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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番外-明霞vs新帝⑩

2022-05-09 作者:荷風送

承德十二年春,在明霞二十歲、蕭衍二十四歲這年,帝后喜得麟兒。明霞懷胎十月,一朝分娩,得了個小子。

而隨著這位皇子的到來,太皇太后老人家,也就再沒甚麼不放心的了。之前太皇太后見皇后入宮多年一直未有身孕,原也蠢蠢欲動又起過要給聖上納妃的心思。但如今她得了曾孫,聖上有後了,至於納妃不納妃,也不重要了。

太皇太后和太后二位老人家高興,蕭衍夫妻更是高興。早在明霞剛剛診出有孕時,蕭衍就已經開始著手給自己的孩子想名字了。

當時不知道是兒是女,便兒女各取了一個。如今既然得知是兒子,便用了事先定好的“麒”字。

雖說如今聖上還年輕,但後宮只皇后一個,蕭衍嚮往的是趙侯府一門那種夫妻間堅貞不渝的愛情。所以,他日後也未打算納妃再與別的女人生兒子。

所以,小皇子剛出生滿一個月時,蕭衍就向滿朝文臣武將宣佈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冊封皇嫡長子為儲君。

嫡長子乃皇后所出,名正言順,群臣沒人敢反對。

而蕭衍這麼做,其實也是刻意敲打那些還存了要把自家姑娘送入宮來心思的大臣的。以此警告之,朕這輩子,只有皇后一人,也只會和皇后生兒育女,更是隻會選皇后的兒子做儲君。

之前聖上無子亦無儲,多少會涉及到國之根本,所

以,朝臣還有理由進言讓聖上納妃充盈後宮。但如今,皇后誕下一子,又被封為了太子。如今聖上既有子嗣,東宮也有了主人,若是群臣再進言干預聖上後宮之事,便就是僭越了。

蕭衍這麼做,徹底結結實實堵住了所有存心思的臣子的嘴。而他們夫妻二人,自此才算是過上了耳根子清靜的生活。

在朝堂政事上,蕭衍見妻子深有遠見,便也不會避諱。每每有甚麼難於決斷之事時,都會說與妻子知曉,然後傾聽其意見和建議。

久而久之,明霞也算是漸漸對政事有些瞭解了。偶爾蕭衍政務繁雜,各種事情扎推砸過來時,他一時難以應付,明霞便會陪伴在其左右,幫他一起分擔,陪他一起批閱奏章到深夜。

雖說一直以來,都有後宮不得干政的說法。但蕭衍卻覺得,若是國之帝后,夫妻二人,能一同處理朝中庶務的話,其實是可以節省不少時間的。

只要是為天下人做事的,只要是為天下百姓好,為國為民謀福祉的。那麼,是帝是後,又有何區別?

只要是能做實事,只要能為國效力,那麼是男人還是女人,又有何區別?

蕭衍並不是那麼死板的人,很快,他就能發現,既然皇后可以操持朝政事務,那麼別的那些有才華的女子又為何不可?那些女子,雖說在才情和國之大義上,比不上皇后,但若論和一般男子比起來,想也是綽綽有餘的

吧?

若這些才女皆能為國之所用,想必也是好事一樁。就像朝政上的很多事,他聽取了皇后的意見後,很多事都是少走了不少彎路的。

或許男子與女子自生來在某些方面的思維便不一樣,如今放眼整個朝堂,皆是男子為官,難免少了許多女子的那種細膩的心思。若是能選一二個女子入朝為官的話,去彌補掉那些男子的不足和思慮不周之處,或許於朝堂來說,也是幸事一樁。

蕭衍有這個想法很久了,不過,他自己也知道若是一旦在朝臣面前開了這個口,勢必會得到那群老匹夫的一致反對。

所以,蕭衍打算先和妻子商量一下。

明霞聽到丈夫說的這些後,就直接愣住了。

她萬萬沒有想到,在她還沒有提出自己心中想法之前,聖上就已經先於她說出了她心中所想。

其實明霞自很小以來,就有這樣的想法和念頭了。她也曾疑惑過,問過夫子,為何如今滿朝為官者皆為男子,而未有女子?明明很多女子的才學是可堪大任的,為何歷朝歷代,都沒有女子入朝為官之說。

她記得,她當時是把夫子給問住了的。

夫子當時望著她,望了很久,最終沉沉嘆息一聲和她說,既她有此疑惑,或許等她長大了,可去找當朝聖上問出此疑惑來,他解不了她的惑。

所以,明霞從小就堅定,既然這個天下對女子不公已久,那她日後便要站在權勢的巔峰,去

為那些女子謀取福祉。

只是這樣的大事,便是面對她最親近的愛人,她也是不敢隨意說出口的。聖上是她丈夫,可他也是天下的君主。便是他從不在自己面前擺君王的架子,從來只拿自己當尋常人家的妻子待……但這個世道畢竟是以男子為尊,他愛重自己給自己面子,這才對自己好的,若是他知道自己無時無刻不在想著如何分走這屬於天下男人的權勢,分走屬於他的權勢……明霞不知道,他是否會動怒。

明霞有自己的顧慮在,所以,一直都未找到合適的機會進言。

只是如今,聖上先於她說出了這樣的話,好像也不需要她再費盡心思尋合適機會進言了。

若說此刻明霞沒有被這個男人所感動,那是不可能的。

和他夫妻多年,她只知道他是一個好丈夫、好父親,也是一個好君主。她愛他、敬他,更是倚仗他,只是,如今他說的這句話,實在是很讓她感動。

明霞這會兒倒也顧不上甚麼了,直接就撲過去伏在他胸膛,緊緊抱著人。

蕭衍措手不及,一時愣住了。

他不明白妻子這是怎麼了?

