的人如流水,匆匆而過,不告而別。被她拋在身後的人就成了一潭死水,寂靜無聲,再無波瀾。

  如今,滕當淵唯一的希望,就是勾魂火鈴。

  既然鈴鐺未碎,那麼也許還有一線生機。

  ……

  ……

  盛鳴瑤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靠在那綴滿了緋紅色花朵的樹上,她先是下意識揉了揉眼睛,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腳腕上,上面被禍月套上的銀環仍——

  不見了?!

  這可真是意外之喜。

  盛鳴瑤小心翼翼地站起身,試探著向前走了幾步,確認無恙後,直接拍拍裙襬想著湖泊的反方向跑去。

  周圍全是樹木,一簇一簇的緋紅色花朵幾乎將深棕的枝幹包裹得嚴嚴實實,遠遠看著就像是大片被染成粉色的雲彩浮在空中,偶爾飄落幾朵,夢幻浪漫得不似人間。

  也許真的不是人間。

  這畢竟是修仙界,盛鳴瑤萬萬不敢掉以輕心,她心中雖也隱含一絲不切實際的幻象,但到底是理智佔了上風。

  如果蒼柏真的聽信了禍月傳出去的訊息來找自己,縱使他身懷靈力,天賦極佳,可畢竟眼盲。蒼柏孤身來著浮蒙之林,面對禍月那般大妖,實在不是明智的選擇。

  “……阿鳴姐姐?”

  盛鳴瑤正想著這事,就聽見了有人在身後叫著自己的名字,她急忙回頭,蒼柏踉踉蹌蹌的身影頓時映入眼簾。

  覆在他眼上的白色綢帶不知何時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蒼柏閉著眼,一隻手搭在身旁樹木的枝幹上,一隻手拿著劍,白皙乾淨的左臉上都出現了幾道細小的血痕。

  “蒼柏?”盛鳴瑤急忙上前扶住他,讓虛弱的少年靠在自己身上,“你……”

  ——你怎麼真的來了?

  [我到要看看,會不會有人為了一個毀容的醜八怪奮不顧身。]

  之前禍月憤恨的語調猶在耳畔。

  理智上,盛鳴瑤並不希望蒼柏真的前來。畢竟禍月這樣的大妖喜怒不定,隨時可能翻臉。

  可在感情上,盛鳴瑤無法否認在看到蒼柏的那一剎那,從心底散發出的一絲絲的喜悅甚至讓盛鳴瑤短暫地忘記了身體上的疲憊。

  在這一刻,理智可以忽略不計。

  說來好笑,可這竟然是盛鳴瑤第一次在抉擇中,沒有被人放棄。

  湊近了看,盛鳴瑤才發現蒼柏的衣服沾滿了泥汙,就連往日整齊束起頭髮也披散在了腦後,鴉青色的長髮傾瀉,其中還夾雜著幾篇枯葉。

  盛鳴瑤嗓音沙啞:“你這是怎麼了?”

  蒼柏沒有開口,在盛鳴瑤扶住他後,他就將頭抵在了盛鳴瑤的肩上,像是一隻迷路後終於找到歸途的貓兒,疲憊又乖巧得窩在了主人的懷裡,半點也不願意動彈。

  蒼柏臉側幾縷碎髮掃到了盛鳴瑤的脖子,像是樹上飄落的落花,無端生出了些許癢意。

  不過如今,最重要的不是這個。

  “……禍、月。”

  再次聞到了那股熟悉的香氣時,盛鳴瑤頓時沉下臉,她攬住蒼柏的肩,驀地回頭,眼中翻湧著的怒意觸目驚心:“你對他做了甚麼?”.

  剛剛跟隨著蒼柏回到自己幻境中的禍月:?

  面對人類少女幾乎具象化的怒意,禍月十分無措。

  或許盛鳴瑤自己都未意識到,此刻的她身上爆發出怒意以她為中心聚成了一個漩渦,不停在林中迴旋。

  哪怕是之前莫名其妙地被禍月帶來此處時,盛鳴瑤都未曾這般生氣過,然而在見到同伴為了自己而受傷後,盛鳴瑤的怒意瞬間被點燃。

  “之前你無故將我帶來此處,這也就罷了。”

  盛鳴瑤本想將蒼柏放下,可他死死地抓著盛鳴瑤衣袖,就是不放手,盛鳴瑤無法,只能由著他去了。

  不過,這並不代表盛鳴瑤願意退讓。

  “可現在,你又無故對我的同伴出手。”

  盛鳴瑤冷冷地看著禍月,如果蒼柏真的因此而出了甚麼意外,她也不介意與禍月拼個魚死網破。

  別的不說,光憑此處距離蒼破深淵很近,又有純戴劍宗、大荒宮的弟子即將趕來,盛鳴瑤不信禍月半點畏懼也無。

  狹路相逢,亡命者勝。

  盛鳴瑤抬起頭直視禍月,又重複了一遍:“你對他做了甚麼?”

  禍月:???

  我能做甚麼?

  我敢做甚麼?

  說起來你可能不信,我剛被你身旁那位的龍氣嚇得跪地,如今又被你的怒意漩渦險些破壞了自己精心佈置的幻境。

  禍月茫然地看著渾身散發怒氣的盛鳴瑤,又默默將視線挪到了靠在盛鳴瑤身旁的蒼柏身上。

  這位不知身份為何的龍主此時看著可憐極了,披散著頭髮,眉眼低垂,嘴角還帶著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

  禍月:……

  果然,薑還是老的辣。

  禍月心中默默做下決定。

  ——等此事結束,立即將這段記憶原封不動地傳輸給魔尊,向他討要自己應得的精神損失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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