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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該是芍藥

2022-09-04 作者:神仙寶貝派大星

玄寧迫不及待地進入洞府,卻又停在了水幕之前。

  不知為何,真的到了這一步,向來心性堅定、從不為外物所動的玄寧忽得湧起了幾分近鄉情怯之感。

  玄寧既期盼盛鳴瑤能夠痊癒,那雙流淌著張揚肆意的眉眼能夠繼續舒展,生機勃勃地與自己論道,卻又怕推門而入時,見到的人,已不是那個盛鳴瑤。

  若是盛鳴瑤當真入了魔……若是她沒有扛過最後一遭……

  【——我必親手誅殺,絕不容她放肆。】

  距離玄寧在正殿立下誓言,如今也不過短短十幾日。

  可不提玄寧是否真的能夠下手再次誅殺一個弟子,此時此刻的玄寧就連踏入水幕之中、一探究竟的勇氣都已失去。

  玄寧站在水幕前,透過水幕清澈流淌著的波紋,腦中不自覺地開始勾勒浮現另一端也許會出現的情形——

  “師兄,你怎麼還沒進去?”

  隨後趕來洞府的丁芷蘭奇怪地看著那個站在水幕前的身影,她倒是未曾想過玄寧是心中猶疑,才在水幕前徘徊。

  誰會想到,有朝一日裡,心性堅韌、性情淡漠的玄寧真人竟會有如此優柔寡斷、瞻前顧後的一面?

  丁芷蘭未覺有異,快步走到了玄寧身側,擔憂道:“可是盛師侄在水幕中出了甚麼事?”

  “不曾。”

  玄寧垂下眼眸,也不多話,伸出手覆在水幕之上,冰涼的觸感到是讓他深思清明瞭許多,下一秒,玄寧的身影便沒入其中。

  丁芷蘭:???

  怎麼?剛才不進去,等她來了卻又撇下她進去了?

  這下,丁芷蘭是真的被玄寧搞得有幾分糊塗了。

  按照丁芷蘭這麼多年對玄寧的瞭解,她的這位師兄,可從不是那種會在門口等人的貼心人,若是遇事時,多半喜歡獨自解決,通常和之前那樣,察覺到響動,下一刻便不見了蹤影。

  結果這次自己姍姍來遲,玄寧卻仍未進門,可真是太奇怪了。

  現在這種情況下,倒也沒有時間讓丁芷蘭多想,眼見玄寧的身影已經被水幕吞噬,她立刻同樣將靈力凝聚於指尖,進入了水幕之中——

  一睜眼,丁芷蘭就見玄寧單膝跪於淨鈴之前,雪色的衣衫如落雪般散落一地,一手死死扣住了盛鳴瑤的手腕。

  與之相對的,是玄寧如瀑般傾瀉的長髮,如墨浸染,此時正有幾縷跳出了發冠的禁錮,頑皮地綴在了他的手腕上。

  丁芷蘭心覺不妙,可看不清玄寧此時的臉色,試探著喊了一聲:“師兄?”

  話音剛落,還不等玄寧回應,盤腿坐於慈心淨鍾之下的盛鳴瑤率先抬起頭,漂亮的桃花眼清澈異常,丁芷蘭一愣,險些以為自己見到了一個剛出世的幼童。

  “這是……”丁芷蘭原本以為除魔成功的笑容卡在了臉上。

  “你是誰?”

  出口的語調不再是盛鳴瑤慣常帶著三分笑意的漫不經心,而是一種宛若孩童般清澈直白的質問。

  饒是丁芷蘭也被眼下突如其來的情況驚得愣神,她有聽說過除魔會造成經脈受損,也有聽說過或許會對日後修行造成一定阻礙。

  可從未聽說過,除魔氣後,會造成記憶混亂?