“怎麼?想給朕生個小二子了?”蕭衍垂眸望著懷裡的妻子,動作輕柔的撫上她後背,滿眼的柔情和寵溺,“只是朕暫時還不想,你若是再有孕,朕豈不是又要素上一年?”

明霞自小端莊有禮,像這種小女兒家的姿態,從前也有過,但多少都不是她

主動的。如今這般,真是讓蕭衍覺得受寵若驚。

“到底怎麼了?”蕭衍問,“你這樣……讓朕心中惶恐啊。”

“聖上,臣妾愛您。”明霞說,“我是到現在才知道,原來聖上是那麼的深明大義。您和一般的男子都不一樣,您是聖人。”

被自己妻子誇是聖人,蕭衍倒是笑了。不是那種靦腆的笑,而是那種放肆的、略有些誇張的哈哈大笑。

“朕還遠遠做得不夠好,和你比起來,朕還有許多需要學習的地方。”蕭衍說,“朕若是聖人,那你便就是聖後。”

明霞迅速整理好自己的情緒後,這才又重新坐回去,她認真和丈夫攤牌,把這些年來自己心中的想法,都一一悉數全和丈夫說了。

蕭衍聽後也很是驚喜:“皇后大義啊,竟在朕之前想到這些……那你怎麼不早和朕說?”

明霞道:“那聖上為何不先和朝臣說這些,而是先和臣妾說?”她問,“不也是覺得此事過大,若不能有說服朝臣的理由,不能輕易開口嗎?”

此事重大,一旦開了口,就必須要有能辦成的把握。若是提了此事,又被那些老迂腐懟了回來,那麼想下次再提,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那皇后有何高見?”蕭衍是真有些頭疼,他說,“朝中有很多臣子懶政,一日日不思進取不幹活,就想吃著朝廷的皇糧和俸祿開始養老了。朕知道,若朕輕易提出此建議來,最先站出來反

對朕的,肯定就是這些人。”

“臣妾倒是有個辦法。”明霞說著便附去了蕭衍耳邊,和他說了自己的計策。

蕭衍聽後笑起來:“果然,還是皇后有辦法。”

自古以來,推出新政,最大的阻力便就是自認為是上等人的豪門勳貴。所以,只要先把這些豪門勳貴的嘴給堵住了,也就沒那麼多事了。

所以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明霞也沒有做甚麼別的事,只是把京城裡那些適齡的女子或者年輕婦人,都以品茶賞花的名義請到了宮裡來。每在宮中宴客一次,明霞都會選一個主題,然後讓這些女子吟詩作賦,等她們作完詩賦後,再對其中幾個文采較好的大為誇讚。

然後到了翌日,再由聖上在朝堂上,把這件事情說與朝臣們聽。

比如說,哪家兒子沒出息的,一看就是無望科考走仕途的人家,蕭衍會著重去誇這些人家的女兒。說可惜啊,女子不可參加科舉、不可入朝為官,若是可以的話,你老X家也算是後繼有人了啊,日後兒子不行,好歹也還有個女兒能夠撐起你老X家的名譽和門楣啊,說出去,也算是榮譽啊。

逮住那些臣子的心病使勁戳,字字句句都說到那些臣子的心坎裡去。讓他們更加焦慮的同時,不免也會生出些若是女兒可以參加科考走仕途的話……這樣的念頭來。

一旦這樣的念頭多了,有這樣念頭的人多了,帝后再想推行新政,自

然就不是甚麼難事了。

帝后夫妻二人一唱一和演雙簧,像這樣的戲碼,足足做了有一年之久。

到了次年,蕭衍見功夫做足了,便開始正式在朝堂中提及此事。並提議,新政先從豪門勳貴中實施,也就是說,最初的幾次科考,只有有權有勢的人家的女兒才可以參加,平民之女或者商戶之女,不可參加。

這樣做,一來是可以暫時穩住這些豪門勳貴的心,二來則是,平民人家的女兒想來暫且也是沒這個條件參加科考的,眼下就算是立即給她們這個權利,怕也是無用。

但只要這種風氣一行成,日後女子皆可如男子一樣,參加科舉,入仕為官,做大晉朝堂的棟樑。

新政推出後,聖上立馬吩咐下去,張貼皇榜昭告天下,讓把皇榜貼去各州、郡、縣的大街小巷。讓天下所有人都知道,大晉朝的女子,從此亦可和男子一樣,入學堂、考科舉、走仕途。

但凡有大才者,必用之。

起初對此新政最高興的,就是那群家有敗兒的勳貴府第。但兩次秋闈春闈一下來,隨著此政策的各種改革和完善,漸漸的,那些朝中老臣們便感覺到了危機。

並且他們也萬沒有想到,女子若真和男子站在同樣的地位一起拼搏的話,女子的才學和眼見,並不比男子差。

而長遠下去的話,日後這朝堂中,怕是得有一半為官者乃是女子。

整個朝堂所需要的官員就那麼多,若

是還有女子來和自己爭名奪利的話,日後豈不是要花雙倍、甚至三倍的付出,才能堪堪保住如今有的權勢和地位?