  丁芷蘭繞過玄寧,同樣蹲下身,凝出了幾分靈力繞在了盛鳴瑤的身側,細細探查起來。

  這一探查,幾乎用了足足半個時辰

  自始至終,玄寧都不發一眼,唯有緊抿的薄唇透露出了他此時的無措。

  沒有人知道,當玄寧進入水幕後,見到宛如稚子的盛鳴瑤時,滿懷期盼的心一瞬間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血肉,空洞的再也沒有了著落。

  見身旁的玄寧不開口,盛鳴瑤也不說話,黑白分明的桃花眼不見往日瀲灩水光。

  原本盤腿坐在地上的盛鳴瑤見又進來了一個漂亮姐姐,先是想要起身,而後又被丁芷蘭用靈力溫和地定在了慈心淨鍾之下。

  即便被限制住了行動,盛鳴瑤倒也沒生氣,兀自玩了一會兒手腕上銀白色的鐲子,後又探出頭儘自己最大的努力掃了一圈玄寧灰青色的洞府,無聊地癟癟嘴。

  “你是誰?”

  丁芷蘭沒有立刻回覆,而是再次探入靈力進盛鳴瑤體內,驚愕地發現這姑娘體內的竟是空蕩蕩的一片!

  ——靈臺混沌,毫無靈力,不見靈根,經脈嚴重受損!

  饒是行醫千年,丁芷蘭也未曾見過如此古怪的人。

  按理來說,即便這種情況發生,那也必定會使人痛苦不堪,可偏偏盛鳴瑤和個沒事人一眼,眨巴著清澈的大眼睛,視線不停在兩人身上游移。

  丁芷蘭收回靈力,並沒有直接回答盛鳴瑤的問題,而是指了指玄寧,反問道:“你可知道他是誰?”

  “知道呀!”盛鳴瑤仰起頭,脆生生地回答,“他是我的師父!”

  “那你可還記得你是誰?”

  “我?我是盛鳴瑤。”

  丁芷蘭聽見這回答後笑了笑,溫聲道:“是了,瑤瑤,我是你師尊的朋友,你身體之前出了點岔子,如今需要好好調養。”

  注意力全部放在了盛鳴瑤身上的丁芷蘭並未注意到玄寧一時怔住的模樣,在哄好盛鳴瑤後,她對著一旁的玄寧使了個眼色,示意出門說話。

  玄寧眉眼低垂,仍維持著之前單膝跪於地上的姿勢,僵硬得像是被冰雪塵封的雕塑,纖細的睫毛如蝴蝶輕顫羽翼,遮蓋住了玄寧晦暗不明的眼神,以至於丁芷蘭都無從得知他此時心中所想。

  “師兄?”丁芷蘭遲疑地重複了一遍。

  這一聲輕喚似是將玄寧驚醒,他

終於起身,落於耳畔的那一縷碎髮隨著玄寧的動作滑落在了胸前,又被他毫不在意地拂到了腦後。

  “師父!”

  就在玄寧打算離開此處時,坐於慈心淨鍾之下的盛鳴瑤忽然喊出聲。

  玄寧停下腳步,微微側過臉,只見原本端坐於慈心淨鍾之下的盛鳴瑤此時滿臉急迫,她雙手撐在地面,試圖想要站起來,可一次次被無形的結界阻擋。

  小姑娘頓時變得著急無措起來,完美穠豔到挑不出任何瑕疵的五官皺在一起,黑白分明的眼中沁出點點水光,像是下秒就要痛哭出聲。

  這慈心淨鍾早在第三階段“除魔”開始時,就被玄寧下了禁制,除非盛鳴瑤此時的神智絕對清醒,否則她一步也不可離開淨鍾之下。

  “師父,你要去哪裡?能不能帶瑤瑤一起去?”

  若是以往,玄寧這樣目下無塵的性子,根本不會理會這些無聊之語,更別提盛鳴瑤如今還是一個神志不清的人,心性宛如凡塵孩童。

  與這樣的人有甚麼可說的呢?

  然而從來孤高的玄寧,偏偏因此而停住了腳步。

  在丁芷蘭複雜難辨的眼神中,玄寧側過身,略停滯了幾秒後,白色的袍角若流星劃過天際,眨眼間便落在了盛鳴瑤的面前。

  無視了丁芷蘭欲言又止的“小心!”,玄寧主動踏進了禁制之內,半跪在了盛鳴瑤面前,任由她抓住了自己瑩白色的袍角,目光落在了小姑娘慘白到毫無血色的臉色,輕聲問道:“怎麼了?”

  “師父不要走!”

  神智不清的盛鳴瑤宛如八九歲的幼童,她如今失去了記憶,唯獨記得這個第一眼看見的人,是自己的師尊。

  “我沒有走。”

  玄寧將手掌覆蓋在了盛鳴瑤的手背上,冰涼的觸感使得小姑娘下意識地縮了縮手,卻仍是死死地拽著他的衣角,不願鬆開。

  這孤注一擲又認死理的勁兒,到是與清醒時的盛鳴瑤有那麼幾分相似。

  “我要去與你芷蘭師伯商議些事,去去就回。”

  哪怕玄寧如此輕聲細語得哄著,盛鳴瑤仍是固執地不肯放手,她仰起頭,黑白分明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玄寧。

  盛鳴瑤神智只是一個八九歲的幼童,很多事都記不清了,可她仍然記得面前的人是帶自己從碌碌凡塵之中跳出,將世界另一面的玄妙,在她眼前徐徐鋪開的仙人。

  他還說過,從此以後,自己就有‘師父’了。

  “師父不會拋下我嗎?”小姑娘清澈的眼眸中只容得下玄寧一人的身影,她執拗地央求著一個‘保證’,“師父不會突然消失,棄我於不顧嗎?”

  “不會。”

  盛鳴瑤聽見這個保證後頓時舒展了眉眼,她又笑了起來,不想平時那樣顛倒眾生般的穠豔勾人,瑰姿豔逸。反倒有些呆呆的,還透著一股很好騙的氣息。

  因為現在這個只有孩童記憶的盛鳴瑤,是在全心全意地信任玄寧。

  “那我們拉鉤好不好?”

  盛鳴瑤不知想起了甚麼,拽著玄寧衣角的手忽然放開,伸出了自己的小拇指,不等玄寧反應過來,就已經反手勾住了之前落在自己手背上的修長手指。

  “拉鉤之後,師父就不能騙人啦!”

  玄寧被盛鳴瑤勾住的小指顫了顫,下意識想斥責她胡鬧,可在對上那雙清澈見底的眼眸後,反倒將所有話語都卡在了喉嚨。

  “……好。”

  玄寧並未將小指從盛鳴瑤的手中抽出,而是任由兩者糾纏,同樣白皙纖長的手指,此時纏繞在一起,就像是冬日裡落於白梅花蕊中的沁沁細雪。

  不,不是白梅。

  玄寧不知想起了甚麼,眸光頓時柔和了下來。

  ——該是芍藥。

  ***

  就在玄寧走後的下一秒,盛鳴瑤短暫地恢復了些許清明。

  之前,在盛鳴瑤昏迷時,她記得自己似乎是陷入了一個綺麗美夢之中,具體是甚麼已經記不清了,可盛鳴瑤仍記得夢中那異常讓人眷戀的溫柔。

  後來發生了甚麼,盛鳴瑤反倒記不清了,她只知道有一個無形的手陡然出現,一層又一層地撕裂了全部美好,硬生生將陷入美好幻象之中的盛鳴瑤拉了出來。

  說句實話,要不是知道這是假的,盛鳴瑤倒還真的有幾留戀。

  因為恍惚之中,她似乎聽見了母親的聲音——不是此世,而是真正的盛鳴瑤親生母親的聲音。

  自從父母離異後,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感受過來自於親人的關懷了。

  盛鳴瑤本以為自己早已忘卻了這些記憶,她也以為這些人早就被自己拋入了漫長到看不見盡頭的時光長河之中,萬萬沒想到竟會在此時突兀地出現在了腦中。

  哪怕知道是假的,盛鳴瑤仍有一秒,是心甘情願地淪陷其中。

  ‘那便不要離開…那便回來…’

  ——我才不要回去!