也就是說,若日後再如如今這樣,止步不前、不思進取,等著的怕也只有被取而代之的命了。

但此刻才猛然回過味來,顯然已經遲了。

新政已推行,並且實施得很好。若想再推翻,需得有推翻的理由才行。

蕭衍朝堂上懟了幾個無能昏庸的臣子,回去朝陽宮後,心情大好,是哈哈大笑笑著踏足朝陽宮的。蕭麒已有八歲,如今已經一個人獨自住到東宮去了,不過蕭麒每日都會來朝陽宮給母后請安。

蕭衍過來的時候,蕭麒就在。

“麒兒也在啊。”看到兒子,蕭衍朝他招手,問了他一些有關功課上的問題。見兒子學問長進,蕭衍頻頻點頭說:“不錯!比上回又大有進益了。”

蕭麒朝父親拱手:“多謝父皇誇讚,孩兒還需更加刻苦努力才行。”

蕭衍認真打量了兒子一番,見他好像又長高了一些,便說:“既然來了,我們一家三口便坐一起說說話。朝堂上的事,你也得要多聽多想才是。你如今也八歲了,等再過兩年,太子也得上朝聽政了。”

“是,兒臣謹遵父皇旨意。”蕭麒恭敬。

蕭衍卻說:“自家人,沒外人在,你我父子無需這般客氣。”

一家人一起吃了午飯後,蕭麒知道父母有私房話要說,所以,他很懂事的提出要

回去做功課了。等兒子走後,蕭衍則又說:“今□□堂上,那些老匹夫又開始說朕,朕也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哈哈哈,現在啊,他們肯定心中懊悔著呢,哈哈哈。”

蕭衍越想到那些人憋屈的臉就越想笑。

明霞都不知道他說的是甚麼,也跟著笑起來:“聖上打從過來後就一直在笑,可到現在還沒告訴臣妾,到底有甚麼好笑的。”

蕭衍這才說:“今天早朝上,他們又和朕說那些車軲轆話,朕和他們辯論,懟得他們啞口無言。趁勝追擊,朕又提了另外一件事。”

“甚麼事?”明霞問。

蕭衍這才斂了臉上的那些誇張的笑,只執起妻子手來放在唇邊吻了吻,認真又深情的說:“明霞,我知道,其實你心裡有很遠大的抱負在。論才學和深謀遠慮,其實朕未必在你之上。所以,朕想冊封你為聖後,邀請你和朕一起坐鎮朝堂。”

“這樣一來,日後朝堂上若再有臣子懟朕,朕還有你能幫我。”

明霞望著人:“聖上對臣妾委以重任,就不怕日後臣妾以下犯上嗎?”

蕭衍笑:“怕甚麼?只要是為了天下好,便就是朕把這個皇位禪讓於你,又何妨?”

明霞承諾道:“臣妾願意替聖上分憂,但臣妾也向聖上保證,必不會存取而代之的心思。日後處理朝政之事,你我夫妻二人,皆要以天下蒼生為主。先天下,後自己。”

“知我者,吾妻也。”蕭

衍也很感動於妻子對自己的瞭解,情到濃時,便傾身壓了過去。

連女子都可參加科舉入仕為官了,那麼,當朝國母和聖上一起上朝聽政,也就不是甚麼難實施的事情。對此,群臣極力抗議也無用。

有本事的人,不會因此而持反對意見。而那些沒本事的庸官,再抗議,最終也只有被罷官的下場。所以,久而久之,明霞便以聖後的身份坐在了蕭衍這位聖人的身邊。

等太子蕭麒十歲參政時,一家三口一起處理朝政,大晉朝不論國力還是民生,都達到了空前鼎盛時期。國庫富足,百姓安居,滿朝上下,皆是以才論高低。同時,也帶動了商業、農業、工業等各方面的發展。

大國富強,周邊列國更是數百年不敢侵犯。而後世,把這段一家三口共同理政的時期稱為“清明之治”,後世女子更是大讚晉文帝和其皇后的開明大義。

太子十歲時,明霞又為太子添了個妹妹。

而此時明霞已有二十九歲,蕭衍感念妻子生育辛苦,發誓此生既得一子一女便可,不會再讓妻子吃半點生育之苦。

小公主冰雪聰明活潑可愛,太子蕭麒執政期間,小公主有以皇妹的身份任過一國之相。不過,小公主更向往民間山水,為官不過數載,之後,便辭官周遊天下去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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