  盛鳴瑤將腦袋埋在膝上,試圖阻隔這道聲音。

  即便如今盛鳴瑤身受心魔與魔氣的雙重困擾,可她仍是固執地不願向天道屈服。

  到是玄寧此番做派,讓盛鳴瑤微微訝異。

  雖不知玄寧是與宗門達成了何等協定,但盛鳴瑤亦知曉他定是為了保下自己,做出了極大地讓步。

  幾日恩情絕不足以抵消多年忽視的怨恨,可玄寧難得盡了幾分為人師表的心意,盛鳴瑤又不是頑石,心中自然有所觸動。

  可惜了,這份關懷來得太遲,若是能夠早些——

  ‘可以…入夢來…你可以得到了一切…’

  ——我才不入夢!

  盛鳴瑤自知如今的情狀十分不對

,別的不提,若僅僅是魔氣入體,斷不可能在慈心淨鍾之下,還敢如此放肆囂張。

  再者,盛鳴瑤分明記得丁芷蘭說過,一旦經歷了第三階段的“除魔”後,若能恢復神智,那幾乎可以確定是除魔成功了。

  那就是……天道!

  盛鳴瑤心猛地一沉,幾乎耗費了全部力氣,拼命抵抗著外力的拉扯。

  決不能再讓此方天地束縛!

  ***

  洞府,水幕之外

  “你認為,盛鳴瑤如今心智倒退,是魔氣入體的緣故?”

  丁芷蘭點點頭:“歷屆修士能夠在魔氣蔓入心脈之後,抗擊魔氣的實在太少,因此留下來的卷宗到也不多,我翻遍了醫宗的寶典,也不過查出了三個案例。”

  “純戴劍宗的靳正陽,驚情宮的鬱水蓉,點月樓的柳笑汝。”

  “第一個,難抗心魔,已經墮入魔道,想必你也有所耳聞。”

  玄寧微微頷首,安靜地等待著丁芷蘭的下文。

  丁芷蘭偷偷瞥了一眼了玄寧的臉色,想起自己查到的卷宗記載,不由苦笑:“剩下的兩位,雖是除去了心魔,可驚情宮那位變得半瘋不瘋,時而清明,時而神智全無。”

  “至於點月樓的柳笑汝……我卻再也沒找到她的資料。”

  這種情況下,沒找到資料,也不知是好是壞。

  “至於盛師侄,她不過練氣修為,比魔氣低階了無數階段,我恐怕……”丁芷蘭頓住,顧忌著玄寧的心情,到底沒將話說完。

  “你認為,盛鳴瑤極有可能一輩子心智不全。”

  丁芷蘭的未盡之語被玄寧一語道破,直白的語言撕碎了兩人之間薄薄那層紙。

  短暫的沉默似是抽乾了所有的空氣,在看見丁芷蘭遲疑著點頭的瞬間,玄寧竟一時喘不過氣來。

  “可這也沒有定數,全看命罷了。”丁芷蘭嘆息,繼而取笑道,“到是你,如今每日都去懲戒堂受戒鞭,這滋味如何?”

  懲戒堂的戒鞭不帶任何特殊功效,可按照門規,在受刑時,不容用靈力抵抗。

  因此,哪怕玄寧是化神期修為,在戒鞭,面前也不過肉體凡胎。

  熟料,玄寧壓根沒把這事放在心上,反倒是丁芷蘭的話勾起了他另一樁心事。

  ——樂鬱。

  曾經的樂鬱亦曾被關押在了懲戒堂內,當眾受戒鞭三百,可他生性孤傲,竟是寧願舍了半條命去,也要破除禁制,逃離了般若仙府,徹底淪落妖族。

  丁芷蘭見玄寧沉默不語,暗自嘆息,嘴上故意玩笑道:“怎麼,之前還將人家棄之如履,如今倒是把盛鳴瑤當成掌中寶了?”

  “赫赫有名的‘冷月’玄寧真人能對一人如此上心,這可真是難得一見。”

  聞此,玄寧自嘲地勾起唇角,輕聲反問道:“樂鬱呢?”

  丁芷蘭呆了一呆,完全沒想過玄寧竟會主動提起這茬。

  “樂鬱啊。”丁芷蘭故意搖了搖頭,輕鬆道,“那還是比不過,比不過。”

  就在此時,慈心淨鈴外所設結界發出震耳欲聾的嗡鳴聲時,玄寧周身氣息頓時一變,就連丁芷蘭都能感受到他身上剎那間勃發的那股喜悅。

  ——甦醒了。

  ——盛鳴瑤徹底甦醒了。

  這一想法在腦中浮現,玄寧臉色是從未有過的柔和,幾乎可以稱得上溫柔。

  他先丁芷蘭一步進入了水幕之中,恰好對上盛鳴瑤呆滯的眼神,與眼尾處,重新浮現的一片猩紅色魔紋。

  論起來,不知是否巧合,玄寧弟子的容貌都是極其出色。

  雖然盛鳴瑤總被人非議,可她的外貌在長成後,確實可以稱得上無可比擬,世間最濃豔的筆墨也難以描繪出她的神采。

  可如今,玄寧見她,只覺得作嘔。

  ——這根本不是盛鳴瑤。

  盛鳴瑤的眼神,絕不如此淺薄。

  玄寧心中從不熄滅的火光,在此時忽然湮滅。

  在玄寧看不見的空間中,被人用力拉扯著靈魂的盛鳴瑤宛如落水之人在水面拼命呼救,竭力掙扎,而她面前的玄寧是盛鳴瑤最後的救命稻草。

  要是往日裡,意志堅定的盛鳴瑤也許可以抗衡,可如今的她先是被魔氣入體,又因除魔經脈受損,那微不足道的反抗無異於隔靴搔癢。

  若下定論說如今的‘盛鳴瑤’不是她,那也是不對的。

  就好比串糖葫蘆的竹籤被人抽走,剩下的東西還是糖葫蘆嗎?是的,但總覺得怪怪的。

  此刻的盛鳴瑤便是如此,她一部分的自我被人封閉,任憑如何癲狂吶喊,也無人回應。

  唯有玄寧……面前只有玄寧……

  [若今日玄寧願拉我脫離禁錮,即使是從前的恩怨——]

  “你說得對。”

  玄寧冷漠地別過臉,落下的碎髮在他臉上投下了一片陰影,從跪坐於地的盛鳴瑤的角度來看,玄寧的五官都被模糊,甚麼也看不清。

  “——她比不過樂鬱。”

  一聲淒厲刺耳的尖叫,盛鳴瑤眼前最後一絲光明徹底湮滅,世界在她眼前轟然倒塌,靜歸於塵土。

  ……

  眼前一片蒼茫,而自己立於萬物之上。

  盛鳴瑤呆呆地看著自己的雙手,試探著伸手,手下明明空無一物,可莫名感受到了幾分異樣的觸感——柔軟又溫暖。

  這樣十分具有安全感的觸覺欺騙了她的感官,盛鳴瑤往前走了幾步,腳下綿軟,似乎是踩在了雲巔之上。

  入目開闊至極,遠山接連起伏,蒼翠的山脈將底下渺小的世間劃分成了不同的幾塊,裹挾著空中星屑,璀璨的光芒能夠照亮世間所有的昏暗。

  可是……

  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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